《自愈》叽喳的麻雀

84、第 84 章

　　“你招人怎么不跟我说一声？”顾澜桉站在吧台前。
　　“二楼都快忙得冒火星了，”卢斯克不慌不忙地吃着午饭，“再不招个人进来，我这个副店长也得跟着去外面接待了～我还有点副店长的样子吗？啊？你是真不把你哥当人使唤啊？”
　　“表的。”顾澜桉面不改色地说。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也不得不承认，卢斯克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亲人了。
　　“表的也是你哥，”卢斯克抬头看了他一眼，“老大不小了还得我来给你擦屁股？房子已经卖出去了，我算是跟家里那些亲戚彻底闹翻了。”
　　顾澜桉让卢斯克帮忙，把家里的那套别墅给买了。那套房子，是顾澜桉的外公过世时留给他的。
　　“亏不了你，”顾澜桉笑了，“我六你四。”
　　“得了！不稀罕啊，”卢斯克一副劝他打住的样子，“你赶紧先解决你信息素的问题吧，不然到时候我怕你没命花。”
　　顾澜桉笑着扭过头，看了一眼正在和新同事聊得热火朝天的夏闻乐：“不会的。”
　　“你最好是，”卢斯克无可救药地看着他，“Even一会儿就来接可爱多了，记得提前把它的牵引绳拿出来。”
　　Even是卢斯克的好友，因为外出旅游，所以暂时把可爱多寄养在顾澜桉那里。
　　“知道了。”顾澜桉起身去了洗澡间。
　　他知道卢斯克其实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虽然狗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但从来都没有真正做过让他受伤的事情。
　　顾正进去那一年，是卢斯克找了最好的律师，才避免他的家产被那些心怀不轨的叔叔伯伯侵占。
　　也是卢斯克顺应他的心愿，收集证据，亲手把他老爸，不对，是那个老东西给送进了监狱，还给受到伤害的Omega一大笔财富作为赔偿。当然，那些钱都是顾正通过非法手段得来的，如今把它们全部送给其他人，也是顾正赎罪的一种方式。
　　虽然他的罪过到了地狱也赎不清。
　　“你多大啊？”夏闻乐边装着钥匙扣边看着费灵。
　　三个人把门槛堵得死死的，反正这里除了他们也没有人出入。
　　“二十二。”费灵低头认真地分装。
　　“才大学毕业？”徐子铭抬头看了他一眼。
　　“嗯，”费灵点点头，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往旁边歪了一下，“那个……你身上的信息素味有点呛，可以麻烦离我远一点吗……”
　　他看起来好像已经忍了很久，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开这个口。
　　“啊？”夏闻乐一副你没搞错吧的眼神看着他，然后下意识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没闻出来有什么不对。
　　“你有第二特征？”徐子铭也是一副不敢相信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然后又转过头看向费灵，“你……是A还是O？”
　　他其实想说你是Omega吧，但这种单靠外貌特征的分类并不准确，所以他还是试探性问了一句。反正他是第二特征这个身份跑不掉了，因为普通人根本闻不到别人信息素的味道。
　　“Omega。”费灵抬头看着他。
　　“……我这是老来分化了？”夏闻乐有些不可思议地又低头闻了闻。
　　“别做梦了，”徐子铭哭笑不得，“人家都是成年之前分化的，最晚也不超过一两年，汪琦就是十九岁才分化，老痛苦了听他说，不过我倒是挺爽的……”
　　他说着似乎还在回忆什么美好时光，忍不住疯狂往下压快要憋不住的嘴角。
　　“对，你这个应该是别人故意弄你身上的，”费灵往他脖子上凑过去闻了一下，“这里的味道最浓，如果不是你本身的信息素味道，那应该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变态留下的。”
　　“靠！”夏闻乐一下就站了起来，“那个短命鬼真的脑子有问题吧！”
　　“现在知道发脾气了？”徐子铭一脸看戏的样子地抬起头，“晚了，人家刚才就已经走了，下次记得有气当场出，不然有你后悔的。”
　　“难怪刚才我接客人的时候，有两个客人离我老远，”夏闻乐瞬间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我身上的信息素！？我身上现在是什么味道？”他立马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费灵。
　　“烟味，”费灵看着他，“但是如果靠得不是很近的话也闻不太出来。”他试图让夏闻乐别太放在心上。
　　“操！”夏闻乐皱着眉头小声吼了一下。
　　妈了个嘴巴子……
　　他最讨厌的就是烟酒味！
　　操！
　　狗东西出门被车撞死！
　　吃东西被噎死！
　　“那这个味道怎么给他盖过去？喷香水可以吗？”夏闻乐看向一旁的徐子铭，“借你香水用用。”
　　“别白费了，那玩意儿得有段时间才能淡去，”徐子铭抬头看着他，“除非你找个人给你释放点信息素把他给盖过去。”
　　这活他熟。
　　以前他在外面玩的时候，不小心沾了别人的信息素回到家里，汪琦都会在他身上狠狠用自己的信息素把其他的味道盖过去。
　　“真的？”夏闻乐有些怀疑地看向费灵，“怎么个盖法？”
　　“拥抱、牵手、接吻、咬脖子……”徐子铭快问快答一字一句地讲着，仿佛就跟吃饭擦嘴一样简单的小事情，“□□，不过成结是最牛逼的。”
　　说完他还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旁边的费灵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什么是成结？”夏闻乐一头雾水地看着徐子铭。
　　□□他倒是听懂了，但他从来没听过成结这个词。
　　“成结就是……”徐子铭正准备说一些不堪入耳的话时，就立马被打断了。
　　“什么成结？你们在聊些什么？”牵着可爱多走过来的顾澜桉，刚好听到了夏闻乐他们两个的对话。
　　“我去，我跟你说顾哥，”徐子铭一下就从地上站起来，“那个老登，居然在夏闻乐的脖子后面释放信息素，想标记他！太他妈恶心了，要不是费灵闻到了，我们都不知道。”
　　“顾澜桉你……”夏闻乐还没来得及说完，身子就往前冲了过去。
　　“你过来我闻闻。”顾澜桉一把把他拉到面前，低下头在他脖子后面闻了一下。
　　夏闻乐只觉得脖子被头发扎了一下，有点痒，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姿势感觉还挺害羞的。所以他也不自觉地心跳加速，耳朵也是烧得慌。
　　然而站在一旁目睹全过程的徐子铭，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没事，我一会儿释放点信息素给你就盖过去了。”顾澜桉松开他安慰道。
　　“真的！？”夏闻乐顿时从刚才莫名其妙的感觉里脱离出来，“谢谢你啊顾澜桉！不愧是我的好朋友！”他说着还拍了拍顾澜桉的肩膀。
　　叮！
　　吧台饮料铃声响起。
　　“我们去！”徐子铭立马示意费灵起来，“我正好带他熟悉一下环境。”
　　说完两个人就跑了。
　　“你带着多多准备去哪？”夏闻乐低头看了一眼戴着牵引绳的可爱多，“它也要去绝育了？”
　　“没有，他主人一会儿来接它回家。”顾澜桉说。
　　“它不是你养的！？”夏闻乐有些吃惊，脑子里突然回想起那个他已经快要淡忘的回忆，除了乖乖躺在顾澜桉脑袋旁的可爱多，还有突然搂住他……
　　操。
　　有时候他挺希望自己记忆力不要这么好的，不知道是因为刚才顾澜桉答应要给他用信息素盖过去，让他联想到徐子铭说的那些方法。顾澜桉当晚的每个表情、动作，甚至是哪只眼睛先流的眼泪，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就他妈像放电影一样在他眼前一幕幕放映。
　　还是超高清4k的。
　　“嗯，是卢斯克的朋友寄养在我家的，”顾澜桉看着可爱多，“因为看它也挺听话的，跟家里的另外两只狗也合得来，就答应了。”
　　其实本来说好的是最多三个星期，结果这一晃都快过去两个月了。
　　“啊……”夏闻乐觉得有些可惜，好不容易才用小零食哄得它随叫随到，都没来得及让它适应被抱着，就要走了。
　　有时候很多事情就是样，始料不及，出乎意料。
　　“让我再好好抱一抱它，”夏闻乐蹲下身把可爱多紧紧地抱在怀里，“我会想你的多宝，你是我的好朋狗对不对？”
　　可爱多出奇地没有挣脱开，就这么吐着舌头让他抱着。
　　嘀！嘀！
　　门外传来刺耳的车鸣声。
　　“好了，我先带它下去了，”顾澜桉伸手拍了拍夏闻乐的肩膀。
　　“嗯。”夏闻乐松开可爱多站了起来。
　　门外停着一辆白色的小轿车，车主人却没有下来。
　　顾澜桉直接牵着可爱多打开后座门，它很熟练地就跳了进去，关上车门后，前面的车窗摇了下来。他走到前面，弯着腰交谈了几句，紧接着从里面拎出来一个礼盒。
　　车子缓缓朝巷子外面驶去。
　　“怎么？舍不得？”顾澜桉转身看见一直盯着车子离去方向的夏闻乐，“要不然我现在给多多主人打个电话，把它签下来？”
　　原本还在感慨万千的夏闻乐立马笑了出来：“你别搞笑了，人家这是奔赴美好的幸福生活去了，谁还愿意一直在你这个店里打一辈子的工，赶紧给我弄点信息素把这个味道盖过去，我现在想想就觉得不舒服。”
　　虽然他闻不到这个味道，但是只要一想到自己身上一股老烟民味，就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那我们去休息室？”顾澜桉拎着礼盒站在下面看着他。
　　“去休息室干嘛？”夏闻乐有些不理解，“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刚才徐子铭说的话，瞬间浮现在他的脑海里。而且偏偏只浮现了那两个让人浮想联翩的词语，接吻，做那啥爱……
　　顾澜桉一眼就看出来夏闻乐在想些什么。
　　每次他只要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时，耳朵都会最先出卖他，再一个就是强装镇定的小表情，看起来有趣极了，就跟逗小猫一样。
　　“你要是不介意大家看我们在走廊上搂搂抱抱的话，我没问题。”顾澜桉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他知道现在必须给个台阶。
　　夏闻乐强装镇定地说：“那我先进去等你。”然后立马转身朝休息室走去。
　　操！
　　尴尬死了。
　　都怪那个死变态！
　　他才进来没多久，下一秒顾澜桉就推开门进来了，还顺手把门被关上了。
　　“来吧！”夏闻乐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直接张开双臂朝他走了过去，一把搂住了他的腰。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得赶紧在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蹦出来之前抱完走人。
　　顾澜桉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反应过来以后，立马用双手把他环抱在怀里。
　　这一抱，直接把夏闻乐也给吓了一跳。
　　他以前一直觉得，拥抱这件事，其实是很亲密的一个动作。把某个人抱进怀里的一瞬间，就会下意识地感觉，这个人是属于自己的。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耳鸣了，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音，只有耳边传来的微弱呼吸声，以及自己的心跳声。还有就是因为莫名紧张而逐渐上升的体温，他的，顾澜桉的。
　　“还、还没好吗？”夏闻乐不自觉地收紧了手臂。
　　“再等一下，就快好了……”顾澜桉小声说。
　　他弯下腰把下巴靠在夏闻乐的肩膀上，用自己的信息素将那个恶心的味道给盖了过去。
　　顾澜桉的信息素是水果味的，很清新，是那种青皮柑橘剥开的一瞬间散发出来的味道，青涩酸甜。
　　“你好，有人吗？”外面传来一个女声。
　　“来了！”夏闻乐突然推开顾澜桉跑了出去。
　　顾澜桉甚至连手都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就这么呆呆地以刚才拥抱的姿势站在原地，看着慌张朝门外跑出去的身影。
　　门外站着三个女生。
　　“请问三位买券了吗？”夏闻乐一脸微笑地看着她们。
　　“我们买了这个三人套餐，”其中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走上前，把二维码递给他，“我们想问一下，这个套餐里的零食是一份还是三份啊？”
　　“零食和饮料都是三人份的，这边扫码入场以后，会有工作人员带你们入座点的。”夏闻乐解释。
　　“谢谢，”女生不好意思地迅速瞟了他一眼，然后立马转头跟其他两个朋友有说有笑地聊了起来，“你看，我就说……”
　　夏闻乐回过头，正准备看一眼徐子铭在哪里，结果立马就和刚好走出休息室的顾澜桉对上了眼……
　　他为了缓解尴尬，朝着顾澜桉龇着牙笑了一下，然后立马把目光转向带着费灵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徐子铭。
　　“徐子铭！”夏闻乐冲着他叫了一声，然后立马转身继续给客人做手消。
　　“来了！”徐子铭立马跑了过来，跟他一起接待客人。
　　下午五点，夏闻乐带着费灵在休息室里吃晚饭。
　　“你要不要来点辣炒牛肉？”夏闻乐把餐盒推到他面前，“我自己炒的。”
　　“不用了，谢谢，我不吃牛肉。”费灵不好意地说。
　　“那你吃蔬菜吗？”夏闻乐又把水煮西兰花推到他面前。
　　“谢谢。”也许是盛情难劝，费灵象征性地夹了一块。
　　“我身上的烟味没了吧？”夏闻乐一脸好奇地盯着他，刚才因为气氛实在是太奇怪，他都没来得及问顾澜桉就跑了。
　　不过好在有人及时出现，不然他都不知道抱了那么一会儿，分开的时候得多尴尬啊……
　　虽然不知道顾澜桉是怎么想的，反正他是有些慌乱了。
　　“没有，”费灵坐在他的对面，“现在是一股淡淡的水果味……”
　　“什么水果？”夏闻乐有些好奇。
　　“……说不出来，”费灵又仔细闻了一下，“反正挺清香的。”
　　“柚子？柠檬？葡萄？青提？还是青柠？”夏闻乐跟发现新大陆的一样，恨不得把所有他能想到的清新的水果全猜一遍。
　　“你想知道的话可以直接去问顾哥啊，”费灵往嘴里塞了一口减脂餐，鼓出来的脸颊像一只小仓鼠。
　　“你长得好可爱啊……”夏闻乐盯着他，完全忘了信息素味道这回事。
　　费灵小小一只，有一头卷卷的头发，虽然五官没有那么立体，但总体看起来给人一种软软糯糯的感觉，像草莓馅的雪媚娘，白里透红。
　　声音还很软。
　　“谢谢……你也很好看”费灵被这突如其来的夸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哈哈哈，是吗？”夏闻乐笑了。
　　“嗯，”费灵仔细看着他，“皮肤也很好，都不用怎么化妆也很有气色。”
　　“说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夏闻乐舀起一勺饭放进嘴里，“对了，你学什么专业的？”
　　“美术。”费灵说。
　　“巧了！你跟顾澜桉是一个专业的！他也学的美术，”夏闻乐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出一张那天在顾澜桉家拍的油画照片，“你看，他画的，我觉得你们会画画的人也太牛了。”
　　顾澜桉给他送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把这幅画挂在沙发后面的空墙上了。
　　还挺好看。
　　“色彩搭配的确实很好……”费灵拿着他的手机看了半天，然后抬起头接着问，“你……跟顾哥以前就认识吗？”
　　“没有啊，我们是来了店里才认识的，”夏闻乐继续低头吃饭，“我们两个动作得快点，一会儿还得换徐子铭进来吃呢……”
　　他光顾着聊天，都没发现时间已经过半了。
　　“哦，好。”费灵笑着把手机还给他。
　　晚上营业结束，夏闻乐主要带着费灵收拾桌子，然后顺便给他讲早上来了以后需要做什么工作，以及基本的物品摆放位置，防止大家忙起来的时候他无从下手。
　　为了让他更快上手，夏闻乐还趁着空闲的时间给他发了一篇备忘录，把店里的一日流程全部详细地从头到尾都写了一遍。
　　店里快要打烊的时候，费灵就积极地去帮忙收拾桌子了，总的来说是个挺有眼力见的人。
　　还不赖。
　　“卢哥，顾哥，我们先走了！”徐子铭和汪琦站在接客处，朝还在锁门的两个人打了声招呼。
　　“拜拜，明天见。”卢哥笑着朝两人挥手。
　　“拜拜。”顾澜桉抬头看了一眼。
　　“夏闻乐！走了！”徐子铭朝休息室喊了一声，然后朝正好走出来的费灵说，“走吧，我们两个带你去员工宿舍。
　　“拜拜！明天见！”夏闻乐在里面大声喊。
　　大家每天下班后，都会像今天一样跟两个店长一一道别。
　　“我们……”费灵挎着背包往休息室看了一眼，“不等夏闻乐吗？”
　　“他不跟我们住一栋，”徐子铭往楼梯下面走去，“走吧。”
　　“哦，好。”费灵跟了上去。
　　等夏闻乐换好衣服拎着袋子出来的时候，顾澜桉已经给笨笨戴好牵引绳在等他了。
　　“走吧。”顾澜桉把笨笨的绳子递给他。
　　“谢谢。”夏闻乐笑着接过牵引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