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愈》叽喳的麻雀

103、第 103 章

　　一起吃完午饭，已经是下午四点。顾澜桉忙着去拍照了，夏闻乐继续在吧台做饮品。
　　这样的日子还挺惬意的，喜欢的工作和喜欢的人同时拥有。总让他有一种做梦的感觉，觉得一切都有点不切实际。
　　夏闻乐莫名有一种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总感觉这样惬意美好的日子，好像随时会从手里“溜走”。
　　也许是经历和看多了人性的丑恶。说实话，到现在他也不是很确定，顾澜桉到底能陪他度过多长的时间，一年？两年？还是五年？
　　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精神分裂了，一会儿想着要跟顾澜桉过一辈子，一会儿又想着他会不会突然觉得腻了，然后又“扑通”一下消失，就像他突然出现一样。
　　他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从来不会有这种想法。不合适大不了就分手呗，反正恋爱又不能当饭吃。
　　最重要的是每次分手的原因都不在他，所以他觉得既然都已经到了分手这一步，那肯定是这个人不行，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甚至还庆幸提前看清了这个人的真面目，少浪费了自己大把的时间。
　　但这一次不一样，顾澜桉这个人真的好到没话说。除了黏人一点，他是真挑不出一点毛病。长得高、有特长、不抽烟、不喝酒、不家暴、会做饭，最重要的是喜欢小动物，完全符合他的择偶标准。而且人还长得帅，脾气好，虽然有时候喜欢跟卢斯克拌嘴，但他也觉得很有趣。
　　现在可以说是他害怕分手。
　　准确的来说是害怕被分手。
　　他害怕顾澜桉某天会不会突然就不喜欢他了，因为这是他从小到大除了刘慧以外，第一次和一个人在一起后，开始遥想以后的日子。
　　他甚至在想，是不是太容易让顾澜桉得逞了？
　　有句话说得好“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他偶尔也会想，自己是不是太容易被顾澜桉牵着鼻子走了，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因为现在就算顾澜桉什么都不做站在那里看他一眼，他心里都会觉得好喜欢。
　　喜欢到想让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屋内传来解散的声音，屋内的狗狗们一涌而出开始自由活动。
　　顾澜桉拿着拍照时奖励狗狗们的零食盒，一脸灿烂地走到吧台外面：“好热，我也想喝一杯你做的饮料。”
　　“你不是只喜欢鲜榨的吗？”夏闻乐笑了。
　　“你做的我也喜欢。”顾澜桉双手趴在吧台的围栏上看着他。
　　“想喝什么？”夏闻乐看着他。
　　“你做什么我喝什么。”顾澜桉说。
　　“那我给你做一杯手打柠檬吧，”夏闻乐转身，从冰柜里拿出一个已经切了一半的柠檬，“这个只用加茶底和糖，健康。”
　　“好。”顾澜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夏闻乐做事很认真，有一种干一行爱一行的感觉。
　　其实他刚开店招人的时候，见过不少自称喜欢狗的人来应聘，但大多数人喜欢的都是干干净净狗。当他们面对地上的狗屎时，都只会一脸嫌弃地磨磨蹭蹭弄半天。
　　当然，他不是说喜欢狗得连它的屎也喜欢。但其实狗的粪便，也是检验它身体健康的一项重要指标。所以每招一个人他都会特别强调，要注意地上的粪便是哪一只狗拉的，什么颜色，干的稀的，并且如果是拉肚子的话一定要拍照发群里。
　　很多人因为受不了狗的粪便，干一两个月就走了。而且店里的很多大型犬的粪便都很大一坨，手小的几乎要两只手一起才能抓得起来。
　　但是夏闻乐不一样，他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欢。
　　他还记得夏闻乐第一天在院子里捡屎的时候，碰巧遇到了多乐（店里的古代牧羊犬）在院子里拉了一坨大的。夏闻乐二话没说，就一边笑着提醒旁边的客人小心踩到，一边扯着围裙里的捡屎袋就冲上去处理了，一点也没有流露出反感的表情。
　　店里的每只狗哪儿染了皮肤病，在什么位置，他都记得一清二楚，每天都记得按时喷药的也是他。
　　不管是对人，还是对狗，夏闻乐总是笑脸相迎。面对店里那些又想玩，又有点怕狗的客人，他也总会主动把店里脾气最好的狗，带过去跟他们一起玩，所以店里的很多回头客都很喜欢他。
　　这一点让顾澜桉有些不爽。
　　特别是刚开始制定专门的工作服接待客人，并且制定员工拍照的时候。
　　刚开始招人的时候，他并不知道夏闻乐也在找工作，而且还是找的狗咖。所以一开始他就准备办一个比较有服务模式的狗咖，特别是近两年的二次元文化比较火爆，他就想着搞一个执事类的狗咖。
　　结果没想到在铺天盖地的简历里，翻到了夏闻乐的简历。
　　缘分这东西真的很奇妙。
　　说不清。
　　当时的他完全沉浸在找房子的喜悦之中，完全忘了还有制服这一回事。不过讲真的，夏闻乐穿上那身制服的时候，他总有一种想入非非的感觉。不过好在他意志力坚强，忍住了。
　　后来拍照的时候，他心里就明显有点不爽了。
　　一开始只是正常的和客人坐在一起拍，后来偶尔有几个女生会挽着夏闻乐的胳膊。而且他还一副笑呵呵，完全不介意的样子，让顾澜桉心里很不是滋味。
　　再后来，直接演变成了客人自带各种头饰来店里合拍。
　　说句不要脸的，他还挺喜欢夏闻乐戴那些各种各样的头饰的，尤其是那个猫耳朵。当时拍照的时候，他还故意说拍曝光了一张，然后把那张故意只拍到狗和带着猫耳的夏闻乐的相纸，偷偷藏了起来。
　　直到有人带着尾巴来找夏闻乐拍照的时候，他彻底坐不住了。但又怕搞得太明显，让夏闻乐感到奇怪，索性取消了员工合拍这个项目，但是私底下经过员工同意的话就没问题。
　　万幸这该死的易感期，让他阴差阳错下和夏闻乐有了接触，他才顺理成章地让夏闻乐脱掉那身让他时刻感到不爽的制服。
　　“要把人盯穿了。”卢斯克走到他旁边撞了他一下。
　　“我乐意。”顾澜桉头也不回继续看着暴打柠檬片的夏闻乐。
　　“弟媳这力气可以啊，劲儿还不小。”卢斯克看着沉浸式做饮品的夏闻乐。
　　顾澜桉终于回头了，笑着看向他：“这话我爱听。”
　　“给你美的，”卢斯克瞧他一眼，立马朝夏闻乐说，“闻乐，给我也来一杯，暴—打柠檬。”
　　“好。”夏闻乐笑着回头，也没觉得这个称呼有什么问题。就像徐子铭一会儿叫他全名，一会儿叫他乐儿，或者干脆叫他乐啊的。
　　“干嘛叫这么亲切？”顾澜桉看着卢斯克。
　　“人家闻乐都没说什么，”卢斯克说完还朝吧台里面大声说了一句，“是吧，闻乐？”
　　“你们爱怎么喊都没问题，我不是很介意。”夏闻乐笑着说。
　　“看—吧。”卢斯克一脸得意地看着顾澜桉。
　　打小他就爱逗顾澜桉玩，不过现在长大了，没小时候那么有趣。
　　这么一看，那个上小学追在他屁股后面，让他带着玩的小屁孩儿都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还真是快。
　　一眨眼，他的两个孩子也快要到上幼儿园的年纪了。
　　岁月不饶人啊。
　　下午一直到晚上的时间，夏闻乐都在吧台做饮料。顾澜桉除了拍照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吧台帮忙上饮料，偶尔也会趁着人不多的时候，跑吧台里面对他“动手动脚”。
　　不过也没有很出格，就是贴一贴，牵一牵手。或是闪电般一样在他脸上啄一口后，假装无事发生。
　　自从两个人在一起以后，夏闻乐突然发现自己的笑点原来可以这么低？有时候只要和顾澜桉对视一眼，他们两个都能笑上半天。笑到眼角流泪，脑袋缺氧，肚子上的八块腹肌都快给笑出来。
　　只要跟顾澜桉在一起，嘴角就很难放下来。
　　八点左右，顾澜桉上楼去给店里的狗狗们准备晚饭，卢斯克推开门走了进来。
　　“卢哥，那我出去帮忙打扫卫生了？”夏闻乐已经迫不及待要出去找笨笨它们了。
　　原本说好的有时间可以出去撸狗，结果今天的客人也不少。加上他是第一次做饮料，动作慢了点，再加上顾澜桉没事老往里面跑，他根本没时间去外面。
　　此时的他，十分需要毛茸茸的小狗，来抚慰他劳累了一天的心灵。
　　“不用，外面我们已经收的差不多了，”卢斯克直接走到水槽旁边，“我刚好教你晚上收工的时候，吧台这边要怎么整理，然后明天开始还是我在这边，你就去外面搞接待……”
　　卢斯克话还没说完，夏闻乐就肉眼可见地兴奋说：“好！”
　　“这么不想在这里面呆呢？”卢斯克笑了笑。
　　“我还是喜欢在外面，可以随时撸狗。”夏闻乐笑着说。
　　接着卢斯克就仔细地跟他说了，吧台下班后的一些卫生工作，他照旧拿着手机的备忘录在打字。
　　每天八点半就可以把剩下的绿茶和红茶都倒了，也可以问店里的员工喝不喝。卢斯克一般会把剩下的茶底做成饮料给店员们带走。
　　然后就是清洗调制饮品用到的各种杯具，勺子，以及把该放的东西全部放进冰箱。接着把吧台上全部用专门的抹布擦干净，最后扫地，拖地，就结束了。
　　吧台不算很大，所以拖起来也不费劲。
　　所有的善后工作都结束以后，夏闻乐就坐在门口的等候区，牵着笨笨和查理斯等顾澜桉下来一起回家。
　　“走吧。”顾澜桉关好门后朝他走了过来。
　　“走。”夏闻乐起身把查理斯的绳子递给他。
　　顾澜桉过来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夏闻乐笑了。
　　“你手里拿的什么？”顾澜桉注意到他手里那个捉蝴蝶一样的网兜。
　　“捕蝉网！”夏闻乐一脸兴奋地举到他面前，“去小区里给笨笨抓蝉吃！”
　　今天中午到的，他让徐子铭帮他拆了放休息室。
　　还附赠一个强光手电筒。
　　“你不觉得对它过分溺爱了吗？”顾澜桉看了一眼吐着舌头的笨笨，“它天天在店里不知道吃了多少小零食，回去还吃营养餐，快胖成猪了。”
　　“汪！汪汪！”笨笨像是听懂了，对着他就是一顿狂叫。
　　“怎么？狗的醋你也吃？”夏闻乐笑了，“要不一会儿我给你也来两只？”
　　“不要，”顾澜桉上前一只手揽过他的腰，把头埋进他脖颈间，“我要吃这个……”
　　“嘶—”夏闻乐瞬间起鸡皮疙瘩，脸上一阵滚烫，“我操！这个我真不行了！大腿根还痛着呢！不行不行不行！”
　　他边说边推开顾澜桉朝门外跑去。
　　跑到楼下的时候，他还双手在前做了一个叉叉的手势：“我决定从今天开始，禁止你进卧室，你先冷静几天再进来吧。”
　　接着转身牵着笨笨跑了。
　　“哎！夏闻乐！”顾澜桉在台阶上大声喊，但奈何还要锁门，等他追上去的时候，又遇到了红绿灯。
　　夏闻乐早牵着笨笨跑到对面去了。
　　他在后面哭笑不得地追了一路，一直到小区楼下才撵了上来。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顾澜桉喘着气上前，从后面一个胳膊锁住他的脖子，“嗯？这跟让我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哈哈哈！什么活寡？”夏闻乐笑着说，“就是让你败败火。”
　　这个点小区里没有太多人，只有偶尔路过的外卖小哥忍不住多看了他们几眼。
　　“你这样只会让我火气越来越大。”顾澜桉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顾澜桉嘴里呼出的热气，把他的耳朵弄得痒痒的。加上刚才一路狂奔，心脏还在怦怦乱跳着，现在被顾澜桉这么从后面抱着，只觉得燥热难耐。
　　“你先放开我，”夏闻乐拍了拍他的手臂，“我要热死了。”
　　明天真的不能再穿这个衬衫了。
　　好热。
　　“你答应让我进房间，我就放开你。”顾澜桉笑着说。
　　“好吧，其实我是想给你准备生日礼物，”夏闻乐干脆放弃挣扎，“但是咱俩现在干什么都在一起，要是让你提前看见了，那多没意思？”
　　顾澜桉果然松开他了：“什么礼物要准备十几二十天？”
　　“保证让你大吃一惊，爱不释手，魂牵梦萦，爱得死去活来……”夏闻乐一脸夸张地给他描述。
　　“这么厉害？”顾澜桉笑了。
　　“嗯！”夏闻乐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眼神真挚地看着他，“保证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他怕顾澜桉不相信还补了一句：“你要相信，你的等待是值得的！”
　　“……行吧，那我就……”顾澜桉话还没说完他人就跑了。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抓知了吧！”夏闻乐立马转身牵着笨笨，拿着捕蝉网向小区那片蝉鸣声最大的地方走去。
　　顾澜桉无奈地笑了，紧接着立马跟了上去。
　　小区里绿化这一块做的还是不错的，除了与楼顶持平的大树以外，还有很多矮的不知名灌木丛。有几栋楼房甚至爬满了各种藤蔓，看着还挺好看的。
　　夏闻乐刚把笨笨牵到树下，此起彼伏的蝉鸣立马开始了大合奏。
　　“汪！汪！”笨笨立马在树下兴奋地转圈，时不时还往草丛里嗅了嗅。
　　“我来牵着它。”顾澜桉走了过来。
　　“好。”夏闻乐把笨笨的牵引绳递给他，打开手电筒准备开抓。
　　没想到这知了还挺有侦查意识，他一开灯，面前这棵树上立马鸦雀无声，就跟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只有隔壁几棵树传来微弱的叫声。
　　“这能行吗？”顾澜桉牵着两条狗在一旁看着。
　　“能行。”夏闻乐拿着网兜，用手电筒照着开始在树干上找。
　　知了的颜色和树干几乎融为了一体，加上枝繁叶茂的，又没有声音可以辨味，还是挺有难度的。
　　夏闻乐就这么打着手电筒找了五分种，终于看见一只。
　　只见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用网兜网住那只知了疯狂甩动，试图把它甩晕，然后把网兜往笨笨嘴上一套！
　　笨笨立马张嘴嚼了起来。
　　嘎嘣脆。
　　顾澜桉被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给逗笑了：“你以前也是这么捕蝉给流浪狗吃？”
　　他看夏闻乐这个熟练程度，不像是第一次抓的样子，简直像个捕蝉达人。
　　“怎么样？被我帅到了吧？”夏闻乐一脸傲娇的样子。
　　“帅，”顾澜桉频频点头，要不是手里牵着两只狗，他都要竖起大拇指了，“我男朋友简直帅爆了，我已经反复爱上你了。”
　　夏闻乐被这么一夸，立马来了劲儿，学着以前班里的那些同学流里流气地说：“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一个传说～”
　　他现在好像突然理解班里那些男生，为了在其他女同学面前耍宝，苦练各种自以为很帅的各种绝技时的感觉了。
　　一是为了引起注意，二是感觉自己帅炸了。
　　他感觉自己迟来的青春期终于苏醒了，在他即将到来的二十四岁。
　　顾澜桉彻底被逗乐了：“你以前在学校也这么撩别的小姑娘？”
　　“没有，”夏闻乐继续打着手电筒找下一个，“我上初高中那会儿……比较安静，而且我那个时候早就已经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男生了。”
　　“哦？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顾澜桉接着问。
　　“应该是小学那会儿吧？”夏闻乐说，“那个时候我还在参加田径，然后觉得我们队里的有个大哥哥挺好的，虽然说不上来是什么，但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大概……和别人不一样。”
　　“在认识我之前？”顾澜桉有些醋意，“我还以为你对我第一印象挺不错的呢……”
　　夏闻乐笑了：“拜托，你那个时候莫名其妙一个刹车停我面前，面无表情地就来一句‘上车’，是个正常人都会怀疑有问题好吧？而且我那个时候才三年级还是四年级来着……我那叫有安全意识。”
　　“那你就没有……觉得我挺不错的？”顾澜桉继续追问。
　　“哎，我说你……”夏闻乐回过头看着他，“不会是吃醋了吧？这么久远的醋都吃？酸的我估计在外国都能闻得到。”
　　“你就说当时对我印象怎么样。”顾澜桉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好像今天不从夏闻乐嘴里听见夸他的话，就会彻夜难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