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姬》一衣风荷

36、摇人 喜闻乐

　　喜闻乐见的是路上碰见了那位需要资料的宋老师，成功送达三人负担消失，浑身骤然一片轻松。

　　活动着酸疼手腕，东方遥径直去往最偏僻人少处找人。

　　目标人物之二果不其然就躲在书堆后面，穿着和周围环境几乎融于一体的褐色衣衫，跟个蘑菇一样长在书架下蜗居。

　　要不是眼镜反光东方遥差点两次错过。

　　完全沉迷于书本中忘记时间的九方墨言眼前骤然投下一片阴影。

　　她推推眼镜神情恍惚抬头，尚且没有回过神来呢喃着开口：“……天黑了吗？”

　　褐色蘑菇目光最先落在最左边那个卷毛身上。

　　姿态懒散神情颓废，自带点忧郁诗人气质的小卷毛一头短卷发跟小狮子一样坚强蓬松着。

　　在她看过去时皇甫玉懒洋洋眯起眼，抬手很自然熟嗨了一声。

　　九方墨言一激灵恐惧收回目光，去看最右边神情最为善良的黑长直。

　　齐忍冬手中捏着一本书的封皮，满眼好奇张嘴咬了一口，在尝到口中干涩滋味后才吐吐舌头，把留有一个鲜明牙印的书籍放回原处。

　　九方墨言：“……”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黑长直刚刚咬的书封可是鳄鱼皮的。

　　恐怖的咬合力。

　　她咽了口口水，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缓慢转头，正与歪头打量她的东方遥对上视线。

　　九方墨言：“…………”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个头发半短不长面容矜贵冷漠少年，似乎就是那位东方家性情古怪恶劣之名远扬次女，以新生第一领先成绩考入军校的风云人物。

　　不久之前的刺杀风波让她名声更为声名远扬，发展到现在军校几乎无人不知。

　　大名鼎鼎的，东方遥。

　　待看清挡在自己眼前三人分别为谁时，九方墨言默默抱紧了手中书本，坐太久发麻双腿努力悄无声息向一边挪动。

　　东方遥朝看起来弱小无助又可怜的少年露出一个邪恶笑容。

　　“喂，九方墨言。”

　　九方墨言本人浑身一激灵，在这一刻脑补了无数霸凌事件，最后悲催又绝望地怀疑人生。

　　——她明明每天除了看书什么有没有干，就这样也会被盯上吗？难道现在终于轮到自己被贵族人霸凌了吗？

　　心底的小人瑟瑟发抖，又忍不住恶向胆边生一发狠想如果这三个人敢真的对她做出什么，她一定——

　　“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的联赛队伍，和我一起夺冠？”

　　在这一刻九方墨言简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听见了什么。

　　她仰头望着身影在落地窗下背光少年。

　　巨大古木书架承载无数前人智慧环绕几人，最顶端书籍需要闲置一边的长梯才能够取下。

　　正是夕阳时分，光线自窗外折射，为这方独立于世界之外的小小空间镀上一片金光。

　　九方墨言有些迟疑指了指自己，“……我吗？”

　　加入你们？

　　东方遥与皇甫玉皆是声名在外天才，两人名字在排行榜上相隔不远。
　　而九方墨言与她俩的距离堪比从塞西莉娅徒步走到雪国。

　　——没有那么夸张，但从身世与天赋来说，其中无形天堑远比两国之间距离更远。

　　她实在想不到这两人邀请她入队的理由是什么。
　　总不能是怕队伍太强势，于是拉一个垫底的来平衡队运吧？

　　东方遥会是这么迷信的人吗？

　　她又偷偷瞄了眼看起来闪闪发光的少年，后者依然耐心等待着她回答，那双停在她眼前养尊处优的手这辈子大概只吃过读书的苦。

　　——不，普通人穷极一生都无法到达她的起点，她根本不会明白苦是什么滋味。

　　东方遥手都快在半空僵硬，九方墨言依旧低着头不声不响。

　　她慢慢收回手。

　　虽然很遗憾，可她也不喜欢强人所难。

　　在东方遥有动作之前她指尖先被眼前少年握住，短暂接触后很快松开。

　　九方墨言低声开口：“我知道你姐姐很爱收集各类与过去历史有关的藏书，大部分古籍都在东方家宅邸里，我能不能……”

　　她有些羞涩在原地蹲得更像个蘑菇，头顶传来东方遥无所谓声音：“成啊，反正放那里东方月白也不常看，你报我名字和齐忍冬一起去玩呗。”

　　九方墨言大喜。

　　几人很快交换联系方式。时间已经不早，东方遥与她们就在图书馆内告别，施施然坐上回家车辆。

　　拉开车门时不出意外看见了那道熟悉身影。

　　美人侧坐，指尖落于泛黄纸张。

　　东方遥随口吐槽了一句“在车上看书也不怕头晕”坐上车。

　　东方月白慢慢合上手中正在看的古书，“开车的时候不看，等你的时候看一会儿。”

　　“这么快就办好了吗？”

　　“嗯，”东方遥轻应一声，“很简单就搞定了，这群笨蛋还真是好哄。”

　　只交出了那窝爱掉毛爱朝她喵喵喵叫的臭猫们，还有一堆岁数比两个她加起来都大的老书。

　　她转而去问东方月白：“南音怎么样了？”

　　南音在奇迹般脱离危险后伤口以惊人速度愈合，当时等在病房外的东方遥与红莲等人看见她站着走出来时还以为是回光返照。

　　东方遥已经做好替南音完成遗愿的准备，红莲那厮则痛哭流涕责怪自己开车技术太烂耽误了南音治疗。

　　只有身为专业点医护人员的宋绿漪看出来不对劲，愕然发现眼前人最大的症状居然只是失血过多！

　　医学奇迹本人没来得及和她们多说几句，就作为重大嫌疑人被军官带走。

　　临走之前，她回头想对东方遥说些什么，又觉得以两人相互了解实在没那个必要。

　　后者朝她挥挥手重重松了口气，露出长久等待后第一缕笑容。

　　“……我等你平安回来，南音。”

　　“好。”

　　南音说好，就此头也不回离开。

　　此刻听见妹妹问起，东方月白有一刹那神情冷淡许多，待东方遥再看过去又好像是错觉。

　　“她暂时没事，枫野负责审她。但如果她解释不了自己晚会行为的话，很可能会交由审判法庭判罪。”

　　“只是可能对吧？”

　　东方遥抱住她一边手臂，眼睛亮晶晶看着姐姐，“月白一定能够让她无罪释放的对不对？”

　　东方月白不答，低头去翻早已经翻烂了的老书，“你叫我什么？”

　　“东方月白？月白？”

　　东方遥忽然福至心灵，脸颊发热开口叫了她一声“姐姐”。

　　心灵上大大得到满足的人唇角上扬，神情无奈而纵容。
　　“你也只有有求于我的时候才乐意叫姐姐。”

　　“哪有这回事……”

　　东方遥有些心虚岔开话题，转而去不着边际与东方月白聊一些日常与之后计划。

　　身旁人大多时候都是安静在听，偶尔提出几句自己意见——不过她很少听就是了。
　　作为东方月白妹妹的多数时间，东方遥都很喜欢和眼前人对着干。

　　也没有什么必须这样做的缘由。

　　大概是出于幼时的恶劣脾气，喜欢捉弄身边最亲近之人吧？

　　又因为从来没有得到过斥责或教训，这一让人头疼无奈毛病便一直延续至今。

　　……

　　晚间睡觉时候窝在柔软床铺上，东方遥才有空闲去看好友列表多出几人的通讯器。

　　皇甫玉为了方便交流直接把几人全拉进同一个群聊，命名为“三带一队”。

　　看见群名的齐忍冬很不明所以。

　　［齐忍冬］：谁是那个1？

　　［皇甫玉］：我。

　　［九方墨言］：……那我们是？

　　［皇甫玉］：我的大腿。

　　皇甫玉私聊在戳东方遥了。

　　［皇甫玉］：喂，快点，把你说的能补短板的战斗天才拉进来。

　　［东方遥］：？

　　［东方遥］：那好像是你白天说的。

　　居然是混淆现实的鱼的记忆拥有者，东方遥佩服。

　　短暂等待过后，三带一队的群聊里新加入了三个人。

　　皇甫玉默默把三带一改为六带一。

　　［司徒红莲］：朋友们你们好啊！

　　［司徒红莲］：我是军院一年级编号02排行第二的司徒红莲，很高兴见到你们！

　　［司徒红莲］：喂喂出来说几句话互相认识一下啊，怎么大家都这么早睡吗？

　　东方遥慢吞吞在群聊里冒了个头，私聊去戳了戳安静下来的皇甫玉。

　　［东方遥］：你要的战斗天才。

　　对面没回，过一会儿在群聊里冒了头。

　　［皇甫玉］：司徒同学，很高兴认识你——还有能不能不要再轰炸我的通讯器了？

　　［皇甫玉］：上网电费很贵的。

　　［宋绿漪］：支持。

　　［李青涟］：同意。

　　［齐忍冬］：……

　　齐忍冬对着满屏来自她人的问候耐心一个字一个字发出去。

　　她打字很慢，来自司徒红莲的消息已经从名字由来问到了喜好还在往下继续，她才堪堪回答完毕前几个问题。

　　［齐忍冬］：名字是妈妈喜欢的花。喜欢小动物，猫、狗、鸟、还有商嫦……

　　那边九方墨言在最初冒头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复过。

　　她蜷缩在被子里，满脸惊恐看着对面不需要人回复也能刷屏的速度，对名为司徒红莲的人产生了不亚于东方遥与皇甫玉的恐惧。

　　太可怕了……

　　和那两个人一样，是让她非常害怕的生物！

　　东方遥的通讯器光屏一直在弹消息，放在东方月白床铺帷幔里能当小夜灯使用。

　　她偶尔回复消息的间隙还不忘催促坐在缝纫机前工作的人：“什么时候睡觉！”

　　东方月白头也不抬继续投身于伟大的缝纫机事业。
　　“等做完你最后一件春装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