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姬》一衣风荷

21、行进，向雪国领域 “神明

　　“神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生物，让你们坚信祂们的苏醒必定就是希望的延续？”
　　东方遥百思不得其解。

　　如今史书上有关神纪年之前的记载实在是太少，大多寥寥几笔简单带过而已。
　　对于神明大部分人的印象也只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上次摧毁特区、还有这次雪国精灵的灭亡，这位圣殿的新任教皇实在很擅长去利用已经到绝路的人。
　　又或许是因为她知晓除了跟随自己继续前进，这群人别无办法。

　　可这世界上当真还有神明存在吗？
　　神纪年早已过去那么久远时间，只有天赋还能佐证神明们曾存在过的痕迹。

　　历史不断向前发展，未来是何种变化也无人可知晓。
　　雪国精灵们的灭亡又未尝不是命运的一环。

　　但如果白晓霜真的成功了的话，神明复苏，那便等同于再度开创了一个属于神的时代。

　　……她要做那个人吗，又能怎么做、想从中得到什么？
　　对于尚且飘洋在无尽海上的诸多塞西莉娅人来说，这一切皆是难以探究的未解之谜。

　　交谈间船只驶过迷雾，已逐渐与分散部队汇合。

　　远远的船上诸人已看见塞西莉娅醒目旗帜，黑红图纹飘扬在天际，炽热而张扬支配着目之所及一切。
　　但这对于自幼生长在塞西莉娅旗帜下的众人又是种莫大慰藉。

　　塞缪尔慢慢站起身与东方遥告别。

　　“遥，我得离开你了。”

　　“一路平安。”

　　“也祝你旅途顺利。”

　　徐昭忍不住偏头去问东方遥：“她看起来可不像普通精灵……你不打算抓住她献给统帅她们吗？”

　　“已经在人家心里占据了挚友位置，又何必再换取更多。”
　　东方遥目送塞缪尔同来时一般消失在天际云层，撑头看着远方靠近战舰，神情郁郁。

　　南音有了自己想要付出一切也要实现的崇高理想，于是没有任何留恋的离开。

　　对方已经不再需要自己了。
　　但她自己呢？

　　过去的三年东方遥一直寻求着好友踪迹，但当失去这个目标后她一时忽然不知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人世间富贵名利万万人追求的一切自己从出生便已拥有，以上天所赋予天赋就算想要去登顶更高也只是时间问题。
　　可这一切又究竟存在多少意义？

　　失去了前进方向的少年在此刻迫切想要找到熟悉的人事来确定锚点。
　　东方遥在短暂郁郁后很快向通讯器另一头发送了联络讯息。

　　她要找东方月白。

　　原本的顾忌与矜持在此刻全然抛之脑后，东方遥只想马上听见那道熟悉声音，也无所谓自己这番行径究竟有多任性——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作为姐姐，就请再多包容她一点吧。

　　出乎意料的，通讯器联络讯息迟迟没有得到同意，在最长等待时间后急促挂断。
　　东方遥不自觉蹙眉站起，目光向过来对接的庞大战舰上望去。

　　按理来说塞西莉娅的战舰最快也得等半个月后才能靠岸，这还是没有被雪国精灵出手拦截的理想速度。

　　作为副统帅莉莉安娜手下的第一执行官，东方月白这个时候应该随侍左右确保行军正常进行才对，绝不会存在通讯无法接通的情况。

　　要么是主指挥那边出现了意外，要么便是她身上安排有另外的任务。
　　从前方战舰上枫野热情洋溢打招呼动作来看，大概率是后者。

　　莉莉安娜要是出了什么事这家伙不会还能笑得出来的。
　　东方遥面无表情想。

　　她越过一众人流来到青年面前，后者明显有些意外挑眉：“原来落单被抓的那支可怜小队就是你们啊？怎么样，第一次——不对，应该算第二次了。”

　　“第二次上战场感觉如何？”

　　“没打起来，感觉就那样。”

　　枫野身旁并肩站了位身姿矫健精灵，东方遥乍一看还以为是第二个塞缪尔。

　　也不怪她认错，这些精灵模样都大差不差，只以细微瞳色与羽翼作为区分。

　　硬要说的话，枫野身旁这位大概还处于少年期，比起已经是成年体的塞缪尔来说是更接近森林的青葱。

　　注意到她目光的精灵微微颔首，开口向东方遥自我介绍道：“吾乃莉莉安娜大人专属骑士奥洛拉，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东方遥也回以一礼，“我叫东方遥，你大人下官的下官。”

　　“这位是上将大人的亲妹妹啦～都是一家人，说这么生疏你姐姐听见可是会伤心的～”

　　枫野手肘戳了戳东方遥手臂，对她促狭眨眨眼：“喂小月白，你来猜猜奥洛拉今年多少岁了。”

　　“……我有自己的名字。”

　　“好的小月白。”

　　东方遥还有事情想找她打探，只好耐着性子随口报了个十七岁。

　　奥洛拉对于这番情景已经见怪不怪，闻言平静摇摇头：“若以帝国纪年来算，我今年已经有一百一十七岁。”

　　从某一方面来说东方遥猜的还蛮准，只是少了个百年作为计算单位。

　　她微微有些惊讶，就算对精灵是长生种已经早有耳闻，但亲眼看见确确实实是头一次。
　　东方遥不禁疑惑问道：“那莉莉安娜大人呢，难道也已经有几百岁了吗？”

　　以上次见面时对方那神采奕奕模样完全看不出来。

　　枫野手捧胸口满脸憧憬与遗憾，“不止哦……包括年龄，关于莉莉大人的一切全部都是团谜——可惜奥洛拉不吃我贿赂，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她深深叹了口气，奥洛拉不为所动。

　　“大人有过交代，我只是执行命令。”

　　“你大人除了让你别透露她的生平经历以外，还交代过你什么？”

　　奥洛拉瞥枫野一眼，很快移开视线一板一眼开口：“交代我离奇怪的人族远一点。”

　　枫野：“……”

　　东方遥：“………”

　　不再讨论精灵的年龄，东方遥转头询问遭受到些微打击的枫野：“东方月白去哪里了？”

　　枫野从她满到溢出的口袋里抽出几颗糖果，三两下去除包装丢进嘴里，说话懒洋洋含糊不清。
　　“这可是军秘，上面三令五申不许透露！”

　　奥洛拉则好心回答了这个问题。

　　“月白卿并未参与本次行动，而是在战舰行驶前便受召离去，具体行踪大概只有陛下知晓。”

　　她果然不在这里。

　　东方遥心里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别的情绪。

　　对方临走之前也没有嘱咐和自己有关的话，特派的任务大多凶险，过去东方月白每每回归都要休养漫长时间。

　　这一次又是去做什么呢？
　　东方遥依旧一无所知。

　　只有胸前项链能告诉她来自远方的情况。

　　塞西莉娅的军队继续于海上行进，中途遭遇过数次来自精灵们的阻拦。
　　天象频频异变，来自自然的力量汇聚成海上风暴，筑就坚不可摧城墙阻挡外来者靠近。

　　若是从前塞西莉娅想要突围得在布防支援上花费不少功夫，奈何本次副统帅莉莉安娜原本就为雪国精灵出身，对于同族习性与地理环境再了解不过。

　　军队在亲王君珏放权、莉莉安娜全权指挥下行进速度突飞猛进，沿途俘虏了无数拦截精灵。

　　关押精灵戴上枷锁时，东方遥跟随在其中听从指挥，耳边充斥着部分和莉莉安娜有关的谩骂。

　　这些精灵有一个算一个，都被枫野行使特权人为禁言。

　　酷爱赤红骑装的青年在被降职后久违地找回了掌控感，对于收容关押、俘虏管理驾轻就熟。

　　发展到最后枫野几乎等同军舰第一的狱长，回归老本行的青年手下记录关押着数百雪国精灵。

　　奥洛拉跟随在她身旁，为怎样更好控制同族来出谋划策。

　　于是有关莉莉安娜的痛斥里她再度随侍一旁，此举令枫野本人有轻微不满。

　　“……精灵的力量大部分来自于羽翼，受控状态下很难平衡重力，你们只需要……”

　　东方遥按奥洛拉提示将手中挣扎精灵捆缚住，后者顿时宛如被抓住翅膀的小鸟般蜷缩起来，在地上艰难爬动。

　　面对抬头愤怒瞪向她的精灵们，东方遥好心帮她们调整了更不容易麻/.痹姿势——虽然不知道这些精灵们构成是否同人族一样，但日行一善，心想事成。

　　将最后一个骂自己女神的精灵手动禁言，枫野终于心满意足长舒了一口气。

　　奥洛拉在一旁围观满眼困惑，不解开口：“大人只要求我们控制住她们。”
　　她不明白枫野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我不允许有任何人对莉莉安娜大人出言诋毁！”

　　“并非诋毁，精灵们所说大半都是事实。”

　　奥洛拉平静开口：“从雪国的角度来看，吾与莉莉安娜大人所做一切确实等同于叛国。”

　　“可你听见那些不会感觉很刺耳吗？”

　　她不太明白精灵的脑回路。
　　设身处地一想，如果有群人一直指着自己鼻子骂，即使所言皆为事实，东方遥也不会好脾气觉得没关系。

　　奥洛拉依旧不为所动。

　　“非纯血的精灵确实会更像人，有这么多无所谓的枷锁束缚。若是塔莉娅陛下在此必定不会说这么多无用话语。”

　　“啊，我怎么忘记了？”奥洛拉自言自语摇摇头，“陛下已转世百年……延续至今，纯血的精灵已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