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姬》一衣风荷

11、集结 一场不会被

　　“什么你赢了？”

　　东方月白越过一众人向东方遥走来。

　　目光扫过四周，感受到她视线的一众人深怕被错认成九方墨言的同党，原本便静默此刻只恨不得马上消失在原地。

　　没想到她来这么快，东方遥有些意外摇摇头，“没什么，和同学开玩笑呢。”

　　九方墨言脸色惨白看着东方遥走出座位去到过道，后者懒洋洋向她伸出手催促：“我的奖品呢？”

　　她僵硬着手指取下，拿随身手帕包裹住放到东方遥手心。

　　自摘下眼镜后视线便是一片模糊，眼前所有一切都像高度重叠的马赛克。

　　只有距离最近少年身影在朦胧光晕中格外清晰些。

　　她看见少年随手将眼镜丢入身后垃圾桶，恍若恶作剧一般向敢有异议的人恶劣一笑。

　　姓九方的人果然都不是很让她喜欢，东方遥想。

　　她难得大发善心对完全呆愣住的九方墨言道：“我的天赋确实只要对视就能触发，但对同一个人只能使用一次，且对特定对象无效。”

　　“比如血亲、小孩、老人，和特殊天赋者，还有一些精神病与智力不健全者……以及死人。”

　　“唉？”

　　例举完特定对象后东方遥后知后觉啊一声，困惑去看身旁东方月白。

　　“这么看限制是不是有点太少了？”

　　东方月白点点头，“你终于意识到了吗？”

　　九方墨言与红莲一众人就这样静静看着她俩。

　　东方遥耸耸肩，不再纠结这些小细节。

　　“总之，非必要情况我不会动用天赋，而且世界上绝对不存在无解的天赋。”

　　“天赋与天赋之间能够互相抵消——你也不用有那种我控制你们全部去死的奇怪想法。”

　　代价太大，她也不屑于浪费力量在这种事上。

　　朝九方墨言礼貌性笑了笑，东方遥预备动身离开。

　　一直安静不做声的后者突然开口叫住她。

　　因为失去视力而恐惧不安面容朝向东方遥方向：“难道你身边之人就只能赌你不用天赋吗？”

　　她只觉得太荒谬了。

　　限制这么小的强大天赋，使用限制外依旧有那么多人存在，可是居然没有一个人对此提出异议吗？

　　两道模糊重叠身影，明暗光线交织勾勒出利落剪影。

　　落在视线受阻的九方墨言眼里如同死神般神秘而令人畏惧。

　　少年闻言微微歪头，向即使害怕依旧锲而不舍追问的人露出一个笑容。

　　“只有力量完全被我凌驾碾压的人，才会对我的天赋毫无办法。”

　　“九方同学，你觉得你是弱者吗？”一个被她眼神注视便能轻易杀死的弱者。

　　“我，我当然不是！”

　　她能够站在帝国第一军校的开学典礼上，就不可能会是籍籍无名任强者凌虐蝼蚁。

　　不止是她，所有能通过选拔考核来到这所学校的学生必定都是帝国各地的天之骄子。

　　天赋必定伴随自傲，即使一时在东方遥面前受挫，与这里大多数人一样九方墨言心底都还是有着傲气的。

　　让她承认自己不如人是弱者，在年轻气盛的少年心里比什么都要耻辱。

　　“那不就得了？”

　　东方遥拉住身旁人手臂迫不及待向礼堂外走，步伐愉快轻松。

　　“既然不是，那你就不用感到害怕。”

　　“话是这么说……”

　　典礼结束后归途，李青涟勾搭住宋绿漪肩膀感慨开口：“能免疫她天赋的人目前还没见到过吧？”

　　宋绿漪也跟着搭腔：“反正我中学那几年是没见她天赋失手过。”

　　“那是因为东方遥本来也不怎么用天赋，而且经常逃课不在学院吧！”

　　红莲对长她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两个好友非常鄙夷。

　　军校坐落于帝国王都东南西北四区的中心，越过这道防线深入，学校身后就是中心城。

　　而中心城内贵族云集，宫廷位于重重守护防卫的核心。

　　为神官而设置的特区就在西区内，三人家里都是放养式教育，因为开学住所也暂时挪到了西区。

　　红莲伸着懒腰往回走，和两人随意闲聊。

　　商量明天正式上学今天一定要早睡，明天第一天给师长同学们留下一个积极向上好印象。

　　清楚好友什么德行的宋绿漪毫不犹豫揭了她老底：“到底是想给谁好印象你自己心里清楚！”

　　李青涟则忍不住对学校阴间时间提出狠狠责备：“——谁家正经学校挑晚上办开学典礼的啊！”

　　“那是因为习俗嘛～”

　　红莲回头笑着想开口说些什么，几人发丝被忽然而至劲风吹得飞起，瞳孔紧缩成一条线——

　　夜色起伏下，远处西区正中心爆发出一道强烈红色光柱。

　　红光血管一样延伸向边缘角落处流淌。

　　温度急剧上升，炽热到距离西区还有很远距离三人都瞬间汗流浃背。

　　“那是什么东西？？”

　　有此疑问的不止停下脚步的三人。

　　军校开学典礼结束，或交谈或乘坐召唤契约种族的学生、老师、贵族、大臣……

　　她们不约而同停下手中正在进行的动作，看向引起惊天动静的同一个方向。

　　军校教导神学与召唤系的老师几乎是瞬间睁大瞳孔，不可思议而又震撼迅速向红色光柱靠近。

　　有效信息混杂在嘈杂喧嚣话语里，随之而来的还有来自帝国之主的执政集结令——

　　“神官们正以整个西区为祭品、在召唤圣殿旧日某位神明——”

　　“所有镇守西区的天赋者全部失联，幸存民众立刻与其余三区联络！所有尚有战斗能力的天赋者请马上集结——”

　　“集结——”

　　东区执政接过天空中掉落而下红羽，置于唇间轻吻，抬起的多情脸孔满是笑意。

　　“陛下还是过于仁慈，为何多年前不对神官斩尽杀绝呢？”

　　与她一同出现少年将红羽珍而重之收好。

　　少年向天边吹了声口哨，虚空破碎，一头几十米长红龙鼻中喷出怒焰，骨翼扇动时引起巨大风浪——

　　南执拢了拢脖颈间雪白绒毛，笑眯眯脸孔青涩，话语撒娇一般柔软。

　　“这可是陛下送我的成人礼礼物呢，由它替我前往西区已经足够了吧？”

　　她身旁女人轻嗤，身影消失于天边被染作红色的月亮下。

　　“你还真是在其位不谋其政。”

　　北区距离出事的西区最远，执政响应后推断了番时间，最后头疼捂住额头。

　　“我们还是负责灾后重建吧……等跨越大半个王都赶到那真是花都谢完了……”

　　帝国国土过大有时候倒也真是种负担，尤其是对出事地点过远的天赋者们来说。

　　同时间和空间有关天赋极其稀少，甚至可以说是几乎从不出现。

　　如今响应的天赋者只能靠不同坐骑与出行工具迅速向西区集结。

　　饶是速度已经是最快，西区正中的通天赤红光柱里，也已经凝聚了一团奇异生物。

　　无论身处帝国何处，都能清晰看见祂正缓缓由虚无凝作真实。

　　东方月白作为西区第二执政，有除了失联的总执政外最高指挥权。

　　神血天赋力量所化作的不同形态金线能帮她迅速了解天赋者们集结情况。

　　在收到帝国之主指挥命令的下一刻，天空忽然下起来一阵金雨。

　　落入人眼睫周身却不会沾湿任何。

　　几乎是在踏入西区阵法边缘的第一时间，不同能力天赋者收到了来自总指挥的不同命令。

　　最快响应集结抵达战场的天赋者大多数都是来参加开学典礼的学生与老师。

　　由师长带队优先确保学生们存活率，而后才是试图去靠近神官们所守卫光柱摧毁召唤。

　　金线所凝聚箭头为她们指向距离最近同胞。

　　而东方遥的箭头为她指向了身旁东方月白。

　　后者眼眸已经因为天赋展开而化作极为纯净的金色，那些从天而降金雨作为她思维延续，将西区内发生一切收拢。

　　她看不见姐姐脑海里此刻是个什么情景。

　　过于庞大恐怖的工作量，作为总指挥的人被漫天金色环绕，远程为所有踏足者下达命令。

　　［东方遥任务：守卫总指挥东方月白］

　　脑海中凭空响起身旁人声音，和以往相比冰冷而毫无波动，像是某种没有丝毫感情的生物在下达指令。

　　她试着牵起发丝都飘拂起陷入另一个世界的人走动，没有受到阻碍。

　　衣袍无风自动眼神虚无的人已全然把性命托付，任由靠近自己的人带她前往任何地方。

　　东方遥不是第一次见东方月白天赋领域展开模样，可以往都是从各类报道里看见事情尘埃落定后的当时剪影。

　　这还是第一次真真正正看她放弃自身行动力，来让进入西区的天赋者能有条不紊进行反击。

　　——可是姐姐未免有点太信任自己了吧？

　　她是精神操控系的，不是红莲那种战斗天赋啊……

　　东方遥有些无奈。

　　还是说东方月白在进入领域世界前已经做好了后手，能保证自己在遭遇危机时清醒过来？

　　越强大天赋使用起来限制越多，这确实是天赋者之间真理。

　　据东方遥所知她这种状态开启便很难停下，停下之后短时间也无法再度使用。

　　如果被打断的话，丧失通讯情况下想要集合去突破神官们防线便是加倍困难。

　　责任重大，她感觉自己肩膀一瞬间沉重了起来。

　　东方遥开始带着目标极其明显的姐姐向开阔又有遮挡区域走，确保遇见来阻止指挥的神官既能跑又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