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姬》一衣风荷

108、回到过去，杀死未来3 真正的

　　真正的毁灭到来之前，皇甫嵩只愿沉溺于温柔爱意漩涡里的人幸福能多持续一天。

　　哪怕只是一天也好。

　　痛苦镌刻灵魂，深远影响着活在过去里的人每一天。
　　难得的蜜糖，祈祷她多治愈几分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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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听说那位客人和王后生得很像？”

　　宫廷里有窃窃私语声。

　　“——何止！君珏殿下亲自过去端详，回来时可是说若不是年纪不对，她都要怀疑这是王后从前诞下的孩子……”

　　“明明是妹妹或者亲人的可能性更大吧？君珏殿下也真是的，难怪总是惹陛下生气。”

　　“我们还是替她保密吧，传出去她又得伤筋动骨一百天，在别宫里叫唤求人帮忙……”

　　宫人的打趣笑闹声唤醒又一日晨曦。

　　雾水里那道被诸人所议论身影拂去挡路花枝，褪去诸多青涩脸孔已初见成熟姿态。

　　眼眸孤冷似星子，五官锋利如剑出。

　　独立于桃粉花枝间，长发是与乌鸦羽毛一样黑色。湿润、艳丽，带着几分早晨露水薄凉。

　　有遇见少年的宫人情不自禁行以一礼，迫于那无形散漫尊贵气质，连最爱拿鼻孔看人官员脸上都不自觉带上讨好笑意。

　　“尊贵的客人，仪式开始后您只需要手捧泉水洗涤过后、由国师所赐福花冠，为我们的王与后分别戴上……”

　　“……而这是仪式的最后一环，需要用到的祝祷词在这里……”

　　原本按惯例东方遥还得接受士兵排查，她原本做好了使用天赋去蒙混过关准备。

　　毕竟这时候的自己还没有出生，是个找不到来历的黑户。

　　谁曾想预料中确认身份的问话并没有到来，安顿照顾她起居的宫人只说王后陛下让她好好休息为明日婚礼做准备。

　　至于别的，没有过多要求。

　　东方遥也随遇而安，夜晚紧闭门窗对缝隙里星光安静磨剑。

　　危险武器绝对无法带入帝后大婚，好在宫人们把十字剑项链认作装饰品并没有要求她取下。

　　这把由未来君珏于雪国锻造而成宝剑，是她如今所拥有唯一武器。

　　呈有华美衣袍服饰于天际初亮时送到东方遥临时居所，拒绝宫人们帮忙更换衣物的请求后，她耐心一件件换上这繁琐服饰。

　　兴许是为配合大婚缘故，身上的衣袍大片纯白打底，金色绸带作为装饰悬挂于胸前腰间。

　　找宫人要了同色金色发带，她咬住尾端动作有些生疏、学着东方月白从前模样将长发扎成辫子，垂落肩膀尾端系上蝴蝶结。

　　对镜自照，对于自己手艺东方遥还是较为满意的。

　　第一次给自己绑头发就能如此完美，她可真是个干什么行什么的天才。

　　此刻往来宫人忙碌，作为吉祥物存在的自己反而成了最清闲者。

　　打发走几次确认她真的背下所有祝祷词的官员后，东方遥百无聊赖坐花树掩映檐下抛接花瓣玩。

　　身后不远处两位宫人随行，等待远处大婚开始时带吉祥物去候场。

　　天际逐渐清晰晨光里，似曾相识金球于花园小径弹跳，翻滚几息后停去东方遥足畔。

　　她捡起来金球，对不远处歪头看她的小孩招招手。

　　东方月白眨眨眼，又揉揉眼睛。

　　东方遥丢开金球，向她敞开怀抱。

　　怀里猛地钻进一只格外香甜生物，清甜糖果气息未散，随孩童兴奋气息环绕住东方遥脖颈。

　　“真的是你！”

　　“是啊，是我。”

　　那个还没她腿高生物努力扒拉住东方遥脖颈，开心得蹭蹭她之后似乎是想到什么，从随身小兜里拿出几颗熟悉糖果。

　　“给你！”

　　东方月白很慷慨分享了自己的囤粮，东方遥朝她伸出手示意自己还要。

　　“很难买到的……”

　　话虽如此说，她还是一边叹气一边小大人一样把所有糖果倒进东方遥手心，看她一颗一颗剥去包装吃掉。

　　“吃糖了要马上刷牙哦。”

　　“嗯嗯……”

　　“不能一次吃这么多，会牙疼。”

　　东方遥敷衍应付，完全没当回事。

　　她心道成年体东方月白的话自己都不听，更别提你现在还只是个小屁孩。

　　想管教她，还早着呢。

　　确定把这小孩身上糖果零食搜刮完毕后，东方遥才神清气爽心满意足站起来。

　　小屁孩人不大身上东西还挺多，她伸手把人抱怀里，偏头问和自己一样蜜糖味道的东方月白：“你家里人呢？怎么又自己跑这边来了？”

　　“母亲在忙。”

　　“昨天不是说要给什么收尾，然后带你去玩？”

　　东方月白垂下脑袋，“那还要再等一段时间。”

　　“你保姆君珏呢？”

　　“君珏不是保姆，”东方月白为君珏正义辩护，“我们是好朋友。”

　　东方遥哦一声，十分遗憾作势要把她放回地上：“可惜了，我不喜欢朋友很多的小朋友……”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东方月白急急忙忙抱住她手臂，睫毛蝴蝶翅膀一样扑扇。

　　这小孩打小就特别好看，眼睫毛浓密的像层叠花瓣一样。

　　东方遥一边逗她一边忍不住揉搓这张嫩得能掐出桃子汁的脸蛋。

　　“我喜欢只喜欢我一个人的小孩，最好对别人冷漠无情，只对我笑的。”

　　“对了，要笑得可爱一点。”

　　她笑眯眯盯着满脸茫然的东方月白看，东方月白也盯着她。

　　片刻后，一个还带有几分懵懂笑脸出现在孩童纯真无邪脸上。

　　东方月白有些不确定看着眼前少年，“……是这样笑吗？”

　　看见她这副为自己是从呆萌模样，东方遥心里有一点罪恶感。

　　知心大姐姐她还是演不来，昨天强忍住欺负小孩的念头装模作样来那么一遭，已经用尽了东方遥所剩不多善良。

　　既然自己又找上门来，那就怪不得她欺负弱小。

　　“不对，要笑得再开心一点。”

　　“……你怎么这么坏，不是说好只对我笑的吗？为什么要盯着路边宫人看？”

　　“对了，眼睛再睁大一点，嘴巴呢要上扬一点……”

　　脸都快笑僵的孩子在看见强忍住笑意的东方遥时，后知后觉终于反应过来。

　　“遥是不是在故意耍我玩？”

　　东方遥终于憋不住开始大笑，半边身体都颤抖得如同花枝，“居然被发现了，月白可真聪明！”

　　“唉唉唉别走别走——”

　　拉住气鼓鼓要捡金球跑开的小孩，东方遥强忍住笑意取下脖颈项链逗她：“姐姐这里有好东西，想不想要啊？”

　　东方月白半信半疑盯着她，“这是什么？”

　　项链尾端是荆棘所缠绕住艳丽红宝石，于阳光下闪烁瑰丽光泽。

　　东方遥是知道这家伙很喜欢闪闪发光东西的，逢年过节自己送她宝石她就最开心。

　　肤浅的东方月白。

　　心里腹诽，她面上还是很端得住。

　　“这个是可以感受另一个人生命状态的共感项链，只不过和它连接的另一端暂时被我弄丢了……”

　　东方遥神情严肃，“东方月白，我有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东方月白肃然起敬，“遥，你说。”

　　她把对孩子来说过大项链缠绕住东方月白脖颈，一共系了两圈、合下暗扣。

　　“去找到项链宝石对应的另一半，我把那个送给你怎么样？”

　　“至于项链，暂时先给你保管吧。”

　　东方月白年纪小可也不是真的傻瓜，她困惑盯住眼前蹲下看她的人，“为什么你送给我的礼物，还要我自己去找？”

　　“小孩子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让你去你就去。”

　　东方遥开始胡闹，“然后再回去取一箱金币交给我，不准告诉你妈咪们。”

　　“遥，你这是勒索。”

　　东方月白严肃皱起细细眉毛，“这样是不对的！你必须得好好上课学习道德法治了唔唔唔——”

　　越听这口气越像成年后东方月白，东方遥打了个寒颤，伸手捏住眼前桃子脸的小嘴巴。

　　食指大拇指捏住，原本还试图教育感化她的小孩瞬间扁成了鸭子嘴。

　　黑葡萄一样水润眼睛睁大，东方月白扒拉着她纹丝不动手臂扑腾。

　　东方遥看着看着，觉得小时候的姐姐有点像只毛绒小狗。

　　被自己这个念头逗笑，小狗还在手脚并用努力，试图逃离开奇怪大姐姐的魔爪。

　　她是知道在自己去到东方家之前东方月白一直是个留守儿童，每天大部分时间都用于上课学习。

　　其余空闲就是等忙碌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母亲们回家。

　　君珏是她第一个玩伴，可对方到底是有实权在身辅佐陛下政务的亲王，不可能把时间一直用在带小孩身上。

　　更多的时候东方月白只是独自尝试这个年龄小孩会喜欢的玩具，看它从时间里抛出一条漫长抛物线。

　　“金球好玩吗？”

　　东方遥松开手指，轻轻摸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

　　手下毛绒脑袋摇了摇头，“很无聊。”

　　“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或者想做的事情吗？”

　　“……”

　　东方月白抬眼望着她，柔软淡粉色嘴唇紧抿，半晌后摇了摇头。

　　“大婚要开始了……遥，你该去完成你的使命了。”

　　面对那双好像能穿越时光凝视自己眼眸，东方遥一时怔愣原地，身后传来来自宫人提醒——

　　“遥大人，您该去殿中准备了。”

　　“……”

　　她慢慢收回手站起，转身走出两步，又忍不住回头去看安静站于原地的孩子。

　　怀抱金球的漂亮孩子也正望着她，那双泫然欲泣眼睛恍惚中似乎在与未来的东方月白重叠。

　　“……你又要把我丢在、没有你的世界中了吗？”

　　……被留在未来的人，脸上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呢？

　　也会这么孤独、这么伤心不舍吗？

　　“别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啊……”

　　东方遥最终还是毫无留恋转身离去。

　　“我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为了你，也为了我们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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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抱歉一直用任性去刺伤你。我会努力回到未来、回到你的身边。

　　也许到时该对你说一句对不起？

　　无论如何，请等待我归来，等待我们永不分离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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