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宋她被迫查案》水流金

29、于他利养

　　先说阮书逸怎么出现和逃走的？墨砚说，阮书逸跳窗逃走，可他们勘察过窗外，没有任何人行动过的痕迹。

　　再说足迹。根据踩踏血迹推断，足迹为一人所有。两人追逐，为何只一人足迹，三人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说门是谁锁上的？墨砚就守在门口，没有谁能不经过他，就把房门锁上。若从内上栓，也不可能不惊动纪知行。

　　前两疑，他们毫无头绪，最后一疑，他们决定，把门拆下来一观。

　　现场并无砸坏的门锁或撞断的门栓，很显然，门不是用锁锁上，或用门栓栓上的。

　　王煦和柳钧协力，将欲掉不掉的门扇，一举取下来。

　　沈殇离想上前帮忙，被王煦拦了回去。

　　围着取下来的两张门扇，萧锦珮和柳钧，仔仔细细的瞧，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这里！”现场勘察，还是柳钧有经验，一下就发现了奇异之处。

　　门扇上方，靠近合拢的位置，多了一个榫卯结构。虽卯已被撞断，但可以看出，这个精巧的小机关，就是让门打不开的罪魁祸首。

　　阮书逸失踪前，日日在学舍起居生活，要说谁在他门上改造两处机关，他自己全然不知，应该没人相信！

　　“去侍郎府，问问阮书逸的贴身长随！”王煦说道。

　　他们这样的身份，出门肯定前呼后拥，阮书逸要做什么，瞒不过他身边人。

　　三人踏出阮书逸学舍。

　　沈殇离看到萧锦珮出来，赶紧过来跟她搭话：“肖先生这就要离开？”

　　“案子棘手，还得去他处，多谢沈夫子引路。”萧锦珮也不知自己怎么了，见到沈夫子，就忍不住想对他客气点。

　　“不知肖先生什么时候有空？沈某新作一曲，想请肖先生赏听。”

　　“这……”萧锦珮为难。

　　让她听古琴曲，应该是对牛弹琴吧！

　　“案子紧急，她什么时候都没空！”王煦听不下去，气急败坏说道。

　　这沈殇离真是涎皮涎脸，他就在面前呢！就公开抢他的人？

　　“那……”沈殇离还想说，案子结束后也行，被柳钧一把拉过，先行往外走。

　　这位沈夫子一点眼色都没有，硬要找揍。

　　三人别了沈殇离，往礼部侍郎府而去。

　　可能阮侍郎官职高、排场大，柳钧上前说明来意，门房竟爱答不理。嘴上说要进去通报，却半晌不动。

　　王煦本就心气不顺，一脚踢开门房，径直往里走。

　　门房见他如此横，意识到他身份不简单，飞跑进去通报。

　　阮忠明因为嫡子失踪，又杀了人，今日没去上衙，接到门房通报，疾走而来，客气的将萧锦珮三人请进正堂。

　　柳钧又将来意说了一遍。

　　阮忠明倒是配合，吩咐随在身侧的管家，“去把德旺、德昌、德诚提来。”

　　管家领命去了。不多时，管家提了三个鼻青脸肿的人进来。

　　“阮侍郎，这是？”王煦用下巴指指堂中鼻青脸肿的人，漫不经心的问。

　　阮忠明讪讪，“狗奴才不老实，死活不交代他们小官人去处。”

　　“官人，冤枉啊！我们真的不知小官人去了哪里？”跪在堂中的三人，伏地喊冤。

　　“你们和你们小官人形影不离，那你们可知，你们小官人改造过学舍门扇？”萧锦珮接过话头，顺势问。

　　“小官人不理庶务，改造门扇作甚？”三人想也不想，反问。

　　萧锦珮和柳钧对视一样，看来，他们对学舍门扇被改造浑然不知。

　　如果不是这三人跟着时改造的，难道是阮书逸失踪后，潜回去改造的？可开封府的捕快一直在书院寻人，他躲在何处？

　　案子越审，谜团越多。

　　“你们小官人策划假死，你们在他身边，真的一无所知。”谜团暂且按下，先把眼前三人问完。

　　德旺和德诚磕头，“不知。”

　　德昌慢了一拍，才磕头说“不知”。

　　看来这德昌知道些内情，萧锦珮给柳钧使眼色，柳钧心领神会。

　　“德旺和德诚可以下去了，德昌留下。”柳钧严肃说道。

　　听到自己留下，德昌怕得发抖。可他是小官人的忠仆，小官人交代不能说的，一定不能说。

　　另两人下去，萧锦珮细看了下还跪在堂中的长随。嘿！这一看不要紧，却发现，这德昌还是熟人。他就是在独乐棚，最先上前抢座的那名少年。

　　三人鼻青脸肿的，萧锦珮没认出来。他们应该就是当日在阮书逸身边的那三名长随。

　　“还不说！”萧锦珮突然一拍桌案，厉声道。

　　“说……说什么？”德昌抖如筛糠，但还在硬撑。

　　“你们小官人策划假死，让你做什么了？”萧锦珮相信，他可能不知道阮书逸策划假死，但阮书逸肯定给他安排了事情，不然他刚刚不会迟疑。

　　“我们小……小官人，没……没假死。”德昌不见棺材不落泪。

　　“别狡辩了，他都出来杀人了。既然在阮府不想说，就带回开封府严刑逼供。”王煦十分不耐烦。

　　萧锦珮听到严刑逼供，开始吓德昌，“开封府的严刑，可不像你们侍郎府的，只是打。那里的严刑，五花八门。就说最简单的鞭打，鞭子带倒刺的，一鞭子下去，再一拖，倒刺上还能带起些碎肉。还有那炮烙，烙铁烧得红红的，一下按在你身上，嗤拉作响，还伴随一股肉香……”

　　阮忠明、王煦、柳钧三人在旁听得，近段时间，都不想吃烤肉了。

　　德昌身下晕濡出湿迹，吓尿了。

　　“既然不想说，就走吧！”王煦继续吓道。

　　柳钧作势上前，要去拉德昌。

　　“我说，我说。”德昌再扛不住，“我不知小官人策划假死。那日文会，小官人让我在他倒地后，带头闹事，闹得越大越好。其余事情，我一概不知。”

　　“那你们小官人失踪后，没有跟你联系？”这就很奇怪了，阮书逸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公子哥儿，离开丫鬟仆人，如何在外生活这么久？

　　“没有。”

　　“那你觉得，你们小官人策划假死，会告诉谁？”

　　“奴才不知。在独乐棚被打，小官人很生气的，整日说，要给……”德昌看了眼坐在上首的王煦，“教训，但我们都没有什么好法子。后来，就有了文会的事，我们还私下议论，是谁给小官人出的主意。”

　　害怕真被带去开封府严刑逼供，德昌“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由德昌的话可知，阮书逸身边，还藏着一个他十分信任的人，这人给他出了假死的主意。
　　萧锦珮努力回想，那日在独乐棚，阮书逸身边还跟着谁？

　　“你们小官人那位的义弟呢？”萧锦珮想起来了。那日，阮书逸身边，还跟着阮侍郎收的义子，阮书逸的义弟。

　　这个阮书恒，好似会隐身。当日在独乐棚，他受伤最轻。这次阮书逸先失踪，后杀人，他们好像从未关注过他。

　　“书逸的事情，和书恒无关。”德昌还未回答，阮忠明就急急抢答。

　　坊间传闻，阮忠明十分宠爱新收的义子。现在看来，传闻不虚。

　　德昌低头跪着，听到官人急急抢答，隐秘的撇了撇嘴。官人不宠嫡子，却宠个来路不明的野种。

　　“我们可以问你这位义子几句话吗？”萧锦珮直接问阮侍郎。

　　“书恒不在府中，在书院用心治学。要不等书院休沐，几位再问？”阮忠明好像不想萧锦珮他们接触阮书恒。

　　“他在哪个书院？君夷书院？”王煦懒得跟他打太极。

　　阮忠明能把阮书逸弄进君夷书院，自然也有能耐，把阮书恒也弄进去。

　　“走吧！”王煦不再跟阮忠明废话，直接起身，往阮府外走。

　　王煦无礼，阮忠明还是起身相送。他官职虽高，底子却薄。

　　“对了，阮侍郎记得，留住那叫德昌的长随性命，说不得什么时候，我们还要找他来问。”快走出府门的时候，王煦对阮忠明说道。

　　这话是警告阮忠明，不要私自把德昌处理了。

　　从那三长随青紫肿胀程度看，应是阮书逸失踪后，就被关押审问了。

　　三人又回到君夷书院，这次，陪同的还是沈殇离。

　　看到沈殇离，王煦说了句：“晦气。”

　　“沈某清闲，山长已将此事，全权交由沈某。”沈殇离嫌撩得不够，还回敬早上王煦说他清闲。

　　王煦气得，闷头往前走。

　　等他走出老远，沈殇离才出声：“衙内，应往这边。”

　　路越走越熟，到了地方才发现，阮书恒就住阮书逸隔壁。

　　书院学舍，比不得王煦、阮书逸他们家里，每人有独立小院。在书院，每人只得一间厢房。

　　厢房怎么布置，全看学生自己。讲究些的，如阮书逸，买了屏风将厢房一分为二，一边待客，一边起居。不讲究的，包袱一放，倒头安睡。

　　阮书恒的厢房，布置得不如阮书逸的精致讲究，倒也温馨。他好像很会利用空间，隔断层层叠叠，给人一种这间厢房很大的错觉。

　　萧锦珮问沈殇离，“这间厢房要大些？”

　　“应是布置原因。学生学舍，每间一样大小。”因房主是阮书恒，这次沈殇离也得以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