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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谢云流在等 ...

  •   谢云流在等一个交代。
      费神通示意帮众退后,独自上前道:“谢宗主,费某并非前来无事生非,三天前海龙帮的货船在舟山岛附近被劫,船和货失踪,神拳帮收到求援,赶去后只来得及救下两名船夫,劫匪砍杀海龙帮帮众,挟持舵手,逃离的方向正是舟山岛,前日费某已修书送至,却杳无音信,今日率众,亦是无奈之举。”
      浪三归闻言皱了皱眉,上前对谢云流道:“师父,孙先生的确同我提过此事,但并未见信函,只说翁州有谣言是我们劫杀海龙帮的货船。”
      谢云流似乎毫不意外,“今夜你要回禀的便是这一桩?”
      “是。”浪三归觑他神色,像是提前知道了什么。
      谢云流淡声道:“我信得过孙如。”
      浪三归心电转念间便明白了,今日谢云流若没来得及赶回宗门,恐怕不能善了,这才是作梗之人的目的。
      既然要煽风点火,那持扇的人肯定得在场才行,浪三归心里有了数,冷静道:“费帮主,烦请将那两名船夫带上来,就算官府过堂审问,也不能只听一家之言不是吗?”
      “黄口小儿,哪有你说话的地儿!苦主你说审就审?怕不是上来就得被你灭口!”人群里有个胆子大的忽然出声。
      浪三归目光一凝,背后的手悄悄做了个手势,一名跟随他的弟子看见了,不动声色退入夜色中。
      “灭口?众目睽睽之下我要是灭口,岂不正合你意。”浪三归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语声含笑,只是笑意未达眼睛。
      “你什么意思!”
      浪三归:“心里有鬼的人才想堵住别人的嘴,你说我什么意思?”
      “你——”
      “住口!”费神通冷然厉喝,不由认真打量了一眼浪三归,见他年纪轻轻,生的俊秀不凡,那双眼尤为清亮。
      黑皮鞘裹着的横刀悬于他劲瘦的腰后,藏锋内敛,那是一把有别于普通弟子的好刀,他站出来说话谢云流也并未露出不满之色,想来在刀宗地位不低。
      费神通掂量几分,吩咐人去把船夫带来。
      浪三归又高声道:“出事的是海龙帮的船,那海龙帮的人可在?”
      费神通解释道:“海龙帮今非昔比,早已依附我神拳帮,此番损失惨重,老帮主听闻后气急攻心,卧病不起,已全权托付费某处置。”
      浪三归点点头,“既是砍杀了帮众,可找到尸体?”
      “货船上共四十六人,二十名船夫,尸体捞上来不到三十,除去舵手两名,其余失踪。”
      “验过吗?”
      不断被小辈诘问,费神通冷下脸,又看谢云流丝毫没有干涉的意思,只好耐着性子道:“自然,皆是刀伤,出手利落,费某在翁州经营数十年,大小海帮即使是海寇也会给费某三分面子,不碰海帮货船,越货不得杀人,是翁州不成文的规矩。”
      言下之意不就是——除了你们新来的刀宗,还有谁敢这么干?
      浪三归心底微哂。
      不一会儿,神拳帮的弟子护着两个精壮汉子上前,二人皮肤黝黑,因常年出海风吹日晒而粗糙,浪三归观察他们身形和手脚,确实是不通武艺的普通船夫。
      见二人神色紧绷戒备,浪三归温和道:“船家,三天前海龙帮的货船出事,详细经过可否再说一遍?二位放心,有费帮主在此主持,定会还所有人一个公道。”
      浪三归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所有人”三个字咬得清晰无比,顿时让费神通牙痒痒。
      二人互相看看,年纪较轻的那个战战兢兢开口道:“我们……我们都已经说过了,那天,那天起风,还下了雨,船老大劝海龙帮的兄弟在码头多停一天,他们,他们不肯,非说货要得急,结果……半夜遇到贼寇,那些人各个拿着刀,凶神恶煞,上来就杀,杀了好多人……”
      他说着说着,视线停在浪三归背后的刀上,身体越来越抖,竟吓得腿一软跌坐下去,惊恐万分地往费神通背后缩,像见了鬼,又或是还陷在那一夜死里逃生的噩梦里,手指胡乱扫过,紧接着抱住脑袋,颤声尖叫:“是他们,是他们!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
      这下等于当场指认,费神通神色微妙,敌意更深。
      浪三归握住了非鱼刀柄。
      “你要做什么!”费神通一凛,立刻挡住那两名船夫,有帮众上前来想把二人带下去。
      浪三归看他们一眼,在神拳帮众人如临大敌的目光里从容卸刀,往后扔给了另一名小弟子,回头道:“你们退后些。”
      “师兄?”小弟子有些懵。
      浪三归对他摇摇头,随即空手上前,对费神通道:“费帮主,在下话还没问完。”
      “还有什么好问!他都已经指认了!”
      “就是!”
      “翁州除了你们,还有谁会做这种事!”
      帮众又七嘴八舌骂起来。
      浪三归没理会,慢条斯理环视了一圈,身形倏然动了,眨眼来到一个帮众面前,在所有人猝不及防之时单手拎起那人的衣襟,强行把人拽到了场中。
      那人这才回过神,下意识提起拳头攻向浪三归面门,脾气还挺暴躁,“你他娘的——”
      浪三归轻松扣住他右拳,步法灵巧如一尾游鱼,旋身的同时飞快撤手。
      那人挣他的力道都还没松,浪三归这一放让他像被戏耍了似的,踉跄后退几步才站稳,侧腰挂的长刀正好撞进船夫视线里。
      又是一声惊恐的惨叫,船夫指着还在发懵的神拳帮众,凄厉重复:“别杀我,别杀我——”
      这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浪三归抱着胳膊对费神通道:“费帮主,他是普通人,又受了刺激,是个拿刀的对他来说都是凶手,可您身在江湖这么多年,仅凭这个就断定是我们刀宗所为?”
      费神通脸色难看,吩咐手下:“带他下去休息。”
      浪三归:“且慢。”
      费神通怒道:“他都吓成这样了你还要怎么问!”
      “帮主莫急,”浪三归看向另一个脸色同样惨白的船夫,耐心道:“船家,我们不提劫匪了,就说说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可以吗?”
      这人要年长些,还算镇静,开口道:“我和他,还有另外六个兄弟在底舱控桨,听见动静跑出去看,我俩跑在最后,半途忽然冲出来一个海龙帮的兄弟拦住我们,说有人劫船,让我们赶紧逃命,我和他在舷梯下确实看到那些贼人四处打杀,先我们冲出去的兄弟就死在梯口,我们两个趁乱跳海才得以逃脱。”
      浪三归问:“你们的货要运到哪里?”
      船夫茫然了一瞬,说:“我只是底舱卖力气的,具体航路船老大不肯说,我也没多问,奇怪的是海龙帮这次挑了舟山往北的那片海域,那里暗礁很多,水浪又急,很不好走。”
      浪三归若有所思,“以往呢?”
      船夫挠了挠头,“以往都会向东绕行一段,运送些海货鱼虾去卖,再从扬州那边进货,没什么特别的。”
      “这次也是海货鱼虾?”
      “听说有上好的南珠,我……我也只是听说,反正海龙帮的兄弟都很紧张那些货,肯定很值钱。”
      浪三归:“既有贵重之物,为何还要选危险难行的航路?”
      “这……”船夫也迷茫,是啊,为什么?
      浪三归继续道:“后来呢?你们二人过了多久被神拳帮所救?”
      “没……没多久,当时风浪大,对,肯定不久,那么大的浪,我们水性再好也坚持不了,冲都被冲走了!”
      问到这儿差不多了。
      浪三归看了费神通一眼,费神通冷静下来,他再耿直也听出这番说辞里的诸多反常,不说其他,单从他收到求援的信鸽,再命人去救,即便相隔不远,这期间少说也用了一个时辰,怎么可能那么及时,就在劫船附近寻到活口?
      只可能是船上的人知道会被劫,提前送出的信鸽。
      是他们内部不干净。
      这三天他顾着收拾海龙帮的残局,四处寻找货船,安抚死者家眷,忙得焦头烂额,听了含糊其辞的三言两语,又因为对刀宗的偏见,就先入为主认定是他们干的,没等到回音,还冲动带人杀到人家门口。
      浪三归没理会费神通变得不自在和尴尬的神色,忽然对船夫高声道:“话说回来,你们二人能活,还得是那位拦住你们的海龙帮兄弟仗义,说不定他也大难不死,若是再遇到,你们可还认得出?”
      那船夫立刻斩钉截铁道:“自然!小人虽没读过书,但有恩必报的道理是懂的!”
      浪三归意味不明地笑笑:“很好,择日不如撞日,既然大家都来了,那就请船家认认吧。”
      只听他话音刚落,那群帮众里忽然一声惨叫,紧接着是少年清朗的声音,“师兄,抓住了,就是他!”
      “你!你干什么,抓我干什么!帮主救我,帮主!”
      费神通豁然回头。
      人群乱了一瞬,一名刀宗少年神出鬼没,拎着个不起眼的帮众跃出,把人踹到浪三归脚下。
      那人穴道被制住,全身软绵绵,脸朝地摔了个狗啃泥,手中握着的东西滚了出来。
      少年回到浪三归身边,邀功似的冲他笑,结果抬眼看见后面老神在在看戏的谢云流,顿时又缩成个鹌鹑。
      浪三归抬手揉了把少年的脑袋,不自觉带上些宠溺:“做的好。”
      谢云流:“嗯,做的好。”
      少年抖了一下。
      浪三归:“……”
      怎么听着古古怪怪的。
      浪三归回神,弯腰捡起从那人手中滚出的两枚暗器,尖刃在月色下泛着浓绿幽诡的光,明显淬了剧毒,他把暗器抛给费神通,“费帮主,贵帮都漏成筛子了。”
      费神通气急败坏,一脚把那人脸踢正,“说,你是什么人!”
      船夫看傻了,睁大眼睛惊恐道:“恩……恩公?”
      “我说过,心里有鬼,才想堵住别人的嘴。”浪三归笑了笑,那笑的弧度冷漠凉薄。
      神拳帮众面面相觑,他们做码头海运的生意多,鱼龙混杂,竟然谁都没怀疑一个不起眼的陌生面孔。
      这人见自己彻底暴露,也不再伪装,眼神凶光毕露,他见浪三归居高临下看向他,嘴唇忽然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嗡——”
      空气极其微弱地震动,尖锐的银针竟从他口中射中,直刺浪三归眉心,浪三归千钧一发之际避开,再低头,只见此人浑身抽搐,双目圆瞪,大汩黑血从他口鼻涌出来,瞬间暴毙而亡。
      变故发生的太快,谢云流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把拽回浪三归,盯着他打量,眉头皱的死紧。
      大意了。
      船夫这才一声惊呼。
      “我没事,师父。”浪三归小声说了一句。
      谢云流十分护犊子地把他推后,脾气上来立刻变得强硬,“都回去,这里没你的事了。”
      “啊?”浪三归不解,这事儿明明还没完。
      谢云流严肃盯着他。
      生气了?浪三归顿时后背一凉,
      “过来。”谢云流沉冷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浪三归摸不准他师父到底什么意思,磨磨蹭蹭上前一步,他低头看鞋尖,以为要挨训斥,结果等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头顶被轻轻按住。
      一下,两下。
      那只手掌旁若无人地拍了拍他的脑袋,动作生硬而克制。
      浪三归:“……”
      谢云流的掌心算不得柔软,却很温热,和他拒人千里之外冷若冰霜的气势相反,是长辈令人安心的厚重和温度——
      浪三归呆若木鸡。
      他连自己怎么背起舟康成回山的都忘了。
      头顶的暖意像要在身体里扎根发芽,四肢百骸都盘踞进去,把近日所有的不安冲淡了。
      “师兄师兄!”跟在后面的小师弟们叽叽喳喳,“你怎么知道会有人要灭口呀?快跟我们说说!”
      “不是我,是浪师兄让我去的。”那个抓人的少年道:“浪师兄要见证人,他们帮主都还没发话呢,那人竟越俎代庖,当着宗主的面对师兄出言不逊,明显就在煽风点火不怀好意,故意来挑拨离间的!”
      浪三归笑道:“聪明。”
      那少年被浪三归一夸又有些不好意思。
      “脸红了!”
      “哎呀你还害羞!”
      少年恼羞成怒:“谁害羞!”
      几个少年闹了几句,又安静下来。
      “师兄,舟师兄伤的重不重?他怎么还不醒?”
      浪三归应道:“不重,休息几日会好的。”
      “那就好,”小弟子有些沮丧:“都怪我们被抓住,不然舟师兄也不会受伤。”
      浪三归安抚道:“不怪你们。”
      “以后我定要勤加练武,绝不再拖后腿!”
      浪三归噎了一下,真的很想说一句别加练了,卷不动了,为了当好师兄的榜样,他真的快筋疲力尽了。
      夜色渐深,正殿前的石阶两边有人提早亮起灯,烛火暖雾似的照亮前路,身旁有少年人不知愁的话语声。
      鲜活又生动。
      算了,加练就加练,他还能比不过一群孩子?如今他不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浪三归,有宗门上下,有所爱之人,有要坚守的道义,想求的公平,都是他拔刀的意义。
      他开始明白谢云流说的话,习武精进,为的是有朝一日,不会因无能为力而后悔。
      浪三归把他们送回寝室,安顿好舟康成,重新回到正殿。
      红叶等在殿上,她身前又跪了个被捆住的人,只不过这人一身刀宗弟子的装束,浪三归觉得有些眼熟。
      “回来了?”红叶起身,一边从食盒里端菜,一边招呼道:“饿坏没有?我让后厨给你开的小灶,快来尝尝。”
      饭菜丰盛,最夸张的是炖了锅十全大补王八汤。
      浪三归嘴角抽抽,“师姐,你哪弄来的?”
      “你管我哪儿弄来的,炖了就喝,别浪费。”红叶伸头往外看了看,“噫?师父没和你一起?”
      飞云忽然扑棱着从天而降,站到红叶肩头,小脑袋点着王八汤,可劲儿叫:“龟龟——”
      也不知这成精的鸟是不是故意的,红叶随手抓了把鸟食堵上它的嘴上。
      浪三归拍拍飞云的脑袋,把山下的事简明扼要说了,又指指中间跪着的人,“师姐,怎么回事?”
      红叶冷笑:“他是一刀流忍者,你们下去时师父交代我带人悄悄堵住小路,果然抓到这个里应外合的东西。”
      浪三归想起谢云流在山下波澜不惊的样子,不由道:“师父早就知道?”
      “那不至于,又不能未卜先知,师父只是以防万一,”红叶笑了笑道:“海龙帮的谣传我们在回来路上有所耳闻,神拳帮帮主虽然和我们不对付,但他品行不错,在翁州有口皆碑,来围山肯定是被逼急了,你和孙如这两天都被蒙在鼓里,那只能是宗门有人做手脚,今日目的达到,他知道一旦我们见了费帮主就会暴露,肯定会逃走。”
      红叶目光冷下,“他们以为凭日轮山城那些歪瓜裂枣就能拖延师父,不自量力。”
      又是一刀流,浪三归明白了,除了费神通的信,就连海龙帮也被他们拿捏,才能让那艘货船故意在舟山附近出事,再利用费神通的耿直莽撞,就是要逼得刀宗孤立无援,在翁州撑不下去。
      今日差点就闹出人命,但凡一刀流的人得逞,翁州又是血流成河。
      浪三归想通前因后果不禁愤怒,如今海龙帮被牵连,那些死在刀下的普通船夫和帮众何其无辜。
      “不止海龙帮,我们要给翁州上下,给无辜被害的所有性命一个交代。”浪三归寒声道。
      红叶认真道:“会的。”
      浪三归低头对上此人阴沉的眼神,说:“暂时还不能杀他。”
      “死多便宜他,放心,师父自有处置。”
      浪三归又道:“他怎么混进来的?”
      红叶丢出一张人皮面具,“缩骨换形,冒充阿彦瞒天过海。”
      “阿彦呢?”浪三归倏然一惊。
      “找到了,人没事,”红叶冷笑:“多半是一刀流还做着我们会被迫回东瀛的春秋大梦,怕到时候师父报仇才没敢下重手。”
      “阴魂不散。”
      红叶过来拍拍浪三归的肩,“好了师弟,你累了一天,先不说这些,汤要凉了呀,我费好大劲逮的王八呢!”
      “骗人——骗人——”飞云一翅膀扇在红叶后脑勺上。
      红叶转头跟它吵:“行行行是你逮的,是你是你!”
      浪三归无语道:“它不会真成精了吧。”
      “喜欢?”红叶两眼冒出兴奋的绿光,狰狞道:“要不送你了?”
      浪三归一蹦三尺远,断然拒绝:“不要!”
      “养它还是有好处的师弟,哪天在荒郊野岭饿极了还能当口粮。”红叶笑得恶劣。
      一嘴的毛,谁要吃。
      红叶这句太复杂,鹦鹉没听懂,为了躲她张开翅膀飞了起来,踩到一刀流奸细的头顶,锋利的爪子把人额头挠出几道血痕。
      奸细愤怒地挣扎起来。
      “不嫌脏啊你就踩!”红叶佯怒,点点飞云的小脑袋,十分粗暴地单手拎起满脸血的奸细,对浪三归道:“你吃饭吧,人我先带下去,一会儿交给师父。”
      “好。”
      殿中安静下来。
      王八汤炖成奶白色,香气四溢,热气腾腾,几颗鲜红的枸杞漂浮点缀,很是花了心思。
      浪三归几乎一天一夜没睡,这会儿松懈下来,困得立刻就能昏过去,实在没胃口,喝了几口汤就没再动。
      最近到了年关,天气冷下许多,寰宇殿剩他一个人,变得空荡荡的,烛火只点了桌旁的两盏,荧荧照亮一小方天地。
      外面似是起了风,拍打在窗棱上,时不时传来晦涩的吱呀声,听着让人莫名寂寞。
      浪三归闭上眼,枕在胳膊上半梦半醒,直到彻底睡着前,还在期待今夜会梦到什么。
      他还会来吗?
      哪怕是让人徒生牵挂的黄粱梦也好,昨夜错过了,要是还能见到他,一定要好好说一句——何方易,我也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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