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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情动【微糖】 贺兰钧从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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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钧从身侧取出一份整理得极为细致的绢纸,递到谢文鸳面前。那绢纸竟有好几页厚,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间或有朱笔批注,显然是花费了大量心血精心准备。
“扬州虽富庶,但官场关系盘根错节,并非清静之地。”贺兰钧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不再是闲谈时的温和,而是带着一种务实的冷静,“这是目前扬州在任主要官员的名单及其背景关系,你需得心中有数。”
他指尖点着绢纸上的名字,一个个细细道来:
“刺史王敬之,出身太原王氏,是太子妃的远房叔父,表面中庸,实则……”他略一停顿,点了点某个朱笔标注的符号,“需得提防其与京中的联络。”
“长史李茂,寒门出身,颇有才干,但急于攀附,可用,却不可尽信。”
“司法参军赵廷,是陈国公旧部,性子刚直,或可引为援手,但需注意方式……”
“还有这些漕运、盐铁相关的官员,背后牵扯的利益更是复杂……”
他分析得条理分明,深入浅出,将扬州官场的明暗规则、各方势力、乃至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秘辛都娓娓道来,显然是下了极大的功夫搜集整理。
谢文鸳听得极为认真,目光紧随贺兰钧的指尖,不时微微颔首,或是蹙眉思索。他知道,这份名单和这些分析,远比任何金银珠宝都更为贵重,是能让他尽快在扬州立足、甚至规避风险的关键。
两人一个仔细讲,一个专注听,竟都忘了时间流逝。
直到贺兰钧将最后一名官员的背景交代清楚,窗外早已华灯璀璨,夜幕低垂,远处的烟花蹿上夜空,爆开绚烂的光芒,将包厢内也映得明明灭灭。
贺兰钧收起那份沉重的绢纸,放入谢文鸳手中:“这个,你收好。”
谢文鸳行至窗边,今日的集市果然格外热闹,远超平日。十里长街,火树银花,亮如白昼。各式各样的花灯争奇斗艳:憨态可掬的走马灯、精致华丽的宫灯、栩栩如生的生肖灯、还有绵延不绝的灯谜长廊……令人目不暇接。
长街之上,早已是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各色花灯争奇斗艳,将尚未完全暗下的天色映照得流光溢彩。
谢文鸳握着那叠犹带着对方体温的绢纸,只觉得重逾千斤。他抬起眼,看向贺兰钧在烟花光芒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眉眼,轻声道:
“多谢。”心下有了几分开玩笑的意思,“贺兰你若是女子,还这般体贴。我都会觉得你有几分心悦我。”
谢文鸳那句带着几分戏谑的玩笑话,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汹涌的暗流。
贺兰钧没有接话,只是怔怔地望着他,那双总是蕴藏着风云变幻的凤眸此刻清晰倒映着窗外流转的灯火,以及……谢文鸳带着浅笑的脸庞。他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颤抖,仿佛用尽了所有勇气,才将那句深埋心底、绝不敢轻易宣之于口的话问了出来:
“那你……娶我吗?”
这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惊雷般炸响在两人之间!
谢文鸳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他先是愕然,似乎完全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随即,那愕然却又如同冰面裂痕般迅速扩大,某种难以言喻的、荒谬又尖锐的情绪冲破了一切阻碍——
他竟不由自主地低低笑出声来,那笑声起初很轻,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意味,随即越来越清晰,甚至染上了几分畅快淋漓的疯狂,眼角都沁出了生理性的泪花。
他一边笑着,一边看着贺兰钧那副罕见的、近乎孤注一掷的认真模样,仿佛听到了世间最有趣的笑话,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荒唐的笃定:
“娶!”
“你若敢嫁,”他笑望着他,眸光被泪水洗过,亮得惊人,“我即刻回去开库房,下聘纳征,三书六礼,凤冠霞帔,一样不少!”
贺兰钧被他这毫不迟疑、甚至带着疯劲的回答震得心神俱荡,所有的不安、忐忑、试探,都在这一刻被这荒唐又炽烈的回应击得粉碎!
窗外,又一束烟花呼啸着升空,轰然绽放,将两人对视的身影照得亮如白昼。
贺兰钧被那句“即刻下聘纳征”激得血气上涌,所有理智顷刻间土崩瓦解!他猛地低下头,精准地攫获了那两片因惊愕而微张的、还带着些许果酒甜香的唇!
气息交缠,果酒的清甜与淡淡的酒气在唇齿间弥漫开来,混合着彼此身上冷冽的熏香,酿成一种令人眩晕的滋味。
谢文鸳猝不及防,猛地睁大了眼睛,手下意识地抵在贺兰钧胸前,略挣扎了一下。
然而,贺兰钧的手臂却如同铁箍般骤然收紧,将他更紧密地拥入怀中,那力道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甚至有些慌乱的强势,仿佛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唇上的触感温热而柔软,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深情。
谢文鸳挣扎的动作停顿了下来。是啊……两人之间,更亲密、更逾矩的事情都早已发生过,在那药性催发的迷乱夜晚。相比之下,这一个吻,又算得了什么?
他闭上眼,长睫剧烈地颤抖了几下,最终放弃了抵抗,身体微微放松下来,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纵容:
罢了……今日元宵,或许……都醉了吧。就由他……再胡闹这一回。
他生涩地、被动地承受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吻,任由对方的气息将自己彻底淹没。窗外是万家灯火的喧嚣和烟花不断的爆裂声,窗内是交织的呼吸与无声蔓延的、惊世骇俗的情潮。
贺兰钧的这个吻,确实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横冲直撞的笨拙和急于确认什么的焦躁,唇齿间的力道有些重,攫取的气息也过于灼热急促,仿佛要将他也一同点燃、吞噬。
这与他平日里那副温润如玉、算计深沉的姿态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失控的、赤裸裸的掠夺。
然而……
谢文鸳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底涌起的并非厌恶,也不是被冒犯的愤怒,而是一种……陌生的、细微的战栗,从相贴的唇瓣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竟让他有些腿软。
他甚至能尝到对方呼吸间残留的、那点与自己杯中相似的果酒甜香,以及更深处……一种独属于贺兰钧的、清冽又危险的气息。
这份并不温柔的侵犯,奇怪地并未引起他根深蒂固的排斥。反而像是某种隐秘的闸门被突然撞开,泄露出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冰封下的暗流。
为什么?
是因为那日更过分的亲密早已模糊了界限?是因为此刻烟花太盛、酒意微醺?还是因为……眼前这个人,是贺兰钧?
这个念头让他心惊,却无法抑制身体最本能的反应——那微微加速的心跳,和逐渐放松下来、甚至开始无意识回应那笨拙掠夺的唇舌。
谢文鸳被那并不温柔却莫名勾人的吻搅得心绪翻腾,一股陌生的、近乎恶劣的冲动骤然涌上心头。他猛地用力,将贺兰钧推倒在窗边的美人榻上!
贺兰钧猝不及防,向后跌入柔软的锦垫之中,墨发微乱,衣襟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而散开些许,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他仰着脸,眼中还带着未褪的情动和一丝被推倒的愕然,那双向来深邃含威的凤眸此刻竟漾着些许水光,映照着窗外断续的烟花,如同破碎的星光,看起来……好不可怜,又诱人采撷。
谢文鸳一脚踩在榻边贺兰钧那宽大的、绣着精致暗纹的袖摆上,阻止了他可能起身的动作。他微微歪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此刻仰卧于榻上、衣衫微乱、眼含水色的大权臣,一种从未有过的、想要狠狠欺负这人的念头疯狂滋长。
他俯下身,不再是方才被动承受的姿态,而是带着一种近乎侵略性的强势,更疯狂、更炽热的吻,如同雨点般落了下去一-却不再是唇瓣,而是精准地烙在了贺兰钧微微仰起的、毫无防备的颈侧!
那处的皮肤温热细腻,能感受到脉搏急促的跳动。谢文鸳近乎啃咬般地吮吸舔舐,留下暧昧的红痕,带着惩罚与占有的意味。
贺兰钧浑身猛地一颤,喉间溢出一声极其压抑的、近乎呜咽的闷哼,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被谢文鸳踩住的衣袖和周身笼罩下来的气息死死困住,只能徒劳地攥紧了身下的锦垫,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