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家的小公子今天作妖了吗》白白s沉迷世界之外版

33、不要讨厌 宫墙外的冷

　　宫墙外的冷风瞬间扑面而来，卷起衣袂。

　　走在前面的谢文鸳忽然停住脚步，却并未回头。清冷的日光落在他过于苍□□致的侧脸上，勾勒出高挺鼻梁和深邃眉骨的轮廓，长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整个人透出一种易碎而寂寥的美感，宛如一尊被风雨侵蚀、即将碎裂的玉雕。

　　他微微侧过头，日光在他长而密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晕。

　　寒风掠过宫墙外的青石长街，卷起零星雪沫。谢文鸳极轻地开口，声音仿佛被风吹散。

　　“贺兰，今日……多谢你。”

　　他省去了所有敬称，仿佛又回到了某个模糊的、可以短暂依靠的过去，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简单的感谢不足以为报，又认真地补充道，目光清澈地看向贺兰钧：
　　“你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尽力而为。”

　　贺兰钧听着这话，看着他脸上那抹罕见却真实的笑容，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又酸又胀。这话听起来无比诚恳，却也无比疏离。仿佛是在划清一条界限：你今日助我，他日我必还你人情，两不相欠。全然不像是对待一个可以倚靠、可以不必计较得失的……自己人。

　　贺兰钧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那个混乱又旖旎的夜晚……为了替谢文鸳纾解那霸道的药性，他……贺兰钧的内心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水，剧烈地翻腾炸裂。那个可怕的猜测——子规因那夜的纾解而厌弃他——

　　难道……子规是因为那日不得已的、超越常规的亲密接触，而感到屈辱或难堪，从而……开始厌恶自己了？所以今日才用这种格外“客气”的方式，来拉开距离？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脑海，让贺兰钧的心猛地一沉，方才那点暖意瞬间被冰冷的恐慌所取代。

　　他死死捏紧了自己的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才勉强压制住那股想要立刻将人拽入怀中、问个清楚的疯狂冲动。

　　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近乎贪婪又带着一丝自我折磨般的痛苦，死死盯住谢文鸳因抬手而从披风缝隙中露出的那一小截皓腕。

　　那腕骨纤细白皙，皮肤在冷光下几乎透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脉络，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却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诱人触碰的美。

　　想象着指尖抚上那微凉皮肤的触感，渴望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温暖它，去确认这个人的真实存在，去打破那层该死的、突然横亘其中的无形隔阂！

　　然而，谢文鸳方才那句“尽力而为”的客气承诺，如同最冰冷的枷锁，将他牢牢钉在原地，不敢越雷池半步。

　　他怕自己一旦唐突，那刚刚对他流露出一点点脆弱和依赖的人，再也无法触及。

　　贺兰钧猛地垂下眼眸，试图掩盖住其中翻涌的所有痛苦、不安与近乎哀求的脆弱。

　　他望着地面冰冷的青石板缝隙，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将自己最柔软那处袒露出来般的孤注一掷：

　　“你知道的……”他顿了顿，仿佛需要极大的勇气才能继续，“我从来不是……那人用来盯着你的棋子。”

　　这句话像是在澄清，又像是在卑微地乞求一个公正的评判。

　　最后那句，几乎是从齿缝里艰难地挤出来，轻得如同叹息，却重逾千斤：
　　“所以……不要讨厌我……”

　　他猛地抬头，看向谢文鸳被光线照得几乎透明的侧脸，那上面没有任何表情。

　　贺兰钧只觉得心脏像是被狠狠揪紧，又酸又痛。

　　那位在朝堂上翻云覆雨、令人生畏的中书令大人，此刻竟试图用最平静的语气，剥去所有权势与伪装，将自己最深处的软肋与恐慌，赤裸裸地呈现在这个人面前。

　　贺兰钧薄唇几不可察地轻抿，压下心底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悸动。微凉的风吹动他额前几缕墨发，更衬得他面容俊逸，眉眼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