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家的小公子今天作妖了吗》白白s沉迷世界之外版

29、报恩 贺兰钧只觉

　　贺兰钧只觉得自己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又深重了几分，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闷得发痛。

　　更不敢细想……子规那异常潮红的脸色、涣散的眼神、以及那个对自己露出的、前所未有却是在那种情形下的脆弱笑容……那药性究竟有多猛烈？此刻他强撑着坐在自己身侧，体内又在忍受着怎样的煎熬？

　　每一个念头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脏抽搐，几乎要抑制不住那股想要毁灭一切的暴戾冲动。

　　他缓缓收紧了手指，坚硬的形状硌得掌心生疼。

　　目光却如同被钉住一般，死死锁在谢文鸳身上，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担忧、后怕和一种几乎要破体而出的保护欲。

　　贺兰钧掌中那本就如玉的触感本就令他目眩神迷，受到触碰仿佛骤然吸收了所有压抑的怒火、后怕与汹涌的情感，瞬间变得滚烫灼人！

　　烫得他指尖猛地一颤，几乎要握不住。

　　他下意识地蜷缩手指，想要攥紧，那滚烫的感觉却沿着掌心直窜入心脏。

　　——————

　　花厅之内，画作品评已毕。几位评审斟酌商议后，最终由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翰林起身，朗声宣布结果：

　　“经陛下圣鉴，我等共议，此番画意切磋，头名——陈国公府婉茹小姐，笔意灵秀，形神兼备；次名——太子殿下，笔力……遒劲，别具一格；第三名——吏部侍郎府李公子，构图精巧，设色清雅。”

　　这结果一出，众人心思各异。婉茹夺得魁首自是实至名归，引来一片真诚或客套的祝贺之声，她本人也落落大方地行礼谢过。太子屈居第二，虽心有不甘，但总算没垫底，面上勉强维持着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至于太子那幅画的实际作者骐骥，则彻底被隐去了姓名，无人提及。

　　陈国公满面红光，甚是得意，立刻命人呈上早已备好的彩头——一套前朝古墨、一方端溪名砚、以及一对赤金镶宝梅花簪，分别赏赐给前三甲。

　　画试的热潮稍歇，管家再次上前，声音洪亮地宣布下一场比试：
　　“接下来一场，乃是以武会友，雅趣相合。请诸位才俊以梅枝代剑，切磋技艺，点到为止，展我辈文武双全之风！”

　　立刻便有仆人抬上一筐精心挑选的长短适中、形态遒劲的梅枝，供人选取。

　　方才书画的雅静气氛瞬间被一股英武活跃之气取代，不少世家公子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这场比试，显然更合一些勋贵子弟和武将家风的胃口。

　　然而，就在这气氛转换、众人注意力被新的比试吸引之时，太子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瞟向阁楼的方向，嘴角噙着一丝阴冷的、等待好戏上演的笑意。

　　场中少年纷纷上前，摩拳擦掌，挑选梅枝。有人初上阵，招式未稳，却仗着一腔血气，出手凌厉；有人出身武将之家，行止间自带杀伐之气，纵是以梅枝代剑，也逼得对手连连后退。

　　一时之间，笑声、喝彩声此起彼伏，厅内气氛比方才画评时热烈数倍。

　　太子端坐上首，神情似笑非笑。他手指缓缓敲击扶手，目光却频频掠过人群，似在寻觅什么，又似在等待什么。

　　忽有一名勋贵公子与骁骑校尉之子上场，两人身手皆不凡。那校尉之子身形高大，举枝如铁杵，劈风呼啸；而勋贵公子却走轻巧灵动之路，数度险险避开。二人你来我往，场面一时极为紧张，旁观众人不禁连声喝彩。

　　只是，胜负虽未分出，校尉之子眼底却已透出几分狠意。梅枝虽轻，但若被他这般大力击中，落在人身上绝不会好受。

　　众人见状，心中微有顾虑，却无人出声。

　　太子微微皱眉。按回禀的内侍所言，谢文鸳此时本该就在附近，怎地自方才几番比试下来，四周欢呼喝彩之时，却始终未见他人影？也未听见那预料之中、足以让他颜面尽失的“旖旎丑态”。

　　他心底生出一丝不耐，手中茶盏几乎要被捏裂。

　　正此时谢文鸳缓步而回，身形颀长，衣衫整肃，却掩不去眉目间淡淡的倦色，仿佛方才去了何处，神情间带着未及收拢的疲态。

　　这份神情落在众人眼中，只觉他生得冷清寡淡，更衬得眉目疏朗，别有一番与喧嚣格格不入的气韵。

　　唯独落在太子眼中，却似一针扎在心头。
　　“哼……”太子低声冷哼一声，眸中闪过一抹阴狠。

　　原本该是丑态百出的笑料，怎地偏偏显得……清峭孤高？

　　更不堪的是，已有几个少女暗暗看向谢文鸳，眼神中浮起若有若无的悸动。

　　太子指尖收紧，冷冷一笑，心底暗道：
　　“罢了，待会儿自有法子让你颜面无存。”

　　场中气氛正盛，少年们纷纷上前挑选梅枝。有人提枝挥洒，风声猎猎，姿态潇洒；有人招式古拙，却胜在沉稳。笑语与喝彩交织，使花厅外的氛围比方才热闹了数倍。

　　忽有一名勋贵公子与骁骑校尉之子上场，两人身手皆不凡。那校尉之子身形高大，举枝如铁杵，劈风呼啸；而勋贵公子却走轻巧灵动之路，数度险险避开。二人你来我往，场面一时极为紧张，旁观众人不禁连声喝彩。

　　只是，胜负虽未分出，校尉之子眼底却已透出几分狠意。梅枝虽轻，但若被他这般大力击中，落在人身上绝不会好受。

　　众人见状，心中微有顾虑，却无人出声。

　　太子看在眼里，唇角笑意渐浓。待二人终以险招收手，太子忽然开口，语调温温，却字字清晰：
　　“谢郎君，你也来一试罢。”

　　谢文鸳眉眼低垂，神色似未受半分影响，只伸手拢了拢衣袖，淡淡答道：“殿下说笑了。若论舞剑击刺，在下实在不堪。”

　　太子听得这般推辞，眼底冷光一闪，笑意却更深了几分。

　　“谢郎君过谦了。”他声调不高，却恰好能落入众人耳中，似是称赞，实则暗含讥讽，“莫不是怕了？”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泛起一阵窃笑声。

　　“原来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啧……亏得他一身好皮相。”
　　“若真怯场，何必来此呢？”

　　窃窃私语如同风中细针，落在耳畔，轻而碎，却密集不堪。

　　他既不辩解，也不显得慌乱，反倒像是对这场喧嚣事不关己。

　　场中窃笑声未歇，正待喧哗更盛之时，只听一人清声开口：

　　“在下愿上场一试。”

　　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沉稳。

　　说话之人，正是立于人群中的骐骥。

　　他素来寡言少语，此刻一开口，厅内的议论声便不由自主地止住几分。

　　骐骥上前一步，面色平淡，眼神中却敛尽所有锋芒，只余沉静。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场切磋。

　　“谢郎君既不喜此道，便由我来吧。”

　　话音不轻不重，却正好替谢文鸳挡开了众人的目光。

　　太子原本含笑的唇角微微一僵，眸色瞬间暗沉下来。他没料到骐骥竟会在此时出声，眸色更是冷了几分。

　　周围少年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好再多言，只能将期待转向新上场的骐骥。

　　太子指尖缓缓摩挲着茶盏，笑意重又浮上唇角，只是比先前更冷。

　　“也罢。”他慢声开口，“既然骐骥有此兴致，本宫倒要看看，你能比方才几位如何。”

　　骐骥自人群后侧缓缓立起，他面容清俊，气质温润，唯眉宇之间有着同龄人少见的沉静。

　　骐骥拾起一枝梅条，长不过臂，却被他握在手中，竟有几分剑锋森然之意。

　　对手正是方才气势逼人的骁骑校尉之子。此人身形魁梧，力大惊人，手中梅枝挥动之间呼呼作响，宛若长戟劈风。

　　二人对立，气息一瞬间紧绷。

　　“请。”骐骥淡声开口。

　　话音甫落，校尉之子已猛然踏前一步，长枝横扫，带着一股直破胸膛的狠劲。场下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若这枝真中实处，只怕皮开肉绽。

　　然而骐骥只是略一侧身，手腕微转，梅枝轻轻一拂，竟将那势如雷霆的一击巧妙带偏。枝条交击，发出清脆声响，却无半分惊险。

　　随后几招，校尉之子皆以力取胜，招招狠辣。骐骥却不与之硬碰，步法灵活，枝势如游龙，或封或引，借力打力，反令对手愈发急躁。

　　“好身手！”人群中不乏眼尖之人，忍不住低声赞叹。

　　再交数合，骐骥忽然眼神一敛，手中梅枝疾若闪电，一寸寸逼近，终在对手手腕一抖之际，直抵咽喉。

　　校尉之子一怔，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骐骥却已收手，拱手退开一步，神色不变，仿佛方才那几乎制敌于死地的一击，不过是信手拈来。

　　厅中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一片叫好之声。

　　太子看在眼里，面上笑意仍在，唯眸中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皇帝自高座上静静看了许久，方才一直未表态。

　　此刻见场中比试已分胜负，终是朗声而笑：“好！好一个以弱胜强，以巧制力！年轻才俊中，竟有身手如此不错之人，哈哈哈哈哈——”

　　笑声洪亮，带着几分真心的畅快。

　　骐骥上前行礼，神色依旧沉稳，并未因皇帝的赞誉而露出半点得意。

　　殿中群臣与世家公子们俱是心头一震，暗暗生出几分惊异：一来皇帝素来鲜少在此等宴席上开口，二来能得皇帝亲自称赞，已是不小的殊荣。

　　太子面上的笑容僵了半瞬，随即很快恢复，举杯附和：“父皇所言极是，骐骥果然不凡。”

　　唯有他眼底的阴鸷，压抑不去。

　　人声鼎沸间，太子却将酒盏轻轻一放，唇角笑意不减，目光却冷冷一转。

　　“骐骥。”

　　他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势。

　　骐骥闻声趋前，微微俯身。

　　太子低声冷道：“你最好给本宫一个解释。”

　　他眼底的阴鸷几乎要化作实质，隐隐透出几分恼意与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