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止》麦秸梗

34、拍杂志（上） “他是ga

　　试戏结束之后殷导并没有立即将剧本发给季煊赫，他又在家无所事事地待了三天，终于等到了新的工作——和沈欲揽一起拍杂志。

　　在他认真准备试戏的这些天里，电影《逢生》的口碑和票房一路攀升。

　　关于最终票房，业内只给出了一个十分大概的数字。钱江年曾给季煊赫科普过，这种专家预计的数字一般都很保守，真正票房一定会更高的。

　　最后，他告诉季煊赫，“煊赫，你的未来一定会星途璀璨的，继续飞吧！”

　　钱江年是一个感性的人，他不怎么会说场面话，这一番话必然出自他的真心。

　　季煊赫有时候会想，如果有一天，钱江年知道他和沈欲揽的事情，还会和自己做朋友吗？他们的未来会走到哪一步呢？

　　长大以后，他发现难以抉择的事情和问题越来越多，向前和退后，是同样重要的抉择。

　　周五傍晚，京市突然狂风骤起，瞬间，暴雨倾盆而下。

　　季煊赫站在六楼，突然想到沈欲揽没有带伞，于是急忙拿起雨伞，匆匆赶往沈氏集团。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季煊赫第一次来到沈氏。以往都是去地铁站时路过，从未真正走进这里。

　　接到季煊赫电话时，沈欲揽正关闭电脑，准备下班。

　　“怎么了，这个时候打电话？”

　　“你是不是没带伞呀，我给你送过来了！”

　　季煊赫的声音听起来很有活力，像做了好事摇尾巴的小狗。

　　其实车库有车，但沈欲揽不打算拆穿他，“确实忘了，谢谢你。”

　　“那我在一楼的椅子上坐着等你好不好啊？”

　　“好！”电梯里只有沈欲揽一个人，他肯定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密闭空间里，温柔又缱倦。

　　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极速变化，32，31

　　电话依旧没有挂断，手机里的呼吸声通过蓝牙耳机的传输，变得格外巨大。

　　16，15

　　……

　　1

　　“叮”，提示铃响起，电梯门打开。

　　沈欲揽抬头，季煊赫正抱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站在门口，龇着牙，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笑。

　　男生穿着简单的白衣黑短裤站在他面前，眼中的笑意明媚的如同冬日暖阳，在这个暴雨交加的傍晚，季煊赫的笑成了他心头划过的一丝暖流。

　　看不见，摸不着，却经年不散，足以比肩日月。

　　他的日月，此刻正将怀里的伞递给他，低声对他说：“走吧！”

　　季煊赫抿着嘴，抬起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打量起沈欲揽。

　　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帅气依旧，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成熟。果然，工作会让人变老。

　　季煊赫突然开始担心起来，要是男朋友老得太快怎么办，看来自己是时候要学习怎么保养了。

　　然而，这个机会降临得居然如此之快。

　　才走到一楼，季煊赫便接到郑思岚的电话。

　　电话里，郑思岚音调上扬，明显很高兴，“煊赫，沈老师在你旁边吗？”

　　“嗯嗯，在，我们刚刚回来在爬楼梯。”

　　季煊赫租的房子在三楼，没有电梯，每次只能走楼梯。

　　“好，那你替我传达一下，明天早上我会过来接你们去拍杂志。”

　　“啊？”季煊赫突然停下，差点没站稳，幸好沈欲揽跟在他身后，扶住了他的腰。

　　腰间的手传来阵阵热意，季煊赫却无暇顾及，“我和师兄，吗？”

　　在外人面前，季煊赫一向是称呼沈欲揽为师兄的，至于两个人的时候怎么称呼，那就要看是什么场合了。

　　“是，你和沈老师。还记得我之前提到过的炒cp吗？”

　　“我记得。”

　　“十分成功。你有空可以看看微博，你们的cp超话叫‘神迹’。”

　　“神迹，吗？”季煊赫深吸一口气，好看的眉皱成一团，“行，吧！我回去看看。”

　　“好，那就这样，沈老师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季煊赫抬头，指着手机，沈欲揽俯下身子凑过去，“什么主题？”

　　“啧，沈老师啊，”郑思岚尬笑了两声，“哈哈，明天就知道了。”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留下一个十分困惑的季煊赫。这时，沈欲揽牵起他的手，“走吧，回家。”

　　季煊赫点头，“嗯！”

　　洗完澡后，季煊赫终于得了空闲，打开微博小号。

　　开始搜索‘神迹’cp超话，很快，他便锁定了那个头像——《逢生》首映礼上自己和沈欲揽的站在一起的同框照片。

　　季煊赫深吸一口气，三秒后，忐忑地点开了那里。

　　满屏的拼接合照以及各种各样的文字图片映入眼帘，季煊赫瞟了一眼，又迅速退出。

　　什么啊？怎么写的那么露骨啊，怎么写的内容比他们本身进展还快？

　　沈欲揽从浴室出来，便看见季煊赫猛灌了口水，脸颊红彤彤的，额头还挂上了几分薄汗。

　　他抬头看了眼空调，26℃，不解地看向季煊赫。

　　季煊赫正用两只手不停扇风，似乎还是很热，沈欲揽走到沙发上，关切地问道：“怎么了？身上不舒服？”

　　季煊赫抬头，沈欲揽居然已经从浴室出来了吗？

　　“没有没有，我刚刚看……”，季煊赫猛地止住话头，想起那些图片文字，尴尬笑了笑，“哈哈，没看什么没看什么，这个天是有点热啊，这个空调是不是年纪大了没用，我看看多少度啊。”

　　季煊赫转过头——26℃。

　　连忙转移话题，“你没吹头，我来给你吹，最近新学了一种毛巾吹头发法，据说干得很快。”

　　季煊赫站起来，接过沈欲揽手里的毛巾，推着他往浴室走去。

　　伴随着吹风机“轰隆隆”地运作声音，那点隐秘的心思也被悄然揭过。

　　等待季煊赫的，是一场全新的未知体验。

　　关于郑思岚卖的关子，第二天到了拍摄现场，终于有了答案。

　　和上次拍宣传图不同，这次的杂志拍摄场地很不一样，具体体现在——十分正规。

　　季煊赫跟在沈欲揽身后，上下左右大致浏览了一遍。这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迎了过来。

　　“好久不见呐沈老师！”

　　男人声音尖锐，语气却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沈欲揽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tony，好久不见。”说完便拉住季煊赫的胳膊，将他拉到tony面前。

　　“这是季煊赫，这是tony，XG杂志的主编。”

　　XG杂志就是今天他们要拍的杂志名字。季煊赫昨天晚上临时查了一下，居然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男士杂志，自己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想来能上，也是和沈欲揽有关。

　　tony主动伸出手，“季同学你好啊，我是tony。”

　　季煊赫连忙握住tony伸出的手，笑起来的嘴角弧度十分自然，是练过无数遍的肌肉反射。

　　“tony老师好，我是季煊赫。”

　　简单的问候之后，tony便招呼了一个年轻的女生过来，“mia，你带沈老师和季同学去化妆室，我随后过去。”

　　“好的，tony主编。”

　　叫mia的女生转过身，“两位老师，跟我过来吧。”

　　化妆室很大，坐下两个人绰绰有余。

　　过了一会，tony进来了，还带着两位化妆师，一男一女。

　　“amy，你去给沈老师化；mark，你去给季同学化。”

　　季煊赫化妆次数不多，之前的活动都是郑思岚安排的化妆师随便给他打个底就行，还是头一次这么隆重。

　　tony坐到了沈欲揽身边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个类似台本的东西，对着正在化妆的二人开始交代起来。

　　“这次的主题呢，正好对应咱们这个电影，所以沈老师就是校霸角色，我们的季同学呢，就是乖学生……”

　　季煊赫正认真听着，沈欲揽轻笑，出声打断了主编的话，“二十八的高中生？”

　　季煊赫突然想起昨天穿西装的沈欲揽，今天就要变成男高中生。

　　这时，mark突然拿出一瓶白白的东西涂在季煊赫的脖子上，瞬间变得白皙透亮。

　　“哎？mark哥，这是什么？涂上怎么白的这么自然？”

　　mark带着口罩，声音闷闷的，“素颜霜。”

　　季煊赫像个勤学好问的学生，“听起来好像是化妆品，mark哥，有没有什么东西用了可以显年轻啊？”

　　mark拿出眼影刷，对着季煊赫的眼睛扫了两下，“可以试试面膜。”

　　mark刚说一句，tony那边也不和沈欲揽辩驳了，“蹭”得一下溜到了季煊赫旁边的位置。

　　“哎呀季同学，抗老保养我了解啊。你看你这么年轻，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可是护肤呀还是得从年轻就开始，等细纹长出来再补救，可就完了呐……”

　　沈欲揽瞟了季煊赫一眼，看他一脸认真地听着tony的话，握着衣角的手不自觉攥得更紧，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化妆的amy刚从化妆台上拿起粉饼，吓得差点将粉饼摔到地上，幸好良好的职业修养让她得以稳住，没在老板眼前掉链子。

　　季煊赫化完妆，转头看了一眼沈欲揽。原本的脸被涂黑了一点，点上了几抹红色的血迹，衣服更是全身黑色，腰间系着红黑腰带，完全是校霸本霸。

　　反观自己，整张脸白白净净的，身上也穿着白色校服，活脱脱优秀学生代表。

　　看着妆化得差不多了，tony便带着两位化妆师离开，走之前还嘱咐道：“景还差一点没搭好呐，你们先坐一会，一会mia会过来叫。”

　　“OK！”季煊赫回了一个手势，三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偌大的化妆室突然安静下来，季煊赫打开手机，开始检查前刚刚记下的“笔记”。

　　沈欲揽在一旁冷不丁开口，“那个tony是个gay。”

　　季煊赫低头看手机，漫不经心道：“你歧视gay？”

　　沈欲揽突然站起来，倚靠到季煊赫面前的化妆桌上，俯下身，一只手放下季煊赫的下巴上，逼他直视自己。

　　另一只手指着自己，一字一句道：“我，歧视？”额头上顶起来的皱纹似乎可以夹死一只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