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止》麦秸梗

20、新年快乐，宝宝 当夜

　　当夜，季煊赫没有再回到外婆家，征得季芳芳的同意后，他和沈欲揽一起回了自己的家。
　　除夕夜里路上的人不多，沈欲揽开着车，季煊赫坐在副驾上。
　　车内很安静，季煊赫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和沈欲揽聊些什么。
　　或许是早已习惯隔着手机聊天，突然见到真人了，季煊赫突然产生了一种负担。
　　沈欲揽开车的时候很认真，季煊赫侧过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从额头到鼻尖，再到薄唇，耳廓，一寸一寸，男人的脸庞好似经过上帝的精心雕琢，每一帧画面都让人沉醉。
　　人都是视觉动物，季煊赫自然不例外。扪心自问，他喜欢上沈欲揽脸确实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察觉到来自副驾驶长久地注视，沈欲揽调低了一点车内温度。
　　明明是凛冬，怎么生出了几分薄汗，真是神奇。
　　“今晚，开心吗？”
　　沈欲揽出声打断了车内旖旎的氛围，眼睛依旧直视前方，身体却微微向右边倾斜。
　　“我很喜欢！”
　　此时此刻已经是午夜，季煊赫的声音里却听不出丝毫疲惫。沈欲揽不禁想到，年轻的爱人总是这样吗？拥有百分之两百的蓬勃生命力。
　　“哦？那是喜欢烟花，还是喜欢…”
　　“你，喜欢你！”
　　季煊赫毫不犹豫，仿佛这句喜欢你在他嘴里说过千百遍，然后顺理成章的对爱人说出。
　　车内的温度再次降低，只是季煊赫并没有察觉到，他把自己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期待听到同样的回答。
　　但是沈欲揽只是笑了笑，等红灯的间隙抽出右手，一把握住季煊赫的左手，声音低沉。
　　“好。”
　　沈欲揽好像很少说爱，季煊赫知道，他觉得，只要自己多说一点就好了，沈欲揽的爱，他早就感受到了。

　　季煊赫家在一栋新修建的小区，这是季芳芳女士在季煊赫上高中时买下的。
　　自此，他们才真正有了家。

　　“我妈妈的车开去外婆家了，你停在她的停车位就行。”
　　小区外面有很多停车位都空着，但沈欲揽的车过于打眼，季煊赫害怕被路过的行人剐蹭到，于是便想到了这么个办法。
　　季煊赫家住在17层，出了电梯往里走就是他们家。
　　由于是新小区，隔音条件不是很好，所以隔着门，季煊赫依然可以听见左邻右舍传来的声音。
　　有一家人闲聊的，有开着电视看春晚的，还有孩子哭闹的……
　　沈欲揽一言不发的跟在他身后，季煊赫突然一点不好意思。他想，沈欲揽回家肯定不会有这么嘈杂的声音吧。
　　其实生活了几年，季煊赫基本上已经对这样的嘈杂免疫了，但是沈欲揽是第一次来，也许也是第一次听。
　　打开家门，声音总算小了一点。沈欲揽进来后，季煊赫忙将门关上，把那些喧嚣隔绝在门外。
　　屋内漆黑一片，季煊赫刚想去开灯，沈欲揽突然一把拉住他。
　　夜，太静了。
　　静到季煊赫清晰地听见来自耳边的呼吸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促，仿佛骤雨倾盆前的轰鸣。
　　黑暗里，季煊赫仰起头，沈欲揽的眼睛是那样的光彩夺目，盛着满腔的的火朝自己袭来。
　　而他的动作又是那么的轻盈，像是在等待自己的回答，只能先慢慢靠近。
　　感受到来自沈欲揽的气味，季煊赫双手环抱住男人的脖颈，仰起头承受这他的吻。
　　感受到爱人的心甘情愿，沈欲揽终于放下平和，化身一匹脱缰的饿狼，开始对猎物围追堵截。
　　粗重的呼吸声和若有似无的水声替代了屋内的宁静，零星月光从窗户照进，季煊赫闭上了眼睛，那张帅气的面庞确更加清晰。
　　他眼里的柔情，滚烫的热意一寸又一寸占据这季煊赫的全部意识。
　　沈欲揽的手似乎探进了自己的后腰，季煊赫感受到了他手心的凉意，但是他并没有退缩，继续抱着沈欲揽，窝在他怀中感受着，贪恋着，那样的气息和温度。

　　“我嘴肿了…”
　　季煊赫打开灯，眼里闪烁着点点泪光，面颊绯红，沈欲揽低下头，那人正张着嘴巴看着自己，除了让人有想再吃一口的冲动，起不到任何告饶的作用。
　　但又实在可怜，沈欲揽也不忍心再继续下去，只好把手从季煊赫后腰处拿开，逆着头发生长的方向轻轻摸着季煊赫的头。
　　季煊赫却不想面对这样的自己，直接一头栽进了沈欲揽的怀里，价格不菲的大衣染上了几滴来自爱人的眼泪。
　　沈欲揽却觉得很开心。
　　这样的开心是过往二十多年里他从未感受过的。
　　小学的时候考到好成绩，顺利考进电影学院，演戏拿奖……这些事都会让他开心。
　　可只有此时此刻的开心，是无法复制的，世间独一份的美好。
　　而这份美好本身现在正在他的怀中害羞，大概再也没有比这更幸福的瞬间了吧。

　　“新年快乐！”
　　一声巨大的呐喊从门外传来，季煊赫“腾”得一下从沈欲揽身上来离开，连忙在身上摸索着什么。
　　“手机呢？我记得放口袋里了呀。”
　　季煊赫的白色羽绒服口袋很浅，平时也就塞点纸和糖果什么的，很少放手机的，他总觉得不安全。
　　可刚刚在车上和妈妈打电话向物业说明车辆信息后，就自然得放在口袋里，然后就一直把手放口袋里了，手机自然也没机会丢失。
　　如果说它可能会在哪里，那一定是自己的脚下。
　　毕竟从进门开始他基本已丧失灵魂自主权，整个人完全处于被感情“控制”中。
　　“喏，你的手机。”
　　早在季煊赫翻裤子口袋的间隙，沈欲揽已经捡起了遗落在地很久的手机。
　　幸好季煊赫有先见之明，早早套上了防摔手机壳，除了沾了点灰，手机安然无恙。
　　按亮屏幕，手机显示，北京时间，00：01。
　　“新年快乐，男朋友。”
　　季煊赫说完这句话，沈欲揽突然凑近，在他的左脸上亲亲啄了一口，很轻很温柔。
　　男人的嗓音低沉磁性，附在他的耳边。
　　“新年快乐，宝宝。”

　　“噗通”
　　季煊赫的心跳频率突然加快，被沈欲揽亲吻过的左脸开始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季煊赫生的白，刚刚接吻留下的绯红刚刚消退一点，这会又被新的覆盖。
　　真是可爱，沈欲揽想。

　　“叮”
　　微信的提示音拯救了季煊赫，是妈妈的红包。
　　季煊赫这才想起来两个人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门口待着，这样似乎有点不太合适。
　　于是自然地牵起沈欲揽的手，把他拉到沙发上坐好。
　　自己则规规矩矩坐在他的旁边。

　　这时，钱江年的视频电话打来了。
　　“我先接个电话，你随意。”
　　“好。”
　　季煊赫打算去自己房间接，毕竟钱江年这人，一向是口无遮拦的，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和他男神在一起岂不是完了。
　　然而，沈欲揽却怎么也不肯都没松开握着的手，力气丝毫不减。
　　季煊赫无法，只能坐到沈欲揽身侧的另一个单人沙发上，接下这通电话。才一接通，电话里的声音便立刻传来。
　　“煊赫煊赫，新年快乐！嘿嘿我是不是第一个跟你说新年快乐的人？”
　　如果去掉妈妈和男朋友，那他确实是第一个，所以季煊赫丝毫不心虚的冲着手机点头，尽管第一个人就在自己身边。

　　“对啊，你是第一个。”
　　听及此，沈欲揽回消息的手顿住，抬起头看向季煊赫，季煊赫却不看他，心虚的瞟了眼天花板后又扣起了指甲。
　　沈欲揽无奈叹气，重新看起了手机。
　　今年和往年不同，除了原本的娱乐圈同事，还增加了一批新同事。
　　而他作为两家公司的老板，自然是要起表率作用——发红包。
　　作为老板，不仅要在公司大群里发，还要在核心成员群里发，仅仅发红包就花了十几分钟。
　　简单的寒暄过后，沈欲揽像是想起了什么，点开自己和季煊赫的对话框，郑重输入金额，然后支付。
　　下一秒，季煊赫的手机弹框中便多出一条新的红包信息。
　　来自他旁边的沈欲揽。

　　“好啊那就学校见了煊赫。“
　　“嗯，拜拜。”
　　季煊赫和钱江年的通话时间并不长。
　　电话一挂断，季煊赫重新坐到了沈欲揽旁边。
　　“怎么想的给我发红包啊？”
　　“压岁钱。”
　　“小孩才领压岁钱。“
　　“你是。”
　　“好吧，那我收下了。你说我是小孩的话，那我要叫你什么？叔～叔～？”
　　季煊赫故意拖长尾音，捧着一张刚刚褪去绯红色脸再次凑到沈欲揽跟前。
　　“宝宝，新年快乐。”
　　“刚刚不是说过了吗？”
　　“所以，我是第一个。”
　　季煊赫皱眉，突然想起刚刚和钱江年说过的话，哈哈大笑起来，整个人都直接倒在沙发上懒得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当然是一啦～”
　　笑了好一会儿，季煊赫才重新坐起身来，贴到沈欲揽的耳边轻声说：“你当然是一，你是我的一。”

　　沈欲揽虽然没谈过恋爱，可怎么说也在娱乐圈待过好几年，早就练就一副“稳重如山”的心态。
　　娱乐圈男男女女间的勾搭手段见得也不少，但还是第一次被这么轻易撩动。
　　季煊赫仿佛情场老手，如果这是一盘爱情游戏，那他绝对如鱼得水。
　　他的热烈，他的坦诚，他的明媚，都让人忍不住的喜欢。
　　总有一天，季煊赫的美好会被所有人看见，沈欲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