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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Chapter 085 你是我最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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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今年元旦以来,苏长东的身体状况就一天比一天差,去年苏白都是一个月才去看一次,从今年开过年以来几乎是每周都要回去两趟。
苏白刚从美国回来的第二天就被养老院告知了苏长东的死讯。
对他的死,苏白是平静的,甚至说很早之前就已经幻想过他的死。
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她又只剩下了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去的养老院。
早春晚上的金山浸在薄雾里,风裹着湿冷的水汽往领口里钻,苏白推开车门下来,腿肚子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
进了养老院,苏白一眼就看到了床上那具干巴巴,却有无比熟悉的身体。
这些年,除了因为脑震荡引起的痴呆,苏长东还要很严重的肝硬化。
能熬到现在,已经是护理得当了。
苏白的眉眼继承于苏长东,人躺在床上依稀还能看出眉眼间的清秀。
沈予资说过苏长东答应董建,是出于想给白琴凑化疗费用。
或许他当年死活不说出钱的下落,就是不想让白琴内疚,自己逞强来担下所有责任。
只是没想到却无意间逼死了白琴。
所以,出狱后的苏长东选择赌博,以此来自暴自弃,逃避现实。
护工王姨把苏长东身上都擦拭干净,遗体也收敛得当了。
知道苏白可能有话要和苏长东单独说,王姨避嫌似的掩上门出去了。
苏白伸手,把白布边缘往下掀开一点,露出苏长东的手。
那双手指节粗大,指甲剪得很短,掌心还有一层发黄的老茧。
苏白一滴泪都没有流,只是茫然的看着床上苏长东的尸体。
就在这时,姗姗来迟的许燮开门而入。
见苏白跪在地上,他心疼地将人抱紧怀里,温声安慰起来。
“没事的,我来了。”
许燮的声音很轻,也让苏白觉得格外心安。
苏白抬眼深深望了许燮一眼,两人什么都没有说,但又好像汇聚着千言万语。
想起苏长东还有其他遗物,苏白站起身走出了房间,叫来了王姨。
王姨早就将苏长东的遗物收拾好了,苏白这时问起,她就将东西一并交到了苏白手里。
跟着出来的许燮站在她身边,对着王姨点了点头道。
“辛苦您照顾他这么久,后事我们会处理好的。”
苏家这边早就没什么亲戚,苏白只联系了殡仪馆后,尸体也被拉去火化了。
等捧着那个死死方方的骨灰盒时,苏白才惊觉自己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脉至亲也离去了。
她的心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骨灰下葬那天,金山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苏白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站在墓碑前,手里捧着一束白菊。
墓碑上贴着苏长东年轻时的照片,照片里的男人眉眼清秀,笑得温吞。
雨丝落在苏白的发梢,顺着脸颊往下滑,她把白菊轻轻放在碑前,伸手拂过碑上的名字。
“爸,一路走好。”
许燮站在她身后,替她撑着伞,伞面大半都倾在她那边,自己半边肩膀都被雨打湿了。
虽然苏家这边没有亲戚了,但霍清然和忻屿公司里的人还是看在苏白的面子上来给苏长东送行。
等送别的人都走了以后,苏白也想和许燮一起离去,耳边却传来了一声叫喊。
“小白……”
苏白转回头,就见警卫员推着轮椅,而轮椅上坐着的正是董建。
“小白,你父亲去世了,怎么都没告诉我一声?”
董建看了一眼苏白,又瞟向旁边的许燮。
“董叔,我父亲也去世地突然,想着你从京市来也不方便,所以也就没好叨扰你。”
既然决定暂时不和董家撕破脸,明面上的客气总还是要有的。
“你这孩子说的。”
董建挥了挥手,警卫员推着轮椅碾过湿润的泥土往前挪了半步。
“我和你父亲也是老相识了,我肯定是需要来送一送的。”
董建趋身,将菊花放到墓碑前。
“小白,我们谈谈吧。”
淅淅沥沥的雨不是很大,苏白独自推着董建走到树下。
董建青年时失去了女儿,虽然他对苏白隔着利用,但总归是自己看着长大,多少心里带着舐犊之情。
“你很喜欢许家那小子吗?”
苏白没想到董建会问这个,有些不耐烦起来。
“是。”
“我觉得他配不上你。”
“董叔,我的事情,你还是别操心了。”
苏白的语气虽然听起来还算客气,但语调却很生硬。
对于董建,苏白的感情就更加复杂。
一方面,董家对自己有再造之恩,董建也确实在力所能及之处给了她最好的教育,但另一方面,如果不是董建诱惑苏长东,自己何至于家破人亡,寄人篱下。
“我知道你还是在怨我,我也不渴求你的原谅,但我和许家的恩怨不想牵扯到你的身上。”
听到这句话,苏白不自觉冷笑一声。
“不想牵扯,也早就牵扯了,你当年让我父亲做替罪羊,不就是为了想拖许家下水吗?”
董建没想到苏白已经知道了当年的真相,神色不免一怔。
“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白没有回复他,只是淡淡地眺望起远方。
“我知道你和沈予资到底盘算些什么,无非就是像拖垮许氏和国内房地产,但许家同样也不是吃醋的。”
董建听到这句话不免觉得可笑。
“所以你是铁定要站在许家那一边了。”
这句话苏白同样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迈开步子朝着远处许燮的方向走去。
“董叔还是早点回去吧,别淋雨感冒了。”
望着苏白的背影,董建自是了然。
“我尊重你的选择,祝你和许燮百年好合。”
董建推着轮椅就要走,想到两人之后应该没有机会再见了,苏白还是问出了藏在自己心里多年的问题。
“当年那笔钱到底哪里去了?”
如果苏长东只拿了其中一部分,那还有一部分的下落必然只有董建知道。
苏白没指望董建会回答自己,毕竟他一向心思缜密,不会在她面前留下把柄。
“其实那笔钱我已经以你父亲的名义退赃了。”
董建垂首搓了搓手。
“不然你以为你姥姥那块地皮能够抵押父亲只坐十年牢。”
“所以,你做那么多就是为了把许近瑞拖下水?”
听到这里,董建冷笑出声。
“我承认当年的事我过于年少轻狂,但许近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到这里董建又对苏白深深投去一眼。
“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许近瑞白发人送黑发人也全是他的报应。”
说完这些,董建就挥手叫来了警卫员,警卫员才走过来推着轮椅离开了。
苏长东的葬礼很快就处理完了,累了好些天的苏白在金山休息了几天,许燮也推了工作陪在她身边。
站在紫藤萝架下的苏白望着连绵不绝的雨,脑海里不断回想董建和自己的对话。
就在这时候,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来电是个陌生电话,苏白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后,还是接了起来。
“小白,你也真狠啊,把我的微信和电话都拉黑了。”
沈予资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你特意打过来,不会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吧?”
“当然不是。”
沈予资低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怜悯。
“听说你父亲去世了,节哀顺变。”
“你消息倒是灵通,如果只为这件事,那我就挂了。”
“别啊,有个好东西给你看看,特意打电话给你。”
话音刚落,一个链接就发了过来。
苏白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开了那个外部链接,是谢媛转移资金流的证据。
“你是怎么有这些证据的?”
沈予资低笑了一声,避而不答。
“你说这些证据发到网上,国资委会不会对许氏进行彻查?”
苏白手紧紧攥紧,尽力克制住满腔怒意。
“沈予资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吗?”
“小白,我已经够给你面子,毕竟我还能好声好气地和你商量,而不是直接把这些消息公布于众。”
电话那头沈予资的语气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像蛰伏已久的猎手终于亮出了獠牙。
“你早就知道这些,为什么上次没把这些证据拿出来?”
苏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可掌心渗出的冷汗还是出卖了她的紧张。
“因为我知道许燮在夏威夷和你求婚,人只有自以为得到后再失去才能更加刻骨铭心。”
听到这句话,苏白背后一阵发凉。
虽然沈予资不在她身边,但他的眼睛好似无处不在。
“小白,其实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的,毕竟我也不希望你恨我,但眼睁睁看着你成为他人妻,我只觉得如鲠在喉。”
沈予资的话很冰冷,但苏白却觉得不可理喻。
“沈予资,你根本不爱我,为什么还要怎么做?”
“因为小白,你是我最满意的作品,就算我得不到,也不允许别人亵渎。”
电话那头是沈予资的低语。
“而且我手上不止这些料,许近瑞为给儿子报仇违规操作的证据,我手上都有,你也不希望许家因你家破人亡吧。”
苏白清楚,许燮这话没给跟她留下任何的余地,他也完全可以来个鱼死网破。
“你给我点时间考虑。”
苏白咬了咬牙。
“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过时就不要怪我不候了。”
沈予资说完就挂了电话,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留。
攥着电话,苏白站在院子里,初春的冷风灌进领口,凉得她浑身发僵。
“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燮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厚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聊什么呢这么久还没结束?”
苏白靠在他温暖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松木香,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抬起头,望着他眼底的关切,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隐瞒。
“没什么,就是公司有点事情,所以聊得稍微久了点。”
许燮没怀疑她的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你别想太多,公司的事情完全可以慢慢来,别把自己逼太紧。”
“嗯。”
苏白闷声应着,环在他腰上的手又紧了紧。
她看着客厅里透出来的暖黄灯光,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她怎么舍得把他辛苦守护的一切推向深渊?
可她又怎么舍得放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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