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烬》朗砚

78、Chapter 078 新王加冕

　　“老板，该你上台了。”

　　发布会后台，顾言跑过来提醒起许燮。

　　许燮看了眼台下闪个不停的照相机，握紧手里的话筒后大步走上了台。

　　主人公登台，所有的聚光灯都汇集到许燮身上。
　　许燮先是场面上的客套，再解释了一下集团最近做出的改动，就到了问答环节。

　　“许总，听说你先和席毓解除婚约，后又纠缠不清，私下又官宣有女朋友，您是不是脚踏两只船啊？”

　　这些记者早就有备而来，不挖出点料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

　　许燮冷冷地盯着那个率先发问的记者，语气不善地回怼起来。

　　“首先，我没有和席毓纠缠，我和她解除婚约完全是因为父母介绍并不知根知底，其次我有女朋友，我的女朋友是我和席家解除婚约，追了大半年才追到的，不存在脚踏两只船的行为，最后，你刚才的行为上升到了人身攻击，我完全可以起诉你。”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记者们都没想到许燮会这么不给情面，原本准备好的私人尖锐问题都卡在了喉咙里。

　　许燮扫过全场，手指轻敲了一下话筒台。

　　“我声明一下，今天这场媒体沟通会，不是来回应私人八卦的，是回答对许氏管理经营有关问题的。”

　　这些那些本来奔着八卦来想挖料的记者一下都偃旗息鼓。

　　“许总，我也是听得小道消息，听说贵司最近换了新的会计师事务所，将四大换成个名不经传的小事务所，不知道消息是否属实？”

　　许燮盯着发问的财经记者，坦然点头。

　　“消息属实，确实更换了合作机构，选择忻屿是我拍板的决定。”

　　台下又响起细碎的议论，马上有记者追问。

　　“换掉合作多年的四大，反而选了没什么名气的忻屿，是不是因为您要借着审计的名义排除异己？外界传闻您这是想借着查账把谢董的人都清出集团，请问是真的吗？”

　　“我换会计师事务所，是因为集团近年来的现金流大幅度缩水，我想清出集团的蛀虫。”

　　许燮没有正面回答那个人的话，但也没有否认，就很惹人遐想。

　　“那您的意思是不是谢董为一己私欲掏空许氏，和远山集团的情况一样。”

　　“我从来这么说过，你们这些记者倒挺会造谣的。”

　　此言一出，全场又是一阵窃窃私语声。

　　许燮抬手按了按话筒，声音沉稳地压过了台下的骚动。

　　“我只说我查到的事实，至于结论，要等审计全部结束才会公布。现在我手里已经有了初步证据，证明许氏近五年确实有超过十亿资金通过空壳公司层层转移，最终流向了不明账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越凑越近的镜头。

　　“同时，我在这里承诺，一周之内，我会把所有查证结果完整公布，给所有许氏的股东、给所有许氏的员工，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

　　发言结束后，全场鼓起掌来。

　　许燮望着台下的人，眼前只觉有些晕眩，顾言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两人下台后，许燮坐在幕后喘着粗气，顾言连忙将哮喘药拿给了他。

　　这些天过于劳累，连带着许燮的哮喘发作频率也高了。

　　吸入药剂半分钟后，那股喘不上气的闷痛感才稍稍缓解，许燮抬手挥开顾言扶着他的手。

　　“我好多了。”

　　“老板，虽然这话我不该多嘴，但我还是想开口劝劝。”

　　这些天许燮的纠结顾言看在眼里，再加上这些年的提携之恩，顾言还是想做回恶人。

　　“其实真相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谢董想掏空集团，你何必还要顾及母子情义啊。”

　　顾言抬起眼，冷冷盯着他。

　　顾言知道犯了大忌，连忙埋下头。

　　“是我多嘴了。”

　　许燮很讨厌下属指摘他的决定，如果对象不是顾言，只怕早就被开除了。

　　“在没拿到全部证据之前，我不能乱说话。如果仅凭猜测就把矛头对准别人，那我和那些只会造谣的记者有什么区别？”

　　许燮扯了扯扯松领带，靠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而且，我要给许氏留体面，不能把内部斗争摆到台面上让外人看笑话，那样只会进一步影响股价，让许氏陷入更糟糕的境地。”

　　除去和谢媛的母子情分，他确实也有更深的考虑。

　　谢媛身后的老人也不少，真到了母子俩针锋相对的那刻，只怕难以收场，进而也怕会影响股价。

　　真到了许燮这个位置，牵一发而动全身，还是等苏白调查清楚后再徐徐图之。

　　话音刚落，许燮的手机就震了震，是苏白发来的消息，后面跟着一串整理好的转账脉络图。

　　他点开粗略扫了一遍，指尖不自觉收紧。

　　苏白速度很快，将这些缺失的现金流去向都完成了溯源，最终都指向了瑞丰达这家投行。

　　许燮闭了闭眼，压下翻涌上来的情绪。

　　即使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真到这时候还是会在心里掀起一丝悲凉。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章捷推门而入。

　　“许总，谢董那里请您过去一趟。”

　　许燮挑了挑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正好，我也有事要和她谈。”

　　许燮进入办公室的时候，谢媛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捧着一杯咖啡。

　　感觉到许燮进入室内，她转过身，将咖啡杯放到桌面上。

　　许燮瞟到桌上还放着一杯咖啡，已经凉了，刚才这个位置显然坐过人。

　　“母亲，你找我？”

　　这声母亲既生分，又疏离。

　　谢媛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我告诉你吧。”

　　许燮没想到一向态度僵硬的谢媛竟然会忽然松口，而谢媛别过脸，望向窗外。

　　“小燮，你觉得许氏很重要吗？”

　　许燮不清楚她这么问的原因，但还是按照心里的想法去回答。

　　“重要，它是爸一手创办的，是您一手扶持的。”

　　“可我觉得它不重要。。

　　谢媛转过头，用一种悲切的表情看着他。

　　“你还年轻，总以为世界是非黑即白的，但很多时候它其实是灰的，在历史的周期面前，没有人能挡住，哪怕是你我。”

　　许燮有些愣神地望着逆光而战的谢媛，心中有股说不出的闷感。

　　“我听不懂您的意思。”

　　谢媛也不再打哑谜了，而是将准备好的基金管理合同递了过去。

　　“你可能不知道远山集团已经到了清算和重组阶段，国内地产行业必然会大洗牌，这种局面之下更应该做两手打算，才不至于你到时候苦守危局。”

　　许燮的目光落在那叠合同上，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所以从一开始，您挪走这些钱，不是为了谢家，是为了给我留后路？”

　　谢媛看着他僵在原地的样子，眼底漫上一层涩意。

　　“不少内部消息说国内房地产会崩盘，许氏说不定就成了昨日黄花。与其到时候两手空空，不如提前把钱转出去，你下半辈子也能过得安安稳稳。”

　　“可您没想过吗？如果真这样，许氏上千名员工要失业，爸一辈子的心血就这么没了，我拿着这些钱，能安心过日子吗？”

　　许燮的声音陡然拔高，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会是这样。

　　“小燮，你还是太过于纯粹，资本的积累就是为了剥削劳动者的价值，你太有良心，反而做事会瞻前顾后。”

　　谢媛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咖啡杯的外壁。

　　“这一点，你的女朋友比你更擅操作人性。”

　　“苏白来找过您？”

　　许燮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目光落在窗边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上，心底瞬间翻涌开复杂的情绪。

　　谢媛轻轻点了点头。

　　“她在你来之前刚走，该谈的我们都谈完了。我承诺会辞去董事长一职，在董事会上亲自把位置交到你手里，转移资金的事，我也会承担对应的责任，不会让你难办。”

　　许燮显然是没想到谢媛会有这步打算，半天才开口。

　　“您既然早就做好了打算，为什么之前不肯跟我说实话？”

　　“说了，你还会肯接这个位置吗？”

　　谢媛笑了笑，眼底满是涩意。

　　“你重情，我要是早跟你说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留后路，你反倒放不开手脚做接下来的事。”

　　许燮记不得后面自己说了什么，也不知道是怎么走出谢媛的办公室的。

　　直到回办公室，看到等在外面的苏白。

　　经受了一系列冲击的许燮一把将苏白揽入怀里，轻嗅着独属于苏白的柑橘香。

　　苏白一手抱着资料，一手回搂住他。

　　“没事，都结束了。”

　　许氏的事也算是告了一段落，谢媛也按照所承诺的那样，辞去了许氏执行董事的位置。

　　并让谢晋购买了许氏股票的方式将一部分现金流注入了许氏股市，推动许氏集团股票疯涨，算是给这次事做了个交代。

　　因谢媛的离职，董事会那边很快通过了新的管理层架构。

　　许燮正式接任执行董事，而忻屿继续完成剩余审计流程。

　　至于现金流的问题，因为股市的利好，这件事则用“部分项目投资未达预期”一笔带过。

　　对此，董事会并未提出异议。

　　整件事，以许燮这位“新王”加冕作为了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