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捉虫】 十四个咸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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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云岚死死地踩住油门。他紧盯着前方，双手紧握方向盘，长柄伞被他随意丢在副座上，被颠下了座椅落在脚垫上，他也腾不出手去捡。SUV在满是废弃车辆的马路间左拐右突，好几次差点因路况不熟而冲上人行道。
......虽然这会儿就是真的冲上去也无所谓了。
后视镜里，丧尸群仍在穷追不舍。他们的速度比刚才更快了几分，跑在最前面的干脆四肢着地，像野兽般疯狂地追逐着。
方云岚猛地收回视线，牙关紧咬，一脚将油门碾到底，可下一瞬，车尾忽然传来“咣啷”一声巨响，紧接着，车身便猛地一歪，他忙努力回正方向稳住。
后座的江寻川和沈崇悚然回头，只见不知何时，后面行李厢不知何时扒上来了几只丧尸，门被合力掀起，像罐头盖一样被连根拔下，翻滚着砸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其中一只半个身子已然探了进来，长长的指甲陷进后座的靠背，腥臭的气味顿时扑了满车。
“我去！！！”沈崇慌忙扭过身，避开丧尸的长指甲，眼中狠色一闪，挥起菜刀狠狠剁下。只见刀光一闪，丧尸的手臂被惯性带着朝前飞去，江寻川寻得间隙，长腿一抬狠狠一踹，那只丧尸便从大开的厢门滚了出去。
而飞到前面的断臂恰好落在方云岚眼前的仪表盘上，又反方向弹起，方云岚下意识一偏头，险险避开了差点飞到自己脸上的断臂，余光一扫，喉头顿时一阵发紧。
情况愈发紧急，右侧的车门也被扒开一条缝，左侧车窗本就已经损毁，几根青黑的手指挤进来，指甲几乎戳到方云岚的眼球。他偏头躲开，方向盘跟着一歪，车头擦过路边的石墩，溅起一阵火星。
江寻川手持拖把杆，倾身过来从车窗缝隙里捅出去，将扒在外头的丧尸捅下了车，替方云岚解了燃眉之急。但车门俨然已经被拽得变了形，关不严了。
就在这时，右后方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爆胎的声音。三人心下一惊，下一秒，只感觉车身猛地一沉，歪斜着朝右侧偏过去。方云岚面色大变，手中的方向盘朝着左边猛打。沈崇此时还在警戒从后方爬上来的丧尸，立刻抓稳靠背探头看去——半截丧尸的身体还挂在车轮上，牙齿和指甲上还挂着车胎的橡胶屑，下半截身体却已经无影无踪，在车轮下被碾得粉碎。
SUV的速度逐渐被拖慢。无数只手伸向破破烂烂的SUV，追上来的丧尸大部队四肢并用，长长的指甲抠进车身，摩擦间发出刺耳的“兹拉”声。方云岚一阵头皮发麻，目光不受控制地朝两边看去，只见外面的黑影一层叠着一层，越来越多。
江寻川和沈崇早已开始动手了。江寻川的拖把杆在此时反倒像个拖累，SUV狭小的空间中，拖把杆实在施展不开，令江寻川显得左支右绌。倒是沈崇手中的菜刀显得游刃有余，他配合着江寻川，使出浑身解数，劈砍着从两边钻出来的手，[破釜沉舟]因着透支使用早就进入了调息时间，他只能靠着自身的力气拼命砍杀，体力更是下降得飞快。
就在后座的两人渐渐体力不支、方云岚快要掌控不住不断颠簸着的车子时——
沈崇眼前白光一闪。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胸口一烫，紧接着，一阵耀眼的银光自他周身骤然亮起，系统面板毫无征兆地弹出，底部的进度条不知何时已然拉满。
方云岚被这银光晃得差点没抓稳方向盘，江寻川一枪扫开丧尸，回头看来，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沈崇只觉得自己周身暖洋洋的，消耗一空的体力快速恢复，不过片刻，他便觉得自己体力充沛、精力满满，状态完全恢复到了巅峰时刻。
[系统]：恭喜侠士解锁随机技能[楚河汉界]！正所谓：一刀横断成楚界，河汉为障守阵前。还请侠士再接再厉，持续提高熟练度，解锁后续更多惊喜！
？！
[楚河汉界]？！
沈崇大喜，他几乎要仰天长笑，这个技能来得简直太过及时了，让沈崇甚至有种被天降礼包砸中脑袋的感觉。
[楚河汉界]：霸刀门派技能，在自身前方形成一道刀气障碍，使敌对目标无法穿越，持续4秒，可连续使用两次。
“让我来！！”沈崇的声音里带上了抑制不住的兴奋，他几乎是在意识到自己获得了什么技能的瞬间便做出了判断。他飞速移到车门旁，冲前方驾驶座上的方云岚喊道：“让我出去！”
方云岚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看到沈崇面上的笃定和兴奋，当即心领神会，手中方向盘一摆，车身便一个摆尾，将沈崇那一侧的丧尸甩开，车尾撞翻几只，又碾过几只。方云岚大喊道：“江寻川！掩护他！”
江寻川没废话，只将手中长枪、啊不是、拖把杆一横，荡开沈崇，长腿抬起，朝着已经卡进来半截丧尸的车门狠狠踹了过去。“哐”的一声巨响后，车门被踹开，卡在门框中的丧尸已经被踹得飞了出去，在路面上滚了几圈，又带飞了几只丧尸。沈崇看准空挡，趁着丧尸们一时半会儿还爬不过来，轻巧地一翻身，脚下蹬着车门，稍一借力，三两下便丝滑地攀上了车顶。
车顶早已被丧尸抓得坑坑洼洼。沈崇刚一蹲稳，就有几只从车顶边缘探了上来，试图抓住他的裤脚。沈崇抬脚便是一踹，却被颠簸的车身带得脚下一滑，险些被颠下车，忙蹲下身找稳重心。
“你站稳了！”方云岚感到车身微微一震，立刻知道沈崇已经上去了，顿时配合地尽量稳住车身，一颗心简直要提到嗓子眼。
沈崇稳稳蹲在车顶，风里飘来的尽是丧尸的嘶吼和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他抬眼一扫，尸群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他深吸一口气，握紧那把哪怕有系统加持仍旧快要卷了刃的菜刀，缓缓站直身体。
“楚！河！汉！界——！！！”
二分天下，河界分疆。
只见沈崇双手握刀，重心朝左侧微移，左腿后撤，菜刀在他手中嗡鸣，陡然一震，冷冽的蓝光轰然炸开，他顺势朝前方一刀劈出！
一道近二十尺长的蓝色刀气瞬间被劈出，眨眼睛便凝成一道刀墙，横亘在SUV和丧尸群之间。最前面的丧尸张牙舞爪地扑来，刚碰到刀墙，便如撞上一堵厚重的城墙，一声闷响后被生生弹飞，砸回尸群中撞得人仰马翻，后面的丧尸收势不及，更是接二连三地撞在一起，尸群顿时乱作一团！
蓝色刀墙光影流转，哪怕成群的丧尸撞了上来，依旧立在原地岿然不动，生生将尸潮截断在外。
沈崇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这堵刀墙，喃喃道：“我的天......！刀墙放在现实中，是这样的吗？！”
车上的方云岚只觉得车身一轻，压力骤减，顿时知道是沈崇的技能起了效。他心中一喜，扬声道：“抓稳了，我要加速了！”
说着，脚下油门一踩，车子便歪歪斜斜地冲了出去。
车顶上的沈崇还没站稳，车子就骤然加速，他摇晃一下差点掉下去，忙手忙脚乱地蹲下身稳住身形，一手扶住车顶，冲下面气急败坏道：“方云岚你下回能不能悠着点啊我还没抓稳啊混蛋！！！”
“不好意思！”方云岚也扯着嗓子喊，脚下却也丝毫没放松，只是将方向盘略微调整，让车子开得更稳当了些。
“两边还有！”一直默默守在方云岚身边清理着丧尸的江寻川冷不丁开口，沈崇抬头一看，不爽地“啧”了一声。丧尸还是太多了，[楚河汉界]劈出的刀墙虽然挡了一部分，但两翼和前方的丧尸仍在不断涌来，尤其是几只明显速度更快、力气更大的丧尸，更是绕开了刀墙的范围，从侧面包抄而来。
丧尸冲过来的路线沈崇在车顶看得分明。他咬咬牙，再次站起身，拧身劈出两刀，两道蓝光横贯而出，刀气劈出了个“三室两厅”，恰好将侧面冲出来的丧尸一并拦在了刀气之外。
技能的连续释放让沈崇的手臂一阵发麻，体力再次被剧烈消耗，沈崇身形微晃，忙压低身形稳住自己。
“可以甩开了，你快回来！”方云岚从倒车镜中看了眼丧尸的位置，估算着刀墙消失的时间，觉得大概率能在刀墙消失之前甩开丧尸成功跑路，忙冲沈崇喊道。
沈崇闻言毫不犹豫，将菜刀一收，纵身跃下。江寻川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将人薅了进来，方云岚默契地配合着江寻川，将方向盘冲着另一侧猛打，SUV的惯性让沈崇整个人几乎是飞进来的，和江寻川在座椅上滚成了一团。
江寻川被撞得闷哼一声，咬牙撑住，将沈崇死死摁在座椅上，防止他从打开的车门中滚出去。
沈崇滚进来的瞬间，方云岚驾驶着车子在马路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一阵尖锐的声音，烧出一片淡淡的白烟。
只见这辆破破烂烂的SUV调转车头，如离弦之箭般顺着前方开阔的路段冲了出去。
[楚河汉界]的4秒转瞬即逝。前方的障碍一消失，丧尸群登时嚎叫着追了出去。但尽管爆了胎，这辆SUV却依旧坚|挺地窜出去了几十米远，方云岚神经紧绷，不断加速 ，汗水一滴一滴落下来，仪表盘上的指针也越攀越高。
“......在前面左转！”江寻川一边注意着前方，一边打开小地图不断察看着路线。他倾身向前，手撑着前排座椅，替方云岚指路。
方云岚驾驶着SUV，听从江寻川的指挥，专挑窄巷子钻，一阵七拐八弯、连穿几条岔路后，丧尸被甩得越来越远，逐渐变成远处一团模糊的暗影。
也算是逃出生天，方云岚三人不约而同地长出一口气，氛围顿时轻松了不少。
方云岚稍稍降了降车速。他的心脏这会儿还在“砰砰”直跳，他深深吐出一口气，微微偏头，冲后座的两人道：“你们都有驾照吗？回头我们换着开？”
“刚才实在是太考验我的车技了，”他吐槽道，“我头一次把车开出赛车的‘风采’。”
“好啊。”沈崇接道，江寻川亦是点了点头。
这会儿暂时还算安全，沈崇放松地靠向后座，咧嘴一笑，眉飞色舞道：“朋友们！我刚才帅吧！”
江寻川哼笑一声，方云岚瞄了一眼后视镜，笑道：“帅啊刀爹！刚才的三室两厅隔得真不错，平时没少拿这个技能保奶吧？”
沈崇得意地一扬眉。
“怎么说，北傲诀天下第一！”
北傲诀，霸刀的武学心法。
“好好好，北傲诀天下第一！”方云岚捧场道。
此时三人经过一场恶战，皆是灰头土脸。但满身的狼狈掩不住逃出生天的喜悦，就连一直紧绷着脸的江寻川都露出了几分笑意。
就在这时，一阵断断续续的“突突”声响起。三人的笑容一僵，只感觉车速骤降——这辆载着他们逃脱丧尸群包围、饱经摧残的SUV最终还是没能继续陪他们走下去。
在引擎盖下冒出一缕灰白色的烟后，不管方云岚再怎么踩油门，这辆SUV还是在惯性的作用下朝前滑行了几米后歪歪斜斜地停在了路中央。
“不是吧......”方云岚拧了拧车钥匙，又看了看仪表盘。车子毫无动静，仪表盘上微弱的光也在不知何时熄灭了。他用力锤了方向盘一下，有些泄气地靠在椅背上，哀嚎一声：“干嘛啊干嘛啊！！我刚开心没几分钟！！这就罢工了？！”
“这辆车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很给面子了。”江寻川推开车门下了车，环视四周，确认没有丧尸追上来，暂时安全，才放松了几分，“这车本就损毁严重，走这么远也算得上是奇迹了。”
沈崇从车后座爬出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胳膊狠狠撞在车身上，像是撞到了麻筋，席卷而来的酸麻感让他一阵龇牙咧嘴。他扶着车门站稳，活动着被撞得酸疼的胳膊，同样左右看看，苦着脸道：“那怎么办？我们接下来......不能腿儿着去找伽蛇和唐夜吧？不是哥们儿，这也太......”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方云岚突然收了声。他一言不发地拎着长柄伞从车里下来，仰起头，微微偏向一侧，像是在听着什么。
江寻川转头就看到方云岚脸色不对，他刚刚还轻松中带着一丝懊恼的神情这会儿已经完全消失了，此时眉头紧锁，嘴唇无意识地紧抿着，神情凝重。
“方云岚？”江寻川皱眉喊了他一声，没得到回应。
下一秒，就看到方云岚骤然弯下身，一声闷哼后，神色痛苦地捂着额头就往下倒。
“方云岚！！”江寻川一把扶住人，免得方云岚直接栽倒在地上。
方云岚只觉得脑中一片刺痛。在下车的一瞬间，那种公寓楼中一直被什么东西注视着的感觉再次席卷上来，耳边似有什么声音嗡嗡作响，他下意识地顺着那道声音看过去，就在他们来时的方向，一个黑影安静地立在那栋高层公寓的楼顶。
——他们三人看似逃了很久，实际上路线七弯八绕，直线距离与那栋公寓楼并不算太原。在他们这个位置，依旧能隐约看到公寓的轮廓。
方云岚眯起眼，这个距离并不能让他清晰地看到那个黑影的五官，只能看到他笔直地站在楼顶边缘，姿态僵硬，却有种诡异的、与整栋楼和谐地融为一体的感觉，就像那道黑影与公寓本就是一体的。
看清那道人影的瞬间，方云岚模糊地看到那个身影似乎同样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下一瞬，一阵尖锐的刺痛便毫无预兆地在他脑中炸开。方云岚瞬间面色惨白，捂着额头双膝一软，朝地上倒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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