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手 [刑侦]》凉侩戚

63、尤加利（63） 幽灵船

　　“应该是我要找的东西了，”易涟严肃回答。

　　“我给你在葵涌码头2号泊位准备了快艇，一路小心。”李顺又说。

　　“知道了，感谢。”易涟说罢，挂断了电话。

　　副驾驶坐上——

　　“什么……船？”张薇零星听到一些关键词，背脊不由冒出一串冷汗。

　　“尚不知道给你发邮件的人目的是什么。”易涟说。

　　“会不会……又是陷阱？”张薇越发紧张起来。

　　她上一次收到署名为【任嘉天】的邮件，是让她到澳门的【圣杯】赌场一趟，她在那个繁华的大厦里游走，最后什么也没有发现。

　　一架挂着炸弹的无人机，差点将她送上西天。

　　“他制造的陷阱往往伴随着有用的线索。”易涟压低声音道，“所以我得去看看。”

　　在【圣杯】赌场里，易涟和赵雾找到了和案子有关的梁柏辉，进而解开了码头尸体的身世之谜。

　　那这一次呢？这个人将他人引向那艘漂泊在海面上的旧货轮，想要说明什么呢？

　　易涟一面沉思，一面驾车疾驰，很快到了警署门口。

　　他不由分说请张薇下车，将她连扯带拽地走向警署大厅。

　　大厅里的值班警员抬眼望过来，认出易涟后，又低下了头——胡国斌早就下达过指令，这张脸不需要拦，就当自家人一样放上刑事部就好了。

　　易涟直接把自己当成主人，带着张薇步入电梯，轻而易举来到了刑事部办公室。

　　他已经做好准备高声呼唤赵雾的名字，可出乎他的意料，当他转身进去房间，发现办公室只剩下一个小女警。

　　“哎……你是……”女警欲言又止。

　　“赵雾呢？”他问。

　　易涟寻人的时候像是野兽，深邃的黑瞳，亮得像两簇烧在深水底的火，灼热又狠戾。

　　“赵……赵sir他……”小女警结巴了一下，“他不久前刚走。”

　　“走了？去哪？”易涟脱口而出。

　　女警只得为难地摇了摇头。

　　易涟并不想为难打工人，况且赵雾要做什么——他虽然关心，但并不觉得多重要。

　　毕竟他并不是跟在赵雾身后的狗，而是开在荆棘前沿的曼塔玫瑰。

　　于是他轻轻把自己身后的张薇向前推了几步。

　　“我发现张薇受到了嫌疑人的监视，请你们启动对她的最高规格保护。”易涟加快语速。

　　女警倒吸一口气，赶紧点了点头。

　　易涟不多废话，他点头致意，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十五分钟前，刑事部——

　　“赵sir，我们重点追踪的信号有动静了！”一声急促的汇报，让整间办公室瞬间绷紧了弦。

　　键盘敲击声骤然密集，像暴雨砸在铁皮上，长长久久地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正在进行反跟踪。”

　　“跟踪成功！”

　　……一声接着一声汇报传来。

　　“坐标位置在……香港外海？”技术员看着屏幕中最后闪出的坐标数字，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置信。

　　赵雾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步流星来到技术人员身后，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那个跳动的光点上。

　　他没有一秒迟疑，声音凌厉地提高起来：“全体注意，目标疑似经海路外逃。行动组立刻集合，准备出海追缉！”

　　话音未落，他已经大步走向门口，一众警员跟在他的身后。

　　他皱眉低头，一边走一边拨通水警联络专线：“我是赵雾，请求紧急支援。刑事部的目标出现在担杆群岛附近海域，我需要快艇和封锁配合。”

　　“收到赵sir。”对方立刻给出了回应。

　　脚步声在走廊中激烈振荡，一队人马直奔向码头。

　　二十分钟后，葵涌码头2号泊位——

　　保时捷在午后的烈日下几乎漂移入位，轮胎擦地一声尖响。易涟随手一打方向，车还没停稳，人已推门跃下，车门“砰”地甩上。

　　“涟哥！这里！”易涟刚下车，一个熟悉的黄毛身影，便在码头边冲他招手吆喝。

　　那家伙时常跟在李顺身边，油嘴滑舌，但办事还算利落。易涟没有多问，快步踏上踏板，一个纵身跃上快艇。

　　引擎轰鸣瞬间被拉响，快艇船头破开浪花，猛地朝海面深处冲去。

　　海风瞬间灌满衣襟，身后的码头越来越小，只剩下咸腥的水雾扑面而来。

　　“三哥都交代过我了，您只管放心！”黄毛小弟吊儿郎当地转头。

　　易涟双手环抱，坐在快艇的后座上。此刻他已然将眼镜带上，镜片在阳光之下逐渐染墨……

　　最后谁也无法透过那灰黑的镜片看到易涟的眼神，他始终严肃地板着冷脸，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大约半小时——

　　海面上出现了易涟辛苦寻找的庞大轮廓。

　　因为没有装置固定，这艘旧轮船已经开始飘离群岛。

　　易涟的快艇见状熄了马达，随波轻轻摇晃。

　　海面上没有风，那艘幽灵旧货船静静地漂在前方两百米处，像一具浮在水面的巨大棺椁。

　　“还……还要靠近吗？”黄毛小弟打了个冷颤。

　　虽然周围阳光四射，但依旧挡不掉眼前那船的阴森诡异。

　　“不急……”易涟非常谨慎。

　　他必须想办法确认这艘船的安全等级，曼塔虽然行事狠戾，但亦如细嗅蔷薇的猛虎。

　　他站在船头，依旧双手环抱着，墨镜下的眼睛一寸一寸地扫视那艘货船，他为人小心谨慎，没敢继续靠近。

　　那艘船安静如死，连海鸟都不肯停留于此。

　　易涟保持着这个认真观察的姿势足足有两分钟，身侧的小弟也不敢出声，只能干等着。

　　就在这时，身后隐约传来引擎的低吼。

　　小弟听到声音赶紧转头，一眼就看见一艘蓝白涂装的警用快艇正从百米开外加速冲过来，船头劈开浪花，溅起两排白沫。

　　快艇上站着几个穿防弹背心的人，为首的那个身材利落劲瘦，海风吹起他的发丝，显得他尤为意气风发。

　　此刻那人正手扶栏杆，一双标志的丹凤眼淌出锐利目光，就这么直直盯着易涟这条船。

　　小弟的脸唰地白了，他就是个社会小喽啰，偷鸡摸狗的事偶尔干过一些。

　　看到阿sir他就心虚地像猫见了老鼠，何况快艇上的赵雾还是那番压迫感十足的神态。

　　“我去？涟哥？这什么意思啊？”他慌得一把抓住引擎启动绳，使劲拽了两下，马达“吭吭”地咳嗽起来，眼看就要发动。

　　易涟连头都没回，一把拍掉小弟按在引擎上的手。

　　“不用慌，那是自己人。”他平静说道。

　　“啊……啊？”小弟的手被拍得生疼，整个人僵在那里，看看易涟若无其事的侧脸，又看看已经逼近到二三十米外的警用快艇，嘴巴张着合不拢。

　　但易涟做了决定，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警用快艇贴了过来，发动机降到怠速，两艘船并排漂在海浪上。

　　“你怎么在这里？”赵雾双手环抱，冲易涟喊了一声。

　　“包船出海度假，不行吗？”易涟耸了耸肩膀。

　　小弟都蒙住了，易涟胆子那么大，还能和阿sir开起玩笑。

　　“你看我信吗？”赵雾抬了抬下巴，随即翻了个白眼。

　　“我靠脑子来的。”易涟笑了。

　　“那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找来的？”

　　“没你费劲，刑事部多的是手段。”赵雾冷笑一声回了过去。

　　刑事部反向追踪到【任嘉天】邮件发送的IP地址时，定位显示信号一直在海面上移动，轨迹诡异而缓慢。破译消息刚送达，赵雾便带人动身追踪。

　　途中赵雾直接申请调用了内地管辖的卫星实时画面——

　　高倍镜头穿过云层，扎进灰蓝色的浪涌里。一艘锈迹斑斑的货船，像被遗弃的墓碑，无声无息地在海面上飘荡，身后连一束航迹都没有，仿佛海上的幽灵。

　　而赵雾要找的信号源，就嵌在那片死寂里。

　　“赵sir，你看我来都来了，是不是可以同你一起上去？”易涟直接大言不惭地开口问。

　　他话音刚落，赵雾没接话，而是出乎意料地转身，从警用快艇的储物舱里翻出一套备用的防弹装备，团成一团，头也不回地朝他扔过去。

　　易涟稳稳接住，心里有一丝诧异。

　　他本以为赵雾会直接拒绝，没想到这人就是个行动派疯子。赵雾才不管自己的行为是否合规，只要能帮助他破案，他都愿意一试。

　　易涟帮过他不少忙，留他在身边没有坏处。

　　易涟没再多想，利落地抖开防弹衣，套上，调整好搭扣……一切妥当后，他纵身一跃，稳稳落在赵雾的快艇上。

　　“涟哥……那我……”易涟船上的小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一时语塞。

　　“你可以下班了。”易涟摆摆手，随口打发了句。

　　小弟见他心情不错，也没多问，老老实实照做了。

　　此刻的易涟，穿着刑事部的防弹装备，站在刑事部的快艇上，真的像是他们中的一员。

　　易涟站稳后扫了一眼快艇舱内。这艘船配备有独立操作台、上头的卫星定位追踪器真在闪烁着红光……

　　船上先进的电子跟踪设备应有尽有，全部码放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