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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红霞燃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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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育殿居然想参加仙缘育典?就凭那群低阶仙婢,伺候人还行,登台竞典?简直笑话!”百草苓语带讥讽,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遍食肆。
旁座的弟子立刻附和:“百草师兄说得是。仙缘育典历来是仙医门夺魁,司育殿终究是做伺候活计的,怎能与我们相提并论?”
“不过听说,”另一人插话道,“司育殿有个小仙婢前些天救了明光仙府的芷微仙子,还得赏了。”
百草苓闻言轻嗤,“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若当时是我们仙医门的人出手,芷微仙子何必受苦?司育殿以往连育典的门槛都摸不着,此番不过是仗着些微末运气,便不自量力地想凑热闹罢了。”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不过说到明光仙府,你们可听闻玉衡仙子的事了么?”
话题陡然转向,顿时引来众人好奇。
“平日里一副冰清玉洁,眼高于顶的模样,多少仙君递去的帖子都被原封退回。结果呢?嘿,竟然不声不响就怀上了!这真是知仙知面不知心啊!”
“竟有此事?”旁人发出惊呼。
“千真万确。”百草苓语气肯定,“胎像都不稳了。而且,最蹊跷的是,问及孩子父亲是谁,她竟缄口不言!你们说,这若不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他刻意拖长了语调,留下无限的遐想空间。
“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
“还以为她有多清高呢。”
污言秽语渐渐不堪入耳。
凌舒皱眉放下筷子,好心情被彻底破坏,胃里那暖洋洋的辣意仿佛都变成了堵心的火气,没想到仙界也有这般长舌之徒。
怀珠更是气得握紧了拳头,碗里的面也不香了。“他们怎么可以这样胡说八道!玉衡仙子才不是那样的人!”她压低声音骂道:“那个百草苓平日里就爱造谣生非,最不是东西了!”
眼看怀珠要起身理论,凌舒按住她的手,轻轻摇头。她们人微言轻,与这种仙家子弟争吵,只会吃亏,且无济于事。
这时,邻桌一位独自用餐,身着天青色袍子的年轻仙君猛地站起。他身形瘦削,却面容清俊,此刻因愤怒而涨红了脸。
“休要胡言!玉衡仙子品性高洁,岂是你们能肆意诋毁的!在背后议论仙子清誉,岂是仙君所为?”
那百草苓正说得兴起,闻言不爽地瞥了他一眼,露出嘲讽:“我当是谁,原来是天云坊的重翼师弟啊,怎么,不在你们作坊里敲敲打打,跑来管我们仙医门的闲事?”
其他人跟着起哄。
“这么急着跳出来维护玉衡仙子,你莫不是暗恋玉衡仙子已久,想去当那现成的爹吧?哈哈哈!,‘喜当爹’这差事,倒真是挺适合你们天云坊这些只会捣鼓些奇技淫巧玩意儿的人!正好,一个来历不明,一个旁门左道,绝配啊!”
“你……你们血口喷人!不可理喻!”重翼不善言辞,被这番粗俗恶意的揣测堵得面红耳赤,不知如何反驳。
怀珠凑到凌舒耳边,又快又气地低语:“那个嘴最臭的叫百草苓,他爹是仙医门大长老,出了名的护短!那个替玉衡仙子说话的是天云坊的弟子重翼,仙医门一向看不起天云坊,觉得那不是正途。”
凌舒看向重翼,见他虽口拙却能明辨是非,不人云亦云,心中生出一丝赞赏。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食铺另一头突然传来惊慌失措的呼喊,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宝儿!宝儿你怎么了?!快喘气啊!别吓唬爷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白发老仙抱着个三四岁的小仙童,急得满头大汗。那小仙童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紫绀,双手无力地抓着喉咙,圆圆的眼睛瞪得极大,身体剧烈挣扎着!
“哎呀!是噎住了!”有食客惊呼道。
老仙六神无主,一眼瞥见百草苓等人身上显眼的仙医门服饰,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踉跄着冲过来,几乎要跪下:“仙医!诸位仙医门的仙长!求求你们,发发慈悲,快救救我孙儿!他被……他被灵果噎住了!求求你们了!”
百草苓见状表现欲顿起,他推开同伴,摆出专业沉稳的架势上前,“老者勿慌!区区噎食,我仙医门自有妙法!需先以仙力温和疏通其喉部淤塞之经络,软化异物,再辅以化食丹力,引导其顺流而下即可……”
他边说边伸手就要去抬孩子的下巴,指尖凝聚起淡淡的白色仙力,准备灌输。
“不行!快住手!”凌舒一看他的方法完全不对路,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猛地站起身冲过去,“你那样强行灌注仙力,只会让东西卡得更深,甚至伤及孩子喉部!让我来!”
她语气急促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百草苓的手僵在半空,被当众呵斥打断,尤其是被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仙婢打断,顿觉颜面大失,怒道:“你是何人?竟敢质疑我仙医门之法?此乃《仙医本草经》所载之……”
“那是错的!至少对于这种情况是错的!”凌舒此刻顾不上什么仙门典籍,救人要紧!她一把从老仙怀中接过孩子,回忆着现代海姆立克急救法的要领,迅速从背后抱住小仙童,一手握拳,拇指侧顶住其肚脐上方两指处,另一手包住拳头,快速有力地向上向内冲击!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众人从未见过的奇特节奏,没有丝毫仙力波动,纯粹依靠精准的物理冲击。
食铺里所有人都惊呆了,愣愣地看着凌舒这古怪的施救动作,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一下!两下!三下!
“咳——噗!”一声轻响,一颗圆溜溜还带着些许果肉的朱红色灵果核从小仙童嘴里喷了出来,滚落在地!
“哇——”下一刻,响亮的哭声响起,小仙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大口地喘着气。
“宝儿!我的宝儿!太好了!太好了!”老仙激动得老泪纵横,一把抱过孙子,不住地向凌舒鞠躬道谢,“多谢仙子!多谢仙子救命之恩!老朽……老朽无以为报!”
凌舒松了一大口气,这才感到手臂有些发酸,她擦了擦额角的汗,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仙伯不必客气,孩子没事就好。以后喂他吃这种带核的小灵果,一定要格外小心,最好捣碎了再喂。”她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孩子被果汁浸湿的衣襟,忽然怔了一下——那衣料外层湿透,里层却依然干爽。
“仙伯,请问一下,”凌舒心中一动,指着孩子的衣服问道,“这衣裳的里层,是用什么料子做的?瞧着很是特别。”
老仙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窘迫,讪讪道:“回仙子的话,不是什么好料子,就是最寻常的‘云麻布’,天河边常见的云麻草织的,不值几个灵石,胜在结实耐磨。”
旁边几位被凌舒手法惊呆的食客围上来,其中一人好奇地问道:“这位仙子,您方才用的是什么仙法?竟如此立竿见影!比仙医门的疏通经络之法快上太多!”
另一人从她的服饰认出她是司育殿的仙婢,也附和道:“是啊是啊,这看似简单的手法竟有奇效,莫非是司育殿秘传?”
凌舒感受到周围好奇与钦佩的目光,略一思忖,便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道:“此法并非什么高深仙法,其原理在于‘气压冲关,物逆上行’。仙童气道被异物堵塞,气息不通,危在旦夕。仙力疏通虽好,但需时稍长,且可能推异物更深。而我此法,是通过瞬间在腹腔下方产生一股向上的强劲气压,如同人为制造一股剧烈的咳嗽,利用这股力量,将卡住的异物直接从气道中‘冲’出来。关键在于时机、力道与角度的精准,而非仙力强弱。”
她顿了顿,语气平和却带着笃定:“救人如救火,有时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反而最有效。并非仙医门之法不佳,只是应对此种急症,此法更为对症罢了。”
众人闻言,皆是恍然大悟,看向凌舒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惊叹与赞赏。
“原来如此!竟是利用气压!”
“仙子高见!真是闻所未闻,却又合情合理!”
“司育殿之人竟有如此见识,真是深藏不露啊!”
一时间,赞誉之声不绝于耳。然而,就在这片钦佩的氛围中,一道冰冷怨毒的视线死死钉在凌舒身上,让她如芒在背。
她无需回头便能感知到,那视线来自于尚未离去的百草苓。他脸色铁青,双拳紧握。他本想出风头,结果非但被当众打脸,风头被抢,更听得众人将司育殿这粗陋手法捧得比仙医门秘传还高,简直是奇耻大辱!尤其是那句“并非仙医门之法不佳”,在他听来更是无比的讽刺。
“歪门邪道!粗鄙不堪!”百草苓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狠狠剜了凌舒一眼,“今日之事,我百草苓记下了!我们走!”他再也无颜待下去,猛地拂袖转身,同伴们也面面相觑,灰溜溜地跟上。
而另一边,重翼却并未离开。他怔怔地看着凌舒,脸上是强烈的惊奇与探究,仿佛还在回味她刚才那番关于“气压冲关”的解释,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凌舒感受到他的目光,对他友好地笑了笑,并未多言,便拉着还在对着百草苓背影做鬼脸的怀珠结账离开。
经过这番折腾,两人也没了继续闲逛的心思。返回司育殿的路上,怀珠还在为刚才的事情忿忿不平:“那个百草苓,真是太可恶了!”
凌舒却没有接话,思绪还停留在刚才那与那老仙伯的对话上。
忽然,她猛地停住脚步,眼睛骤然亮起!
“我知道了!”她一把抓住怀珠的胳膊,激动地声音发颤,“怀珠!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我知道怎么让芯棉锁住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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