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卖尿布拿下仙界战神》乱语飘香

19、接受审讯

　　云谏看着她眼中骤然亮起的光芒，那光芒太过灼人，竟让他无法直视。

　　他移开目光，淡淡道：“本君为何要帮你？”

　　凌舒笃定道：“仙君若不信我，此刻便不会站在这里。怀珠人微言轻，岂能真正请动仙君？您亲自前来，不正是心中亦存疑，想听一听我的辩解吗？”

　　云谏眸光微动，不置可否。

　　凌舒却似能看透他心思，向前微倾，压低声音道：“仙君，其实您也想改变现状，不是吗？您也想撼动这仙界积弊已久、只重顶尖却忽视根基的育仙模式，进行一场彻底的改革吧？”

　　云谏霍然抬眸，一向平静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此事在他心中仅是雏形，从未与任何人言说！

　　凌舒不顾他的震惊，继续道：“此次仙缘育典突兀增设第三轮实践，辩论之题更是直指仙界繁衍凋敝之痛处，鼓励‘创新’。这一切绝非偶然。仙界高层之中，必有推动变革之意。而仙君您，身为执掌权柄的战神，屈尊降贵莅临此育婴盛会，当真仅仅是为了陪伴芷薇仙子吗？”

　　她的话语如利剑直指核心，云谏凝视着眼前这个洞察力惊人的小仙婢，第一次真正将她看入了眼中。

　　不仅是看入，更是心底某处被不经意地触动。

　　良久，他轻拂衣袖，终是松了口：“牙尖嘴利，揣测上意，亦是罪过。”

　　他转身向牢门外走去，玄铁门无声开启。

　　“罢了，便让你一试。让本君看看，你如何从这必死之局中，挣出一条生路。”

　　声音消散，人已离去。沉重的牢门再次合上，却仿佛透入了一丝微光。

　　凌舒轻轻吁出一口气，赌对了。现在，她必须抓住这唯一的机会。

　　不知云谏仙君使了何种手段，翌日清晨，那沉重如山的寒寂渊玄铁门竟真的为她打开了。

　　踏入久违的天光之下，尽管空气微凉，却远比狱中温暖。凌舒眯了眯眼，尚未适应光线，两道身影便疾步冲了过来。

　　“凌舒！”

　　留梓仙子和怀珠一左一右地抓住她的胳膊，上下仔细打量，眼中满是担忧后怕。

　　“出来就好！可有受伤？”留梓声音哽咽。

　　怀珠更是直接掉了眼泪：“吓死我了，他们怎么那么凶……”

　　看着两人真情流露，凌舒心中一暖，反握住她们的手笑道：“我没事，好好的。”

　　这份毫无保留的牵挂，让她在这异世首次感受到“家”的温暖。

　　然而，这份温馨并未持续多久。数道强烈的仙力波动由远及近，只见一队身着特有徽记铠甲的仙卫肃然而至，为首一名仙官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凌舒身上。

　　“凌舒仙子？”仙官面无表情，“奉青云天君之命，请仙子过府一叙。”

　　怀珠急道：“他们肯定没安好心！”

　　凌舒捏了捏她的手，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该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掉的。她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衣襟，神色沉稳道：“有劳仙官带路。”

　　**

　　青云仙君府恢弘磅礴，透着一股威严庄重。凌舒才踏入的正厅，数道目光遍齐刷刷地落到她身上。

　　厅内竟是济济一堂，阵仗惊人。

　　主位上，一位不怒自威的中年仙君正襟危坐，想必便是统御东方天域的青云天君。

　　其下首，左侧坐着手持律典的仙律司素问天君。右侧，则是仙医门的神木长老。而站在神木长老身后的百草苓，在看到凌舒进来的那一刻，眼中迸射出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那上扬的嘴角充满了挑衅，仿佛在说：“你死定了！”

　　云谏仙君竟也在场，他独自坐在稍偏一些的位置，手捧一盏清茶，眉眼低垂，仿佛眼前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此外，那日跟随白婳仙子的贴身仙婢正垂首恭敬地站在青云天君身侧，身体微微发抖。

　　这俨然是一场为她精心准备的审讯！气氛凝重如黑云压城。

　　凌舒面色平静，挺直脊背，依礼垂首：“奴婢凌舒，见过青云天君，素问天君，诸位上仙。”

　　“凌舒，”青云天君声如闷雷滚过殿宇，“你可知罪？”

　　不等凌舒回答，右侧的神木长老已冷哼一声，厉声道：“天君何必多言！此女性情狡诈，善用邪术蛊惑人心！白婳仙子心性纯善，若非她以那来历不明的香囊及诡谲话术暗施影响，怎会行此极端之事？此等行径，简直恶毒至极，罔顾仙伦！必须严惩，以正视听！”

　　素问天君翻动着手中律典，冷声道：“凌舒，仙医门指控你以邪术惑乱仙子心神，致其险酿惨剧。依据天律，若查证属实，当废去修为，打入轮回。你有何辩解？”

　　凌舒抬头，先向素问天君行了一礼，继而转向神木长老，不卑不亢：“长老口口声声言奴婢使用邪术，敢问长老，可能具体说出奴婢所用是何种邪术？能绕过高阶仙君感知直接影响仙妃心神？若仙界真有此匪夷所思之术，岂是奴婢一介仙婢所能及？”

　　神木长老一噎，强辩道：“或是你偶然得到的太古邪物！否则怎解释仙子接触你后便心绪骤变？”

　　“无法解释，或许只是因为未曾寻到真正的缘由。”凌舒从容应对，转向青云天君恳切道，“天君，奴婢恳请询问白婳仙子贴身仙婢几个问题。”

　　天君颔首。

　　凌舒走至发抖的仙婢前，语气温和：“莫怕，只需如实告知仙子产后情形。仙子近日睡眠饮食如何？可常独自垂泪？是否情绪低落、提不起兴趣？是否常感疲惫，自觉毫无价值，未达到他人的期许？”

　　仙婢惊讶抬头，又惶恐低头，细声道：“仙子……产后极少安眠，常望窗落泪，仙膳多用不了几口，总说累，不想见人。前日天君问及修为恢复如何，仙子便哭了许久，说自己无用……”

　　凌舒心中已有八成把握。她继续问：“仙子投河之前，可有何异常举动或言语？”

　　仙婢回想道：“有！仙子抱着小仙君，一直在喃喃自语，说‘都是娘亲不好’，‘若没有我，你们都会更好’……还说‘解脱’……”

　　“荒谬！”神木长老打断道，“此等琐碎情绪，哪个仙子产后不曾有？岂能成为你脱罪的理由！”

　　“这不是琐碎情绪！”凌舒声音锐利，目光扫过众人，“这是病！是一种名为‘产后郁症’的心疾！非邪术，非蛊惑，而是仙子自身神元气血耗损过巨，加之外界压力，导致心神失守，陷入极度悲郁、绝望之境！其最极端之表现，便是自毁乃至带着孩儿一同寻求解脱！这在凡间医书亦有记载！”

　　云谏端茶的手微顿，抬眼看向凌舒。

　　“强词夺理！”百草苓尖声道，“什么‘产后郁症’，闻所未闻！仙子仙体无恙，何来心疾？分明是你砌词狡辩！”

　　“仙体无恙，不代表心神无恙！”凌舒毫不退让，“心神之伤，有时远比仙体之伤更难愈合，更易被忽视！诸位上仙法力通天，可曾细察过仙子眼中那挥之不去的哀寂绝望？可曾想过，为何拥有无尽寿元与荣华的仙妃，会说出解脱二字？”

　　青云天君眉头紧锁，素问天君翻动律典的手也停了下来。

　　凌舒趁势恳求：“天君！奴婢或有方法可缓解仙子症状，证明奴婢所言非虚！恳请让奴婢见一见白婳仙子！”

　　场面僵持。神木长老还要反对，一直沉默的云谏忽然开口：“既然各执一词，让她一试又何妨？若无效，再定罪不迟。总好过在此无谓争执。”

　　他声音不高，却让众人静下。青云天君沉吟片刻，终是点头。

　　一名仙侍上前，沉默地引她离开正厅，穿过几重回廊，走向府邸深处。

　　身后那些或审视、或怀疑、或敌意的目光仿佛仍如芒在背。

　　越靠近寝殿，空气中的药香便愈发浓烈，仙侍在殿门外停下，躬身示意。凌舒深吸一口气，独自推门而入。

　　寝殿内，白婳仙子静静靠在云床上，面色苍白如细瓷，一双眸子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失去了所有神采，宛如一尊没有灵魂的玉雕。

　　凌舒示意旁人退后，自己缓步上前。她没有行礼，而是倾身靠近，用极轻极柔的嗓音低低开口：“仙子，您很累了吧？”

　　白婳仙子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凌舒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字字清晰：“心里的苦，说不出、无人懂，甚至觉得自己不配说，是不是？总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得自己不够好，不配做仙妃，不配为母亲……”

　　每句话，都像一束光照进白婳紧闭的心扉。她的眼眶渐渐红了，泪水无声蓄满，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凌舒在她床边坐下，仍不触碰，只轻声说：“想哭，就哭出来。在这儿，您只是白婳。不必做完美的仙妃，不用当坚强的母亲。累了、痛了，都可以说，没关系的。”

　　这句话像钥匙般打开了深锁的闸门，白婳的眼泪骤然滚落，她不再是默默垂泪，而是低下头，发出压抑而破碎的呜咽声。她看向凌舒，眼中终于有了一点光，却盛满了痛苦与迷茫：“为什么……我控制不住……真的好难过……”

　　“我知道，”凌舒道：“这不是您的错。这只是一种病，和风寒发热一样。生产伤身，亦伤心神。但我们能治好。”

　　她引导白婳望向窗边的琉璃花，轻声道：“您看，它的光是不是比昨日更温软些？慢慢呼吸，感受丹田里那一点仙力，像呵护初生的芽……不必急着让它长大。”

　　她将现代心理疏导融于仙语之中，语调平和却自带一股令人安定的力量。白婳不自觉地跟随她的指引呼吸，眼中的混沌与绝望一点点褪去，虽仍脆弱，却终于有了细微的光亮。

　　良久，白婳沉沉入睡，呼吸匀长，眉间首次舒展，显是许久未有的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