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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你们又在大声密谋什么 怎么又有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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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隐赫斯特屠城事件后,城内血液的交易频率明显下降了。治愈教会中枢机构虽未正式解散,却也数月未监测到其常规活动轨迹。
“屠城事件让教会的直属部队的阵亡率就达到了七成,看来这场清洗确实让他们伤筋动骨了。”尤里叶凝视着伤亡统计报告沉吟道。
“不过是蛰伏期而已,他们不可能就此沉寂,”厄菲梅洛银睫微颤,瞳孔里流转着冷冽的光,语气中仍然带着平日里的傲慢和轻蔑,“之前他们内部清剿异端的事情恐怕还没结束呢。”
“这一战之后治愈教会更是眼里容不下沙子,”尤里叶汇报着,“之前按照您的计划,那些刻有特殊符文的石块已经分散投放在了大教堂区各处,果然引起了他们的恐怀疑,想不到这些无名之作还能派上这种用途。”
“很好,”厄菲梅洛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以他们宁可错杀一千的作风……”
“正是如此,”尤里叶点头,“据说所有接触过符文的人,哪怕只是路过时碰触,都被关押审问了。”
“就让他们在猜忌中自相残杀吧,此事已经无需我们再插手。摧毁堡垒的最佳方式永远来自内部,无需讨伐便能不攻自破,”银发随着厄菲梅洛的起身动作抖落星屑,“若是可以,过一阵子可以尝试获取一份处决名单,但并不强求,留意即可。而这段日子……就不要再靠近大教堂区了,先避一避口风,以免引火上身。”
“我想这件事也足以让很多人看清治愈教会的真面目了,”尤里叶说,“不过我总觉得数个月里来拜尔金沃斯求医的人数增长得有些夸张,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总体来说还是好事,也无需追究其原因。”
“不过,有喜也有忧,”尤里叶叹了一口气,“有件事也需要您来拿主意。”
“什么事?”
“有一名教会的人……伪装成了普通患者混进了拜尔金沃斯……您觉得该如何处理?”
“当然是送回去了——不过要确保送回去的人不会说出他在这里探听到的消息……”厄菲梅洛的神情依旧淡然,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她忽然靠近尤里叶耳语,说着接下来要交给尤里叶办的事情,尤里叶最后点点头便离开了房间。
房间重归寂静时,厄菲梅洛凝视着桌子上散落的计划表。瓦解治愈教会的残存势力依旧是不能公然讨伐,她现在依旧需要积攒声望……只能让他们内部自行解决了。
晨光透过彩绘玻璃,在病房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年轻的猎人蜷缩在病床上,手腕上的麻绳深深勒进尚未愈合的淤伤,凌乱的黑灰色头发铺散在枕间,淡紫的瞳孔涣散地望向虚空,如同一具被遗弃的人偶。
橡木门被轻轻推开,亚麻色长发的修女端着药盘缓步而入。她将纱帘拉开一道缝隙,转身时梨涡浅现:“早安,卡尔先生。今天伤口还疼吗?”
见他没有反应,她挽起鬓边的碎发,小心翼翼地靠近。手指悬在他额前停顿片刻,见他没有抗拒,便轻轻将那缕垂落的黑发别至耳后。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冰凉的面颊,他依旧是像是定格了一般没有任何反应,她犹豫着,却也不自觉地轻轻地抚摸着眼前这张如同的完美造物的脸。
“所谓疗伤,也不过是另一种囚禁吧,”卡尔突然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他微微挣动被束缚的手腕,“对外宣称宽恕,其实只是畏惧那位大人的力量……所以无需向我隐瞒这一点,我本来也没打算活着离开这里。”
“您太悲观了,卡尔先生,”修女更换着床头的芬德拉玫瑰,水流声在寂静中格外清脆“我确实不清楚高层决策,我只是这段时间奉命照顾您,希望您能尽快康复。至少您确实有好转,并且出于尊重您的意愿我们并没有为您提供血疗。”
回应她的是一声苦涩的轻笑。
白裙被晨风吹起涟漪,转身时耳坠晃出细碎银光。
她俯下身平视他的眼睛,指尖无意识摩挲裙摆褶皱:“如果教会真的想置您于死地,就会在假意释放后秘密处决了,根本不需要浪费医疗资源。如今的话……我认为专注于当下就好了,毕竟谁也不清楚明天会发生什么,尤其是在现在这个绝望的世界里。您认为呢?”
她说着,露出一个青涩但看起来无比真挚的微笑:“我扶您去窗前看看外面的花草吧?而且您也确实需要晒晒太阳。”
卡尔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头。修女颤抖的手挽着他修长的胳膊,那一瞬间她感到心快跳到了嗓子眼:竟然可以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到这个崇拜甚至是爱慕已久的人,并且这次他没有抵抗。尽管立场对立,此刻的温存已经让她心满意足。她凝视着他低垂的睫毛,动作轻柔得像在搬运易碎的琉璃。
“怎么了?”来到窗前时,卡尔看向了她,晨光恰好穿透他紫晶色的虹膜,那瞬间的眸光像极了实验室封存的星云图鉴。
“没,没有……”少女脸上泛起了红晕,她的目光躲闪着那双摄人心魄的紫瞳,低头时却又看到了他手腕上的的红痕。
“不必紧张。”他的语气意外地温和起来。
“嗯……其实我想说,您这么被绑着会很痛吧,我……我可以暂时替您解开让您缓一缓,教会不会问责的。”她鼓起勇气。
“好。”他将手伸了过去。
当绳索落地,仿佛去掉了这尊雕塑唯一的瑕疵。修女呆呆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爱慕对象,竟不自觉地倾身向前,想要朝他吻过去。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卡尔竟主动靠近了两步。她再也无法克制住那份感情,便闭上双眼,颤抖着张开双臂——
下一秒,她便被狠狠钳制住了。
“告诉我你们下一步的计划,否则……”紫色眼眸中泛起杀意,卡尔用方才她修剪玫瑰的银剪抵住她喉咙,“我就让你身首异处。”
少女的脸上先是泛起了错愕,之后目光也犀利了起来。她缓缓抬起手,抓住那个用于钳制她的胳膊然后趁机将卡尔狠狠地撂倒在了地上。被摔在地上的一瞬间仿佛碰到了他还未痊愈的伤口,导致他在地上用力挣扎着也没能站起来。
“身首异处?” 她冷笑着,朝着地上痛苦挣扎的躯体上狠狠踹了几下,每一下都正中他的伤口,“您怕不是忘了,教会高阶修女的考核是单杀两个兽化人,而我当时不费吹灰之力通过了考核——您凭什么觉得您作为一个伤员会是我的对手呢?”
“我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曲解和利用好意。”她抬起脚踩在他的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的细高跟深陷进卡尔凌乱的黑发间,月光石缀饰的鞋底在他苍白的额角压出红痕,她俯身时亚麻色发丝垂落成帘,遮住自己扭曲的表情:“您这副模样倒比圣像更惑人。”
卡尔被迫侧脸贴着冰冷的地砖,冷汗浸透的黑发黏在痉挛的下颌线上。当她准备用鞋尖勾起他的下巴时,正对上那双蒙着水雾的紫晶色瞳孔。晨光穿透虹膜时流转的星芒,让她的惩戒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半寸。
“发生了什么事?”打斗声惊动了门外的两名守卫,他们直接闯了进来,“修女小姐,您没事吧?”
“无碍,”她优雅地整理着袖口的蕾丝褶皱,语气轻描淡写,“把他绑起来,确保他再也无法反抗。”
两名守卫熟练地架起卡尔,细亚麻绷带在他脖颈勒出红痕。当那个锈迹斑斑的钢制犬笼被推进来时,守卫一脚踩在卡尔的腰上,强行折叠他修长的身躯。猎人外套的银扣卡进笼柱缝隙,发出风铃般清脆的碰撞声。
最终,他被扭曲成一个近乎残忍的姿势强行塞入铁笼,黑灰色的头发随着他艰难的呼吸在晨风中微微飘动。透过不及两指宽的栅格间隙,只能隐约看见绳索与衣裤的褶皱。当挂锁发出最后一声脆响,他轻轻颤抖了一下。
末了,修女垂下眼眸,裙摆扫过铁笼:“这间病房还是您的,只是您今后没必要在床上躺着了。”
然而命运总在深夜显露出最残酷的面目。一天夜里,修女途经教会高层会议室时,无意间捕捉到一段令她血液凝固的密谈。她僵立在拱廊的阴影里,听见烛火摇曳中传来沙哑的低语:
“上次我们派到拜尔金沃斯的卧底……今早在教堂附近被发现了,”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颤抖,“他已经精神失常了,明显是被拜尔金沃斯那位折磨过……他的舌头也被割掉了,嘴里还含着一张血淋淋的纸条……”
“上面写着‘此人的到来是教会所指还是其个人行为,还请教会明示’……”另一个声音愤怒地捶着桌子,“劳伦斯大人明令禁止与她冲突,她这是在逼我们自断臂膀!”
“无妨,”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如同毒蛇吐信,“处理掉这个废物,再给那位大人写封信赔个不是……就说‘此人的行为纯属个人图谋不轨,这件事是教会管束不周。尽管道路不同,治愈教会从未想过与如今的拜尔金沃斯为敌’。”声音顿了顿,“别忘了,我们手里还有她的人……那个叫卡尔·萨勒维特的异端。”
“此事早有安排,”最里面的声音像钝刀刮过石板,“现在精心照料他,正是为了处理掉他。”
“具体计划是?”
门外,修女的指尖深深掐进裙摆,亚麻布料在掌心皱成惨白的漩涡。她听见了更阴冷的补充:
“亨威克地区……名义上归我们管辖,实则早已离心。这些年教会所有无用的尸体都丢给他们处理了……”声音压低了几分,“现在他们开始痴迷于研究古神语言与眼睛了……”
石墙的寒意透过裙装渗入修女的脊背。那个带着贪婪的声音继续道:
“卡尔精通古神文字,那些符文想必女巫会感兴趣……他那双眼睛更是……”那个声音中带着贪婪的意味,“若是将他作为礼物送给亨威克,既讨好了他们,又除掉了我们的心腹大患,还不会触怒那位大人,就算那位大人发现他死了,也是去亨威克寻仇,不至于闹到教会来。”
“他的伤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有人阴鸷地补充,“就这几日,把他完整干净地送过去……装在木箱里,绝不能让人看见运送过程……被看到就意味着此事可能会传到那位大人耳朵里。”
修女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浮雕。她死死捂住嘴,指甲陷入脸颊的软肉。她靠在冰冷的石墙上,感到一阵眩晕——她终究是无力违抗高层决策。虽然早知道卡尔终将一死,却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被当作实验品送给那些疯狂的研究者,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银月高悬,修女独自穿过幽暗的长廊,脚步在石砖上踏出细微的回响。自从命人将卡尔塞入铁笼后,她便再未踏足过这间病房。可今夜,她无法再忽视心底那股莫名的焦躁,高层会议室的密谈如毒蛇般缠绕着她的思绪。
修女推开病房门的瞬间,笼中的身影微微一动。修女站在卡尔面前,在沉默片刻后开口:“我带您出去走走。”
卡尔没有回答,而这时候守卫们早已退下,只有修女的脚步声在耳边。当她打开笼锁伸手搀扶时,触到的是因长期蜷缩而僵硬的肢体,每一步都让卡尔微微蹙眉。修女下意识收紧手指,又像被烫到般松开——这触感太过鲜活,与那些冷冰冰的谋划形成残忍的对比。
夜风拂过亚楠的尖顶,修女扶着卡尔站在露台上,猎人装束的衣摆不甘屈服般在风中翻飞,衬得他愈发清冷孤绝。整座城在他们脚下铺展开来,摇曳的灯火像散落的星子,街道如血管般蜿蜒,远处禁忌森林的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更远处,拜尔金沃斯天文塔的微光如同遥不可及的希望。
“您很久没看过这样的景色了吧?”修女轻声问。
卡尔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仰头,任由夜风拂过他的面颊。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睫毛投下的阴影像是某种隐秘的伤痕。
修女注视着他的神情,忽然开口:“您和厄菲梅洛大人,关系如何?”
卡尔的目光依旧望向远方,语气平淡:“点头之交。”
修女轻笑出声,这谎言太过拙劣。她见过卡尔在听到“厄菲梅洛”这个名字时,紫眸中那一闪而逝的柔光,就像冰封湖面下涌动的暗流。
“您对她而言,或许只是一枚棋子,”修女低声说着,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她的身边或许早已有了新的助力。您被囚禁这么久,她可曾寻找过您?可曾试图救您?”
卡尔终于转过头,紫眸直视着她:“她不需要来救我。”
修女一怔。
“她身边有了可以信赖的人,不再独自承担一切……这就够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修女沉默了。她忽然觉得讽刺,这份忠诚如此纯粹,而那位大人或许根本不知道,也或者……根本不在乎。
事实上,此时的厄菲梅洛正在一处哀嚎声此起彼伏的街区,银发束起,袖口卷至手肘,指尖沾满药草和血迹。她刚刚替一名被兽化者抓伤的孩童包扎完伤口,额角还带着未干的汗珠。
虽说相信她的人越来越多,可还是难免有抵触的声音。
“滚出去!你们拜尔金沃斯的人没一个好东西!”一名老妇人突然冲上前,狠狠推了她一把。厄菲梅洛踉跄几步,后背撞上墙壁,还未站稳,一颗烂菜叶便砸在她肩上,汁水溅上雪白的衣襟。
“当年就是拜尔金沃斯害得我们家破人亡!”又一块石头飞来,擦过她的额角,血珠缓缓渗出。
她没有躲,也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站着,任由谩骂和攻击落在身上。但是也有维护她的人,阻止着那些出于偏见的攻击。她知道,就算是为了这些支持她的人,她也不能退缩……当暴雨稍歇,她便继续走向下一个伤患。
她还不知道卡尔被抓了。或者说,她根本无暇去想。如今的她,光是奔走治疗、收留无家可归的幸存者,就已经耗尽了心力。拜尔金沃斯昔日的恶名如影随形,即便她与那些血腥研究毫无瓜葛,人们依然将仇恨倾泻在她身上。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没有停下。
而卡尔此刻正望着星空,嘴角却浮现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倔强的银发女子,此刻定在某个角落,为素不相识的人们熬红双眼。
修女望着卡尔凝视远方的侧脸,松开攥得发白的指尖,她意识到自己或许是他最后的希望。可是她又能做什么?违抗命令?放他逃走?
不,她做不到。
但至少……至少今夜,她可以让他再看一眼这座城的灯火。
“天快亮了,”她低声说,“我们该回去了。”
卡尔没有反抗,顺从地任由她搀扶着转身。他的步伐缓慢而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在与这片风景作最后的告别。
他或许已经预见了自己的结局,眼中却浮现出一丝释然。
研究已至终章,此生无憾。唯有那位大人……无论她是夺取治愈教会的大权,还是如今执掌拜尔金沃斯,他都发自内心地认为她是最合适的掌权者。但作为曾经的同门,他不禁担忧——她的状态真的能承受如此重负吗……这座城与她无关,这里的每个人都与她无关,她却毫不犹豫地背负了这一切。
他有些看不懂了。厄菲梅洛,你究竟是为何,又究竟是何苦呢……
而他自己,又是为何呢。因为凭借当年偶然知道博里亚斯的噩耗才产生的念头吗?世人究竟与他何干,为何他也做出了和她相似的选择呢……他辗转各地,颠沛流离,试图将古神之力为人所用。看似亵渎神明,实则只是想减轻人们的痛苦,为他们带来更有效的知识罢了。
在学生时代,那些古神的文字便涌入了他的脑海,出于研究者的本能,他开始专注于研究它们,还未深入的时候,他的状态就已经有些糟糕了——那正是古神知识对精神的侵蚀,而这种侵蚀一旦开始便不会有终结。
而他也是后知后觉:或许这只是古神的一场游戏,谁知道是不是因为祂们想要玩弄这个不屈的人类所以才选中了他,只为看看他究竟能落得怎样的结局,是最终会因承载过多非人知识而疯狂,还是在永恒的孤寂和痛苦中耗尽生命……
“当人类把解读命运的‘权柄’让渡给神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了在黑夜掌舵的资格。其实神不过是宇宙的零件,而我辈所求,是锻造出拧紧它们的板手。”
“那么,就赌一次吧,看看是我先不得好死还是你们的知识、你们的一切会为人所用……我要让你们知道玩弄人类命运的代价……”他曾握着符文工具,望向天空对着不可一世的神明说着。
随着他破译的古神文字越来越多,贪婪者觊觎这份力量,妄图从他手中夺取一切;沉醉于血疗与内在之眼的狂热者视他为眼中钉,誓要除之而后快。这些符文带在身上太过危险。于是游历途中,他将每一个符文都分散藏匿于各处。可即便如此,在这些年间他遭遇的威胁、追杀、绑架的次数依旧是数不清的。
他只知道,在完成自己的工作之前,他不能死,绝对不能……
尽管,他也不知自己还能支撑多久。古神的知识日夜侵蚀着他的精神与□□,他早已在疯狂的边缘苦苦支撑,像是行走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用残存的意志对抗着疯狂的侵蚀,这份无人知晓的痛苦,将他折磨得近乎绝望。
为避免哪一天自己发狂伤及无辜,他一直都在与所有人保持着距离,恨不得销声匿迹。可他的学识又是那般耀眼,让人无法真正忽略他。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用最笨拙也最伤人的方式去回避:用冰冷的言语、疏离的姿态,在周围筑起一道看不见的墙。久而久之,再无人尝试触碰他,人们渐渐习惯了他的孤僻,认定他生性傲慢,难以亲近。
因此从踏入拜尔金沃斯求学至今,他始终与孤独为伴。在那些无人看见的深夜里,他也会想象自己与旁人谈笑、争执、并肩……想象着那些触手可及又永远不可及的温度与羁绊。
世人只道他是个不可一世的天才,终日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却不知他究竟经历过什么,又在承受着什么。
“我所有的成就,我走过的每一步……几乎全源于我的痛苦。有时我会想,倘若有一天痛苦离我而去,我的存在、我的坚持……是否也会随之失去意义……谁来告诉我,除了背负着这份痛苦前行,我还能选择什么……”曾经在精神恍惚中,他在研究笔记里写下了这句话。
人们视他为神明代言者,歌颂的不过是他一直以来所承受的古神知识带来的折磨;贪婪者将他看作可榨取的资源;主流信仰将他定为异端;而神明则以精神侵蚀惩罚他的“僭越”……他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要背负世间几乎所有的罪孽。
最开始他明明已经有了觉悟,虽然他从未后悔,却还是想不通原因,也忍不住在过程中感到迷茫……
他不敢说自己对这该死的命运和残酷的世界毫无怨怼,却又羞于承认——总觉得那样未免太过自私了。
“是否……”他仰起头,晨光穿透紫晶般的眼眸,“所谓的明天比末日更为遥远……”
一滴泪无声滑落,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晕,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