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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第 227 章 拨云见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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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我们跟苏尽春是对立关系?”顾芃野喃喃着,之前的副本中,玩家们的关系大多是合作。金灵也说过这是为了拯救他们而设立的游戏副本,难度什么的都会下调,如果是对立……难度不仅会上升,还会损伤到其他人。
付展没接她的话,而是问出一个顾芃野没想到的问题,“你觉得爸妈怎么样?”
“啊?”顾芃野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知道他指的是哪方面。
“他们的真实性。”
“啊?”顾芃野疑惑了,直觉告诉她,付展说的似乎是很重要的东西,副本里的父母当然是NPC,虽然真实,跟现实世界中的还是有区别。
付展直白地开口:“我在第一个副本里跟他们相处过,跟现实世界明显不同,你我都能分出真假,可这里面的、你能分出来吗?”
顾芃野不说话了,她在看到父母的第一眼就热情地挽着他们的手臂,并不像是跟NPC该有的感情,反倒像是跟父母相处时自然而然的动作。
“你想说的是……他们就是我们的亲生父母。”
付展点了下头,幅度不大却足够让顾芃野震惊不已。
“那……他们总不可能是玩家吧,那就只能是……”顾芃野愣住了,她跟付展与这里的父母有亲缘关系,那的的确确是他们的父母,所以这里是……现实世界。
付展轻轻念出,“现实世界。”
顾芃野眼眸微缩,她一时没法接受这样的事。虽然她很讨厌副本里的世界,一直吵吵着要回到现实世界里,可真的回到心心念念的现实,她反倒有些心慌,一个错误的时间来到了错误的地点,换谁都会咯噔一下吧。
最重要的是,这如果是现实世界,苏尽春又在哪里?顾芃野自以为自己是几个人中最了解苏尽春的,按照她平常的时间安排,现在肯定在海的对岸处理工作,忙起来不好好吃饭,不好好休息……
付展看了眼垂头不语的人,“在想苏尽春。”
“是。”
“你觉得她现在会在哪里?”
顾芃野看着付展的样子,明白了他话里的机锋,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一副天真的姿态,“当然是在国内,人家可有上进心了,一点不像你。”
付展恨铁不成钢地斜她一眼,回了自己的卧室。
夜渐渐深了,沉沉压在别墅顶上,连月光都被吞噬得干干净净。风穿过廊柱的缝隙,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二楼的窗帘被气流掀起又落下,刚要露出一道漆黑的边又被立即遮盖住,像是忽睁忽闭的眼,冷漠地打量着别墅里的一切。
院子里的灯也一闪一闪,在明与暗之间交换的光线扫过爬满绿藤的院墙,那些藏在里面的阴影开始不安分地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绿藤蔓开始爬。空气里始终有海浪的气息,在月光下是很温暖、安心的味道,可在黑夜中却显得格外狰狞,钻进鼻腔里,带着针尖似的刺,让人心里莫名发紧。
这栋房子似乎活了过来,用沉默的阴影围困里面的活人。
……
一条黑影倚在走廊阴影中,一头扎起的短发打在微光里,不停地随着光影晃动,无端让人心沉了好几分。
苏尽春的目光落在监控室透出的那片光晕中,眉峰微挑,唇角缓缓上扬。
此时的场景有些熟悉,就好像她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记忆里的她明明是第一次踏足这栋别墅,第一次策划这样的事,却觉得空气里的味道都透出一股本该如此的气息。苏尽春心里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成功,就像是在薄冰上行走,她永远算不准哪一块冰会突然裂开,尽管计划周密且有许多备选方案,也抵不过一阵横来的风,会吹乱所有的缜密。
风险就像是影子,从计划落地时就跟它长在一块儿。而她能做的,就是谨慎行事,小心地看好每一处细节,尽量把风险降到最低。
苏尽春抬眼望向窗外翻涌的海浪,脑子里想到那个红艳艳的身影——连阳光都格外偏爱她,把光打在她的发丝里、又染上水珠。一来一往间,那抹红影以势不可当之势劈开碧波,浪花吻过红梢,分不清是海水在在衬她的艳,还是她生来就如此明艳美好,是应该活在大海和阳光下的人。
苏尽春下意识觉得是后者。
至于旁边的黑影,她只觉得多余,不过或许用碍眼更为合适。
忽地,左臂上的伤口抽痛一下,像是有一条细长的针顺着皮肉往里面钻。苏尽春轻轻按住那里,衣料下的钝痛混着灼热感弥漫开来,像是要把过去的结痂重新撕开,让刺目的鲜血再次出现,也让狼狈的她再次出现。
这股痛意像是某种开关,“啪”地打开了永远不能忘记的回忆……那些画面碎成一块块尖锐的玻璃,混着伤口上的疼往心里扎。苏尽春低头看着受伤的手臂,边缘好似渗出了点点暗红,正在提醒她之前发生的事。每一桩、每一件,都不能忘,也忘不了。
苏尽春深吸一口气,看着映在墙上的影子,心里清楚的很——该来的,总会来的。
……
凌晨的海边是很安静的,只余下海浪拍打沙滩的轻响,那道声音很规律,让人很容易忽略它。
顾女士和付先生已经睡下了,难得的休息日,他们并没有熬夜。
突然,一声枪响如同惊雷般炸破寂静的夜,子弹掠过庭院里的树皮,簌簌坠落。
付展坐直身子,心里存着事,他根本就没睡,听见这突如其来的枪响,立刻抓稳口袋里的手枪。
顿时,院子里亮起刺眼的光,随之而来的是保安吃痛的抽气声,原来那一枪并不是冲着那棵树去的,真正的目的是他。
“保护里面的人!”
为首的保镖队长握紧腰间配枪,靴底碾过院落中的碎木屑,发出密密匝匝的声响。夜色愈发地沉,海风裹着爆裂的气息灌进领口,每个人都紧紧绷着,没人敢掉以轻心。
那些保镖并非普通护卫,是从枪林弹雨里爬出的雇佣兵,包裹在布料下的是满满的伤痕。
他们没有慌乱,队长侧头辨了辨弹道方向,吹出一声低低的哨响,队伍瞬间以战术三角散开,动作利落,配合默契。有人摸出夜视仪,有人猫着腰开始排查,暗中已有一架枪稳稳架起,始终锁定黑暗,一有动静便会立刻射击。
顾芃野也没睡着,听到枪响迅速从床上爬起,披上一件外套打开了门。
“付展,你也没睡。”
付展很轻地笑了一下,“你不也没睡着吗?”
顾芃野退出去寻了个死角,打开平板看外面的情况。
一声枪响后,迎来的却是一片死寂。保镖们的眼神更加冷,多年来的经验和直觉告诉他们,这短暂的沉寂不过是为暴风雨蓄力。在这刻意的停顿后,往往藏着更大的杀机。
顾芃野并不显得慌乱,她拿着平板漫不经心打了个哈欠,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你说,我们要是死了,是归在现实里呢,还是游戏副本里呢?”
付展弹了下她的额头,“少说丧气话,你想死,我还不想死呢,要死你一个人死去。”
“好啊付展,你竟然敢咒我,我可告诉你,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明天我就拿给爸妈看!你竟然这么狠心,我可是你亲妹!”
一阵玩笑后,顾芃野犹豫开口:“妈跟爸怎么还没醒?那么大的声音,不应该啊。”
付展脸色骤变,刚才还染着笑纹的眼角瞬间拉紧,没等顾芃野反应,朝着楼下冲去,厚重的门被撞得砰砰直响。
“不是,你等等我啊!”
楼梯上响起急促脚步声,顺着木板层层传递,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紧紧绷死的神经上。刚才的那点安全感,此刻全被碾成碎片,似乎难以再将它拼凑完整。
顾芃野匆匆忙忙地跟上。
就在付展还剩下三级台阶时,只听得“砰”的一声响——那不是枪响,而是某种东西在密闭空间里炸开的钝响声。
热闹混着木屑从门缝里涌出,烫得台阶上的两人下意识退后几步。紧接着是玻璃“哗啦啦”掉落的脆响,木质门框也在震颤中扭曲变形。
“砰!”
原本紧闭的房门被热浪掀得拍在一旁的墙上,又重重落在地上。房间里的浓烟裹着焦糊漫过,呛得付展喉头发紧,刚才还清晰的“爸妈”堵在舌尖,喊不出来了。
走廊尽头的窗户也被震碎,海风卷着玻璃渣子扑了进来,刮在两人身上。
浓烟还在往外渗,带着呛人的味道,刚才爆炸的余震还在墙壁里晃,各种杂物被震得往下掉。谁也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炸药,这种时候,任何一点大意都可能演变成致命的情况。
顾芃野付展只能站在安全距离外,盯着地上的木渣,手心和背上全是冷汗。
片刻后,几名穿着防爆服的保镖扛着探测仪匆匆走近,仪器上的绿光随着往里走而闪烁不停。领头那人示意其他人退后,自己则是半跪在地,将探头缓缓地放在伸缩变形的门缝里,仪器并没有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屏幕上也跳动着安全数值。
“付先生,顾小姐,没有检测到易爆成分。”
付展深吸一口气,进入那道变形的门框。
顾芃野紧随其后。
屋里还浸着未散的热气,闷得让人浑身都冒汗。墙壁上也带着被火浪灼过的温度,仿佛能将人的皮肤灼伤。
付展打开手电筒,房间里的各色陈设一清二楚,外面的沙发被灼出密密麻麻的黑洞,里面的填充物从洞里挤出,沾着黑色的灰。
顾芃野扶着墙,“嘶”的一声立刻收回,眼睛死死盯着那那扇被轰碎的门,心跟着沉到了底。
两人心知肚明,这种程度的爆炸,里面的人绝无生还的可能。
穿过那扇同样碎成一地的门,他们总算走进了父母的卧室。天花板塌了一角,粉尘混着木块往下砸,床上躺着两个模模糊糊的人,“被子”齐齐整整地盖在他们身上,只是换了个更为刺目的颜色,又在冲击下碎得七零八落。
离得近了,空气中涌出一股腥甜的味道,那是直冲人脑门的恶臭。
付展在门口处停顿一下,指尖抵着变形扭曲的门框,卧室里的爆炸最激烈,父母的死状也无比惨烈。
“哥,我们……”
“走吧。”
付展的目光落进去时,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狭长眸子此刻如同结冰的湖面,毫无波澜,眼尾处天生的潋滟水光也被冻成如冰刃般锋利的弧度,当扫过床上那两团模糊的轮廓时,连睫毛都未曾眨动一下。
那本该是最熟悉的人,此刻却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腥红,其中混着碎骨和布料的残片再也辨不出曾经的模样。下方的床板受损最为严重,断裂的木茬向上翻卷,如同从底部炸开的蜘蛛网。而靠近地面的木板焦黑、破损得厉害,边缘还凝着几点未燃尽的火星,显然是承受了最为直接的冲击力。
付展盯着那点向上翘起的碎木片,眼神冷得发沉——只有从下方引爆才会让床板以这样的角度崩裂。那么炸药必定是被预先埋在了床底,才会在爆炸的瞬间让床板跟上面的人沦为最惨不忍睹的碎片。
这不是随机的爆炸,而是精准的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