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判七刀

218、第 218 章 九层塔 “九层

　　“九层塔，骗人塔……愿望不会实现，所有人都走不出去……哈哈哈……”
　　阿丁的话引得那边三人默默回头，伴随着阿乙极为不屑的声音，“这小子到底是病了还是傻了？怎么一个人在那儿傻笑，怪吓人的。”
　　“这次怎么这么关心他？”
　　“哈哈，毕竟是同学，我们是一起进来的，当然也得一起出去啊。”
　　“出去，呵，但愿吧。”
　　郑停明白了，陌生的塔，很有意思的说法。
　　[叮！玩家郑停获得2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571个生存积分。]
　　郑停目光散漫地掠过同学甲，他们现在应该不清楚九层塔的变化，否则，他早被这些人大卸八块了。
　　是好事，也是坏事。
　　这也很好地解释了他为什么能够活下来，进入《九层塔》副本的玩家有两条命，一条命在地上，一条命在地下。
　　而他现在，已经失去了通往九层塔的资格，要走也只能向下走——
　　做坏事，做一次坏事通向下一层。
　　这样的条件显得无比简单，连几个同行的人也能脱离那层束缚他们的枷锁，通过做恶事不断向下。
　　可是，下面有什么呢？郑停大胆猜测，下面也是一座九层塔，一座倒置的九层塔。至于进入第九层塔能够实现九个愿望的传说，所有人都会错了意，它需要同时满足两个条件。
　　[叮！玩家郑停进入副本《九层塔》之《下九塔》模式。]
　　郑停只觉得这名字取得潦草又生动，用“上”与“下”区分地面上的九层塔和地面下的九层塔。
　　“……我们……怎么可能出得去呢？永远都出不去了啊……”
　　郑停也开始专注自己的性命，等到那两人发觉，他们会不留情面地将所有恶施加到他和阿丁身上。他一个普通人和一个处在崩溃边缘的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郑停突然想到什么，甲乙有各自的异能，那么丙和丁呢？这两个人死的太早，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郑停很认真地看向一脸疯癫的丁，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在这几个人中显得清新脱俗。
　　“郑教授，我们该怎么上去呢？”
　　“来了。”
　　郑停从容应答，“我第一次来，不太清楚，甲同学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我怎么知道呢？我也是第一次来。”
　　这次同学丁没有跑去作死，自然不会受重伤，郑停也没有理由为他包扎伤口、达成做好事的条件。
　　郑停想到记忆中的通关条件——做好事，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想着想着，郑停惊觉自己下意识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点，这个副本有个很有意思的点，将人分为了好人和恶人，但划分标准是绝对的、还是相对的？
　　郑停更倾向于后者，可摆在眼前的事实却在告诉他，应该是前者。一旦以绝对的标准来定义甲乙丙丁，他们被划入恶人行列，而他作为被这四人骗过来的人、且没做过坏事，自然地分入好人阵营。那么，在一层一层抵达顶层中，他帮助了他们九次，每次都成功上升一层，这是做了好事。只是，好人大发善心，帮助恶人达到他们的目的，怎么能算做好事呢？
　　郑停远眺窗外光景，他得出了二个推测。
　　一：甲乙丙丁四人是好人，好人帮助好人才算得上是做善事。可这又是突破原则性的问题，他们如果是好人，又怎么会成为美好故事中为达目的不惜害人的四位主角呢？
　　二：梦里发生过的一切都是假的，郑停觉得不应该潦草地定义“郑停”的死，他的死，或许并非是由甲乙丙丁四人造成。
　　思来想去，郑停偏向于推测二。
　　再回看这座塔，在落地时就传出能许愿的风言风语，这又何尝不是修建者为吸引游客的一种手段呢？当然，这并没有错，不过借风景安放心底的执念，对游客和建造者都是一种双赢的选择。可错就错在，他们的初心不止于此，那四个自称导游的人并不是想发展此处的旅游业。
　　他要的，是真正的九层塔。
　　[叮！玩家郑停获得2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569个生存积分。]
　　郑停有些无语，九层塔一共八个NPC，个个都不是好人。不过也并非那样糟糕，这八个人被分成两队，他们之间有着不小的矛盾。而他的存在，就显得有些微妙，甲乙丙丁四人想利用他上塔，一二三四号导游又希望他做些什么呢？
　　现下的未知，只有等到下一次导游出现时才能解决了。
　　旁边的几人一脸不耐烦地走到丁身边，像是在围观什么艺术品，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眼，确认他没问题后，又一脸沉重地看着他。
　　甲先开口，“阿丁，你还好吗？你昨晚做了那样的噩梦，还受得住吗？”
　　“我……”
　　“受不住了吧？你本来胆子就小，那么害怕……”
　　“人应该真诚地面对自己所有的情绪，那些积极的、负面的，我们都应该接受啊。”
　　郑停立刻明白她的意思，她在鼓动阿丁上楼、接受她的剧本，阿丁会顺利摔下，再以不会包扎伤口为由，让他做下第一件好事。
　　既然这样，郑停就放心了。这样的梦境，不止他一个人当了真。
　　郑停也很想知道，打破梦境后留下的真实到底是什么？他这次做的，到底算是好事还是恶事呢？
　　在阿甲的语言攻击下，阿丁很快迷失自己，脚步发飘，眼神发虚，扶着楼梯一步步向上挪动。
　　结局是注定好的，他迅速上楼，还未抵达第一层就被一股神秘力量掀翻在地，“咚”的一声响，脚下的石块都跟着颤了颤。
　　余下三人立刻惊呼，将人给抬了起来。
　　“怎么样，他没事吧？”郑停知道他还活着，而他也该做事了。
　　“老师，还活着，只是失血过多，需要包扎伤口。”
　　郑停并未直接应下，而是询问一番后才同意为他包扎伤口。
　　这次注定是不普通的——五双眼睛盯着布条，看看它一点点染上阿丁的血，又将鲜血层层锁住，直到看不到一点血色。
　　四位导游齐齐现身，一号不紧不慢上前，露出标准的微笑，“尊贵的客人们远道而来，我这就带你们欣赏九层塔的魅力，一定会让你们赞不绝口。”
　　他带着众人向上走。
　　郑停不禁疑惑。在金灵的提示里，他已经来到了下九塔，应该是往下走才对，怎么会？
　　事情的发展又一次超出了他的预料，尽管很有趣，也很有挑战性，可郑停不想让自己踏入这样的危险中，尤其是乙，他不想看见那两条腿落在自己身上。
　　楼梯在月光里蜿蜒而上，一眼望不到头，约摸十米的距离被拉伸得格外漫长。一级级台阶沉默地铺向高处，每向上一步，身后的光线就退远了些，只有脚下的路抵着鞋底，提醒着这段漫长的攀升还在继续。
　　转头的导游有感而发，“这些都是很重要的内容，是你们旅游应该重点关注的。”
　　郑停配合着回应：“可这什么也看不清楚，我们也很难了解到上面的重点内容。”
　　“哈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摆在明面上呢，这些岁月的粉饰不过是在保护这些深埋于时光中的故事。”
　　“你说的很对，可以介绍介绍了。”
　　“当然，我的荣幸，这里曾发生过一个不怎么美好的故事，甚至是邪恶的。”
　　郑停轻轻点头，他这次说的与上一次恰恰相反。
　　渐渐的，光线开始收窄，窗框的影子在地上拉长、倾斜，像是被人用手一点点拽着往暗处挪动。壁画上的色彩淡了些，那些模糊不清的人影更加模糊，仿佛要沉入砖石里。
　　天彻底黑了。
　　郑停望向高处，这次他同样帮受伤的阿丁包扎伤口，不同的条件下，结果却一样，实在是匪夷所思。
　　“郑教授，今晚……我……”
　　他说得吞吞吐吐，郑停却明白他的意思，轻声开口：“别担心，他们没有理由用绳子绑住你。”
　　“那你呢？”阿丁眨眨眼，睫毛上沾着点水汽似的湿润，虽身处黑暗，瞳孔却亮得像是水里的琉璃。明明什么都没做，眼神却先透出三分茫然、七分单纯，像是雨天被打湿的小狗可怜巴巴地蜷在屋檐下，眼神里只有全然的无措。
　　郑停知道阿丁这是在试探他的态度，毕竟他上次故意割断绳子，为的就是让疯癫状况下的阿丁主动结束自己的生命。
　　见郑停没有立即回答，阿丁持续发力，挨着郑停的手臂，撒娇似地说着，“郑教授，你不会真的想让我死在这里吧。”无辜、清亮的眼神小心翼翼地看着郑停，没有刻意的伪装与讨好，只有浑然天成的澄澈。
　　郑停正正好好对上那双眼睛，眼神有一瞬的落空，不由自主地答了句，“不会的，你是个好孩子，应该活着走出九层塔。”
　　“那就好，郑教授，你可千万不能骗人哦。”
　　阿丁很快闭起眼睛，双手交叉着垫在下巴上睡觉。
　　郑停眨了下眼，自己刚才说的是什么话？他紧紧盯着那双紧闭的眼，已知甲乙丙丁四人都有某种特殊能力，那么丁或许是眼睛，能够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迷迷糊糊地答应他的请求。
　　可是，如果答应了却没有做到，会怎么样？
　　时间还早，郑停靠在墙壁上假寐。
　　情况两极反转，现在的他们想要上塔只能通过做恶事，方法很简单，这并不在郑停的考虑范围内。反而是这四个人，他们并不知道这一层，也很愿意陪着郑停演戏，一路上不经意让郑停做好事，以达到进入第九层的目的。
　　可如果他们明白现在的处境，首先做的就是杀死他，是一件恶事。而他死了，这四个人会展开内斗，不过，一个恶人杀死另一个恶人，算做了好事还是恶事呢？
　　郑停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些小细节，又或是在某些点上理解得不够透彻。仔细想来，之前进入九层塔的第二层，真的是因为他做了好事吗？
　　黑暗中忽地裂开一道缝，那双灰黑色眼眸悄然睁开，没等光落在瞳孔里，就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静静地淌着满眶的墨。
　　“原来是这样啊，”郑停于心里暗想。
　　[叮！玩家郑停获得2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567个生存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