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判七刀

206、第 206 章 树镇 “我靠

　　“我靠！你这人怎么——”江一顺顿时噎住了，来的这个人……是付展！
　　“付展，真的是你？”
　　付展点点头，满意地看着手中的东西，“不错啊，总算是拿到了。”
　　看着自己的东西被抢，尽管心有不爽，可江一顺还是很有自知之明，心知自己抢不过，也就默认了他的行为。
　　“这是什么？”
　　“传说中的锦囊。”付展认真地看着它，似乎在想如何将它打开。
　　江一顺一时失语，这玩意儿是锦囊？锦囊就长这副鬼样子？是他有问题还是付展有问题？他把目光再次抛向付展。
　　看着江一顺一脸天真犯傻的样子，付展嗤笑一声，开口：“我忘了，你现在有了另外一个身份，探险家。”
　　“是，那边怎么样了？”
　　在看见付展时，江一顺就想起一个名为《树镇》的游戏副本，他是去调查树镇秘密的外地人，在和付展的调查过程中多次深陷幻境，许多次有惊无险，可还是败在了这一次……
　　“我又陷入了幻境。”江一顺一脸丧气，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对，不过这是好事。”
　　付展没研究明白那块石头，顺手将它放入自己的口袋里。
　　“好事，这算什么好事？”
　　看着付展笑得一脸轻松，两只漂亮得几乎勾人的桃花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江一顺恍然大悟，“你这是故意的？”
　　“是啊。”
　　“你给我的药有问题！”
　　“还有，我总觉得有人在说话，还以为是鬼压床了，居然是你！”
　　“是啊。”
　　江一顺之前从没觉得他这么无耻，至少提前告诉自己一声吧，也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这是一种心理暗示，让你提前知道了，还能有用吗？”付展斜斜扫他一眼，话说得诚恳，可眼里的高傲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想法。
　　“那你怎么也进来了？”
　　“……你说呢？”
　　江一顺想想也是，如果不是付展及时把他拉了下去，他极有可能迷失在那些声音里，最后的结果……永远不能离开幻境，成为万千人形树中的一员。
　　“我们要怎么出去呢？”
　　“这个恐怕有些复杂，这是通过你的梦编织的幻境，如果只有你一个人倒是方便，可我的加入使你的幻境与我的幻境形成了部分重叠，要出去没那么容易。”
　　付展轻睨了眼江一顺，眼底划过一丝暗芒。
　　“什么部分重叠？你的幻境内容是什么？”
　　“这不就是吗？”付展指着湛蓝的天空和明媚的日光，“这是我幻境里的天空、还有气候，都跑进你幻境里了。”
　　江一顺：？？？居然还能这样吗？看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付展知道了很多关于树镇的信息。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稍微清醒一点想要去找找线索，就会被莫名其妙拉进幻境，还得看见那个小疯子，他也很无奈啊！
　　这个副本，不会就是为他而设计的，天生来克他的吧？
　　[叮！玩家江一顺获得2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62个生存积分。]
　　江一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他更生气了。
　　虽然难，但好在并不是毫无办法。江一顺跟在付展身后，心里落了点疑惑，两个人的幻境重叠后，那谁能主导部分重叠后的幻境呢？据他所知，幻境会随着主导者的想法而发生变化，好比锦囊，江一顺之前认为它存在那它就存在，它本身的存在就显得不那么重要，突出的是他的想法。但进入幻境的人并不能主动地认识到这一点，这往往是无意识间的行为，他在被吓到时下意识以为脚下肯定有东西，锦囊就会出现。
　　这也是江一顺在多次陷入幻境后摸索出来的。
　　[叮！玩家江一顺获得2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64个生存积分。]
　　他看着走在前面的付展，心里有点痒痒，想要试一试，可现在不是能发挥作用的时候。得等到他忘记要试探付展这件事、在某个意想不到的瞬间突生的想法。
　　付展走在前面，心里想着最后34%的游戏任务。
　　第一个游戏任务有关于老白和阿束之间的关系，他主要负责搞事，利用那把火将老白和戏馆老板们之间的矛盾推至顶点，老白再主动去找阿束，阿束心生怨恨反杀空留一具皮囊的老白。
　　第二个游戏任务是利用老白跟阿束的分工，以便于拿到锦囊，也就是他现在正在干的事。
　　可第三个游戏任务呢，按理来说应该是利用锦囊里面的东西调查树镇的真相，他跟江一顺顺利完成此行的目的，坐上离开树镇的列车。
　　可就目前看，似乎不是这样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付展静下心，等找到破解锦囊的方法后，说不定里面的东西会给出最后的答案，带来通向第三个游戏任务的线索。
　　江一顺看着沉思的人，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去哪里。两人就这么干走着，也不说话，一边避着人形树，一边想着各自的心事。
　　……
　　付展领着江一顺来到一家树影戏馆。
　　一到这种地方，江一顺就心底发怵，他对这里有印象，这是老白那家戏馆，他之前还因为陷入幻境去过里面的房间，被老白按在椅子上，嘴里念着他听不懂的话，简直是大型邪教现场。
　　天色将黑，江一顺也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
　　付展收拾出一个干净的地方，把外套铺在地上，一个没看住，口袋里的锦囊不慎掉了出来。
　　江一顺一看，下意识觉得这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而是地下，毕竟邪门的东西配邪门的地方，绝配！
　　可锦囊并没有消失，直直地躺在满地灰尘里。
　　江一顺脸色有一瞬的空白，他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即便是部分重叠，但这也是他的幻境，而他又想起了一个细节——从他睡醒后天气一直很好，按照付展的说法——幻境重叠的时间最晚是在今天早上，而他后面又分别在门口和地下验证了自己能够掌控幻境的事实。
　　所以，付展在撒谎！所谓的幻境部分重叠全都是假的！
　　江一顺摇头，惊觉自己刚才又走神了，一股凉意从后背爬上。他悄悄抬眼，视线刚碰到他的下颌线，像被烫到似地转开，只敢盯着那一片黑色衣角。
　　这里不是幻境，也不可能是在梦里。
　　这里是树镇，真实的树镇。
　　[叮！玩家江一顺获得1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65个生存积分。]
　　想明白后，他反而松了口气，付展只是说了谎，但他本人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幻境的产物，让他放心不少。
　　两人各怀心思地度过了这里的第二夜。
　　……
　　次日。
　　天刚亮就没了亮色，青灰色云朵像是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压在两人头顶，连迎面的风都带着股黏腻腻的滞涩。随处可见的人形树纹丝不动，只有屋檐下高悬着的旧灯笼微微晃了晃。
　　“这是要下雨了吧？”江一顺无意地提起。
　　“可能吧。”
　　“在你的幻境里，今天会下雨吗？”
　　付展看着对面人闪躲的目光，狭长的眼眸里映出灰蒙蒙的天际，“有话直说，别跟我绕弯子。”
　　江一顺立刻闭上嘴，他干嘛要去试探付展，能探出个屁呀。
　　付展则是眯了眯眼，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他有的是办法让他听话。
　　在树镇寻觅一番后，两人又去了环树镇。
　　和先前那片难寻树木的环树镇不同，这里的人形树多得到了拥挤的地步——粗壮的树干并排立着，零星的枝叶在头顶织成一片网，连阳光也只能堪堪漏下。被树影笼罩着的屋子仍是荒芜的模样，屋顶的瓦片缺了大半，墙皮剥落得只剩下蜘蛛网，门框斜斜立着，和周围的人形树有种莫名相配的破败。
　　“哎——”
　　江一顺浑身一颤，原来是踩到了一根树枝，他抽回脚，再次打量这片土地。
　　踩着满地枯叶走到拐角，一座半掩在树影里的院落忽然撞进眼里，朱红大门紧紧闭着，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木匾，上面用遒劲的笔墨写着“树影戏馆”几个大字——字迹被树影衬得有些模糊，却仍能看出它当年的气派、规整。
　　“这里怎么有树影戏馆？”
　　“为什么不能有？”
　　“这，当时环树镇的人首先成为人形树，里面都没人了，又哪里来的游客呢？”
　　“谁告诉你没人的？”付展嘴角微扬，似有若无的笑容绽在脸上。
　　“……树形人！”
　　江一顺立刻明白过来，环树镇可不是什么和风细雨、岁月静好的小镇，它之前本就是树镇的一部分，比它更早诞生出人形树，然后又有了树形人，他们在白天是人的模样，到了晚上不轻易出门，也是防止吓跑这里的游客。
　　可是，环树镇的衰败是后面的事，在树镇名扬万里前，一直是环树镇在充当着树镇的角色——镇子里遍布戏馆，游客来来往往，黄昏时总会响起的戏声……
　　江一顺想起自己被扔进环树镇的经历，似乎在某个不起眼的地方也看到过“戏馆”两个字，历经多年，仍是心底生寒，不敢轻易进入。
　　付展上前一步，两指间夹着一小片泛黄纸张，是一份老旧的报纸，左上角缺了个小角，展开时有着淡淡的油墨味，头版的大字标题起得格外扎眼——“树镇树影戏，一代一代的传承”，黑体字加粗印在顶端，历经多年仍然清晰。
　　只是，环树镇的东西印着树镇的名字，怎么想都不对吧。
　　付展伸出手，摩挲着那处缺角，那里缺了一个字，中间的标题也显得不对称，正确的应该是——
　　“环树镇树影戏，一代一代的传承。”
　　“这样才对啊。”
　　“什么？”江一顺想看又不敢看，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还是把脑袋凑了上去。
　　“……综合考量下来，我们将搬至树镇，继续树影戏的荣光！”江一顺嘀嘀咕咕地念出，随即大呼着，“树镇和环树镇根本不是一起的，它们从一开始就是两个地方！”
　　付展瞟了他一眼，继续看手里的报纸。
　　后面的内容无非是赞扬树影戏多么多么好，那是天上才有的东西，只有神仙才配听，游客们一听到这样的宣传，加上去过那里的人对它赞不绝口，一波接一波地奔赴环树镇。
　　“不对呀，”江一顺后知后觉地想起，“那树镇原来的人呢？环树镇的人全部搬了进去，不会打扰到人家的生活吗？”
　　付展的手指用力点了点某段小字，上面说树镇遭遇怪事，再无半口人，所以环树镇的人才搬了进来。连着一起进去的，还有树影戏。
　　从此，树影戏不再是环树镇的特色，而是树镇的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