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判七刀

171、第 171 章 祭礼之国 “我想

　　“我想挖走她的眼睛就不行，但你又凭什么可以？”
　　苏尽春心不在焉地回道，“或许是看我顺眼吧。”
　　“啧，真是没眼光，要顺眼也是看黄金顺眼才行吧，你有什么好让人看顺眼的？”
　　那边似乎讨论出了结果，朝着两个影子喊着。
　　苏尽春闪身过去，借着影子在石面上动来动去，“怎么，是有办法了吗？”
　　“这个办法我们没有试过，不知道是否可行。”
　　“有总比没有强，不知是什么办法。”
　　“我们想出的方法只能用来传物，不知道是否可以帮上你的忙。”为首的影子缓缓说着。
　　“传物？”苏尽春细细思索起来，影中暗卫想出的方法肯定是跟副本相关的，那就可以用某件特殊的物品作为助力来推动游戏副本的进行。
　　物品？五片圣叶、各种祭品、国王印章、有着线索的书籍。苏尽春只能想到这些东西，她开始一一筛选，最终剩下一个——各种祭品。
　　说起祭品，它身上就带着，那是它之前从老树上摘下的绿叶。那时的它将五片圣叶作为祭品献给恶尔，祂自然不需要再经历十二年，再收集十二片这样的新鲜绿叶，苏尽春也很顺利地摘下了它。
　　它拿出腰间的绿叶，即便这片叶子被摘下来许久，指尖的触感依旧鲜活饱满，只是此刻隐在这样的黑暗里，看不清它的轮廓。
　　这样的绿叶有什么作用呢？
　　忽地，苏尽春目光一动，它明白了，这简直就是天大的作用。
　　“你这是想到办法了？”上任国王忍不住低声问它，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它能明显听到一阵沙沙声，像是手指在摩挲着什么粗糙的东西。
　　“算是吧。”
　　“什么办法，说给我听听。”
　　苏尽春怕它缠着自己，将自己后续的计划详细地跟它说了一遍。
　　上任国王：“……那个，你可以再重复一遍吗？”
　　苏尽春开始默不作声，静静地等着瑟琳夫人的到来。
　　“你确定她会来？她可不是什么好人，你可千万别相信她……”
　　苏尽春被它烦得实在受不住，“你觉得自己是一个好人吗？不是好人的人就不值得相信吗？”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都走到这一步了，要是因为某个人而失败，祭礼之国才真的完了。”
　　“没有人是干净的好人和肮脏的坏人，一个好人可能做坏事，一个坏人也可能做好事。”
　　上任国王从这句话里听出了点意思，打趣着问它，“那你呢，又属于哪种？”
　　“一个不干净的好人，一个不纯粹的坏人。”
　　它叹了口气，无奈摊着手，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那个讨厌的女人身上，期待着她能迅速反应过来，找到被困在这里的苏尽春。
　　等待的夜晚总是无比漫长的。
　　……
　　东方渐渐泛起熹微，黎明的微光落在毫无春意的大地上，只映出一片沉寂的荒原，寻不到半点昔日踪迹。
　　“吱——呀——”
　　神庙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慢慢推开，带着饰品的微响，一件穿着丝绒镶金边长裙的妇人缓步走入，裙摆上缀着的珍珠在微光里若隐若现，周身透出一种特有的端庄、优雅。
　　上任国王努力爬到离她更远的地方，不想被这个毒妇给踩中。
　　苏尽春遣散了其他影中暗卫，地上只余它一个孤零零的影中暗卫静候着瑟琳夫人的到来。
　　妇人轻提裙摆，蹲下身来看着地上的黑影，她知道这是苏尽春，可问题是她要怎么跟它沟通交流呢？
　　[叮！玩家苏尽春失去2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358个生存积分。]
　　苏尽春购买了道具，普通的纸和笔，在影中暗卫的力量下将写好的纸条传给外面的瑟琳夫人，静静观察着她的神色。
　　瑟琳夫人展开信纸，随即露出一抹心领神会的笑容。
　　“放心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作为交换，我提一个小要求不过分吧。”
　　苏尽春又传一张纸条：我也明白你的意思。
　　“那就好，”瑟琳夫人提着裙摆，朝着神庙外走去。今天的阳光虽然很好，但生活在这样一个毫无生气的地方，心里总归是压着一块沉甸甸的阴云。
　　“你那纸上写的什么？”
　　苏尽春闭上眼，它已经很久没有正式地休息过了，正好趁着这个时间寻了个舒服的地方。虽然很大概率睡不着，但总比强撑着眼打起精神要强。
　　上任国王也不说话了，在这片空旷的地方，它的两只眼睛徐徐睁开，有些想念暗格里的黄金、还有各种珠宝。虽然得来的手段有些不太光彩，但它们几乎是那些个钱多得能铺满整条路的贵族们贡献的，毕竟穷人那三两个铜板它也看不上。
　　想完了黄金，脑子里又渐渐现出另外的一个身影——那是从小就跟在它身边的贴身侍卫，它清楚记得，像这样的侍卫一共有十六个。但在成长的过程中，经历过太多让人无法预料的变故，直至他成为新任国王后，才惊觉身边竟然只剩下一个还算熟悉的人。
　　其实在它眼里，并没有将国王和侍卫这两个身份分得很开，它并不喜欢那个恭恭敬敬跪在面前、对坐在主位上的它俯首称臣，说到底还是讨厌这些莫名其妙的繁文缛节，更喜欢直白大胆的交谈。它以前就时常在想，要是人和人的关系能像黄金一样纯粹就好了，纯粹到所有人都喜欢它，尤其是纯金，通体锃亮，不带半点杂色，指腹擦过它的表面时，便能看到那无比耀眼的光泽，透过眼底直击人的心灵。
　　它这辈子最爱的就是黄金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按照自己说的去做，将它的尸体放置在黄金棺椁里，底下铺上一层黄金给它陪葬——要是没有，它真想用黄金给他的脑袋上砸个大窟窿，但是想想，还是算了，黄金沾上血是很晦气的。
　　苏尽春没有睡着，只闭了会儿眼便听到它在那里默念着什么。一听到低低的“侍卫”时，眼睛眯了眯，看来它也没有那么迟钝；又听到后面的“黄金”，才想起来这位迟钝的国王曾煞有介事地说过死后的一系列安排，看来是在想黄金时，顺带想到了放置黄金的人。
　　苏尽春有些无聊，它之前是个除工作以外都不轻易张嘴说话的人。可顾芃野十分健谈，简直就是个话痨，弄得它的嘴也没怎么闲住。哪怕出了副本后，苏尽春也以为两个人不会再有任何交集，却透过事务所的玻璃看到了窗外坐在红色敞篷跑车里冲它笑得灿烂的女孩儿。
　　就连最尊敬的叶教授也曾跟它说过，千万别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活。她看出了苏尽春不是个喜欢独来独往的性子，却老是把自己封闭起来，懒得跟外人交流，想来是带着抵触的心理。但自那场谈话后，苏尽春也觉出自己可能真的有什么心理问题，后来买来专业书籍，在没课也没兼职的时候就捧着书看，这种情况也渐渐改善很多。它在学校里做过很多项目和课题，跟不少同学都很熟悉，虽然称不上能谈天说地的知心好友，但也不再是踽踽独行于人世间。
　　它觉得自己运气真好，遇到了人生中除父母外关心它的人，那也是此生最为敬仰最为尊重的前辈。
　　“上上任国王为什么会把位置传给你？”苏尽春问出了这个它一直以来很想知道的事。总不可能真是它想的那样吧？未免太不符合常理。
　　“你问我这个问题？”它显得有些兴奋，毕竟这是苏尽春第一次跟它聊这种不严肃、可以开着玩笑回答的问题。但下一刻，它的脸色显出些落寞，有些无可奈何地说着，“因为……他只有我这一个孩子。”
　　“……”
　　“你别笑话我啊，我虽然是他唯一的孩子，但又不是他唯一的选择。你也看到了，想成为国王，条件很简单，有印章并亲手杀死上一任国王，这个条件只要有心都可以做到。”
　　“嗯……那你，挺好。”
　　“那是，”他美滋滋的说着，能力再小也是能力，他就算暂时能力不济，上任的一个多月来，也把祭礼之国治理的井井有条，从来都没有出过乱子。要不是这个不遵守契约的恶尔联系上了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他现在应该舒舒服服地抱着黄金睡觉呢。
　　……
　　直至午时，瑟琳夫人才提着裙摆从祭坛来到一旁。明媚的春光落在她身上，为满是阴影的石地带来一地光辉。
　　她将一张纸放在由一根石柱形成的影子上，那里只有一个影子怪物，想来就是苏尽春。
　　苏尽春展开纸条，嘴角不自觉绽出一丝笑。
　　“怎么了？”一个影子飞快从墙根下爬到苏尽春身边，借着从外面进入的光辉看清纸上的内容，随即不可置信道：“成功地完成了一次日祭礼！这是怎么回事，又怎么可能呢？”
　　苏尽春漫不经心扫它一眼，“为什么不可能呢？”
　　它也愣住了，进行祭礼仪式无非那几样东西——神谕，编号，人。而现在神像已去，但脚下的石台还留在神庙里，按照约定，里面每天都会出现一张羊皮纸；而编号，无非是两个编号换着来的事儿；人就更不用说了，有编号就证明还有能献祭品的人。
　　上任国王喃喃道：“今天是日祭日，行日祭礼，她没法拨动编号，只能纯粹地靠运气了。”
　　“没错。”
　　“今天抽中了谁？”
　　苏尽春狐疑地看它一眼，“东317号，祭品是黄金。”
　　“哦，好，好啊……”它有些失魂落魄，一脸的沮丧模样，整张脸陷在一旁的阴影里，叫人难以看出它的情绪。
　　苏尽春看着它的样子，想起明日是周祭日，那是会要人命的日子。
　　缓了好久，它才从那种六神无主的状态里找回一丝神智，有些惆怅地问：“这个计划……什么时候结束？”
　　“嗯，还有二十多天。”
　　“二十多天，那外面的人根本就不够，还有四个周祭日，至少需要四条人命，外面只有两个活人。”
　　“我知道，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