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判七刀

168、第 168 章 祭礼之国 “哎，

　　“哎，你把印章留给我啊！你要那个有什么用！”
　　“难不成，你还想杀了我？”国王在后面急切地冲苏尽春喊。
　　苏尽春停下步子，缓缓转过头，半边脸庞陷在光影里，唇角抿成平直的线条，冷漠的侧脸像是一道隔绝了所有温度的屏障。
　　国王感到后颈一阵发冷，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从头冷到了脚——
　　苏尽春说：“如果有这个需要，我会杀了你的。”
　　听到这句冰冷的话，他只觉得一颗温热正在跳动的心脏瞬间坠入冰窖，冻得发僵发硬，好像再也不会跳动了。
　　苏尽春拿着那枚印章，想证明它是真是假，还有另一个办法——与恶尔签订那份契约。不过，这样做有点冒险，要是恶尔察觉到另外三人的存在就不好了。祂只是来不及抽身而已，要是来真的，苏尽春相信祂会毫不留情地杀死他们。
　　除了国王，还有谁可以证明印章的真实性呢？苏尽春细细想着，脑中出现一个群体——祭礼之国历代已逝的国王。他们死后，似是以一种灵魂出窍的方式将意识保留下来。既然如此，一定会认识国王专属的印章，只是不知道它们的理智还剩下多少，是只能听从命令的工具怪物，还是残留着一丝理智的怪物。
　　苏尽春只能寄希望于后者。想到这儿，她利落地转身，回到了国王的宫殿。
　　高椅的男人一看到她，整颗心都快要被捏碎了，他吞吞吐吐地说着：“你你你不会是要杀我吧？”
　　苏尽春抬眼看他，真是不理解上任国王是什么眼光，选的是什么继承人。当他站立于人群中时，眉眼间的确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神邸一般，可一遇到半点风险，只会往后缩。唯独见了金银时，那两只眼睛里才恢复一丝勇气，只想把所有钱财都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过来！”苏尽春不由分说地拉着他走。
　　“去哪儿啊？”
　　苏尽春转过身，对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一个能让你得到钱的地方。”
　　国王面色大喜，这下不用苏尽春拽着他，两脚溜得飞快，还一个劲儿地催促着后面的苏尽春。
　　“……来了。”
　　两人到神庙外，国王远远看见里面一派惨象，圆润的身体忍不住往后躲了两步，被反应过来的苏尽春给一把推了进去。
　　“你干嘛，我好歹是一国之主，你作为我的子民，好歹尊重一下我吧。”
　　“是吗？一国之主会用这种请求的语气跟他的子民说话吗？”
　　“你！”国王不打算与她争执，看着满地凌乱的尸块和暗红色雪痂，不安地开口：“带我来这里干嘛？”
　　“现在是白天，你可以号令影中暗卫。”
　　“是，”国王有气无力地回应。
　　“好，你把它们叫出来，辨别印章的真伪。”
　　“这个倒是可以，不过我可以提个问题吗？”
　　苏尽春知道他要问什么，抬起眼正视着他，“我不太相信你。”
　　“我其实也没想问的。”
　　只见国王上前几步，鎏金王冠在光下泛着暖光，他垂首默念几句古老咒语……待咒语收束，他抬眼望向借着影子不断聚集而来的怪物，沉声道：“好，我有事唤你们，辨一辨这印章究竟是真是假。”
　　国王弓着腰，从苏尽春手上取过那枚印章，不安地将它轻放在地上，生怕它磕着碰着。
　　一道影子率先上前，虚影般的眼眸紧紧盯着黄金印章，时而凑近查看细节，时而后退对比轮廓，其余影子也跟着它的动作，用各种方式甄别那东西的真伪。
　　国王再迟钝，此时也反应过来，这东西还真可能是假的。可是，他明明就有好好查看过，怎么会是假的呢？而且，南49又是从哪儿拿到印章的？
　　“南49，这印章你到底是从哪儿找到的？”
　　苏尽春看了他一眼，他眼里的光算不上看见黄金的狂热，才淡淡回应，“瑟琳夫人给我的。”
　　“你说那个老毒妇！”国王一下子暴动起来，双眼微瞪，眸中似是有怒火喷涌而出，整个人的语气也不自觉加重，“是她偷了我的印章，那个老毒妇，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明明可以在神庙内谈好的事，非要去我的住处谈，果然是为了那东西！”
　　说完后，他才突然想起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来，“她想抢我的位置。”
　　苏尽春淡淡扫他一眼，心想着你可真是愚钝，瑟琳夫人之前明晃晃暗示过她的野心，可他竟然现在才发现她的想法。
　　“所以你呢？打算怎么做？”
　　“我吗？”
　　趁着地上的影子还在努力辨别，国王沿着墙角顺势坐下，目光里有些无奈，“我没什么打算，你也看到了，我这人没什么大抱负，也不会治理一个国家。我最大的爱好就是收集各种各样的黄金，当然也有其他的，但最喜欢黄金。”
　　“我这一辈子，只想守着金山过，其他人啊，事啊，这些我都不想管，也没精力去管。毕竟，我只是一个人，一辈子能做好一件事就不错了。”
　　苏尽春抬起头，看见了大门外的另一个人影，过了几秒便离开了。
　　“哎，有了！”
　　国王猛地观察地上的影子，眸色一沉，“这的确是假的。”
　　苏尽春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意料之中的结果。
　　[叮！玩家苏尽春获得2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358个生存积分。]
　　国王只觉一阵气血上涌，指甲深陷掌心中，可看着眼前的苏尽春，满腔怒火也一时无法发作，熬得他胸口发疼，脸色发紫。
　　该死的！他一定要找老毒妇说清楚！
　　“你在担心什么？不是对国王的位子不感兴趣吗？”
　　国王正色道，“任何一个人，只要比我有能力，都可以选择踩着我的身体上位，这是我才不如人，我认！但那个老毒妇不行，她就算再比我厉害，我也不会让那样一个满眼私欲，只顾着眼前利益的老毒妇上位。”
　　“哦，对了，还得再补充一条，”国王的脸色多了几分严肃，“我死后不求其他，但必须用纯金打造棺椁，连棺盖上的花纹也要用黄金錾刻，身上的殓衣也得是金线绣的纹样，我还得带着满身金饰下葬。总之，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必须是黄金才行。”
　　“我虽然没对祭礼之国做出什么实质性的贡献，但对比之前几位暴君，我可好太多了。要这些东西给我陪葬，也算是我平日里攒的福气。”
　　苏尽春：“……”
　　国王捡起地上的黄金印章，将它递给她，“拿去吧，现在看来，我是必死不可了。你放心，如果坐上那个位置的是你，我不会有任何怨言。相反，我会真诚地祝福你。”
　　苏尽春微微挑眉，“怎么，不骂我是毒妇了？”
　　国王：“……呃，这个，我感觉你还没有坏到那个程度，暂且先不用这个称呼。”
　　苏尽春没说话，揣好黄金印章，
　　经这么一遭，苏尽春准备晚上再去一趟史密斯庄园，她有预感——真正的黄金印章在她之前找过的暗格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能看见它，但努力找找，总会找出一些不易让人察觉的线索。
　　夜色渐染，苏尽春再次进入史密斯庄园。
　　此时的庄园像是被抽走了魂魄，没有树影摇曳，没有花香浮动，只有空荡荡的土地浸在这片昏暗里，冷寂的风吹过时，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荒凉。
　　苏尽春走进，如她所料，瑟琳夫人并不在卧室。她朝着东边望去，在一片浓郁的黑影里，似乎有一个小亮点在夜色下挣扎。
　　她打开暗格，里面仍是空空如也。
　　苏尽春看着看着，突然想到了什么，指尖在暗格里摸索，碰了几圈也只碰到冰冷的木壁……她忽而顿住，反手从兜里掏出火柴点亮——不是直接照向暗格，而是将火光移向身侧，让光线能够斜斜涌进缝隙。光影一转，原本被完全遮蔽的木盒，瞬间在微光中透出边角。
　　苏尽春取下它，一块黄金印章赫然映入眼中。她把假的也一并拿出来，看不出两者有何区别，外观和重量上也没有异常。
　　苏尽春将真的黄金印章放在亮处，借着光线仔细端详，看它的表面是否有凸起的字符，或是凹陷的纹路，又翻过来检查背面，指尖反复触碰，逐一确认上面并没有任何人为留下的标记。既然这样，瑟琳夫人也难辨其真假，她轻轻一笑，将假的印章“原封不动”地放回去。
　　直到她离开史密斯庄园，瑟琳夫人也没有回来过。
　　……
　　夜深了，苏尽春又陷入了睡眠。恶尔仍是将她拉入一个无比荒凉、沉寂的地方。
　　苏尽春睁开眼，这是秘境最真实的样子，与那些费尽心思的粉饰不一样，它更有真实的气血，不像之前满眼都是各种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怎么样，找到印章了吗？”
　　“还没有，不过快了。”
　　恶尔眉毛一压，明显不满道：“快了，是什么时候？”
　　“明天。”
　　“嗯，这还在我的接受范围内。”恶尔这才显得容光焕发，衣袍上缀着的流光也闪闪发亮，刺得人睁不开眼，活像一个发绿光的夜光灯。
　　“那我接下来需要怎么做呢？”
　　“你不用做任何事情，我明晚来神庙寻你。”
　　说完，恶尔拂袖离去，绿色背影在这片灰褐天地里晃过，脚步轻得像是飘在半空，既没有扬起一方尘土，也没有惊动一只活物。那抹突兀的绿嵌在死寂里，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
　　苏尽春睁开眼，恶尔的目的很明显，祂要在神庙完成某种交接仪式，想要拿到完整的影中暗卫使用权。至于其他的，祂想永远摆脱那片没有春天的地方。
　　窗外月色渐渐明亮，几缕银芒从窗缝中挤入，像是落了满地的霜。苏尽春拉过毛毡，浅浅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