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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第 165 章 祭礼之国 在恶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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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恶尔的理解中,他们都是一群有罪之人,理应从这个世界上被抹除,至于死亡方式,祂会很公平地以他们杀死那些可怜小生命的方式杀死他们。
神庙的烛火被风卷得乱颤,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一个人的脖子以诡异的角度弯折,鲜血顺着断口滴落在青石板上,瞬间晕开一片暗红;一个人的身体从腰部被齐齐斩成两截,上半身砸在祭坛上,下半身还在不断抽搐;一个人捂着胸口猛地咳嗽,指缝间的血不断涌出……
他们死状各异,千奇百怪。
恶尔温温和和地笑着,走到苏尽春面前,语气和善,“我记得你,不会杀你的。”
“那,多谢你的不杀之恩。”
“嗯,不过你也有罪,这你知道吧。”
“知道。”苏尽春细数着,她住的木屋,所用的木制工具,以及每天不小心踩到的嫩绿……在恶尔看来,这全都是有罪的表现。
“枯木逢春,我很满意,干得不错。”
“我也很满意。”
苏尽春抬眼看祂,她知道祂满意的是第一个愿望许下的枯木逢春。可第二个愿望中的枯木逢春,祂根本没注意到。
等恶尔去处理其他人后,苏尽春抬头看向墙角的位置,那棵老树已经不见了。故事里的描述是,它是由恶尔气息形成的树,现在的它回归到了恶尔的身体中。
所以,枯木逢春了吗?苏尽春想着,大抵是没有的,还有最为关键的一步,第一个游戏任务才算完成。
恶尔一边审判他们的罪状,一边残忍地将他们杀害,姿态优雅,神情从容,只有在血不小心溅在衣角时才会露出一种万分嫌恶的表情。
……
正午的阳光穿过庙门,照在满地尸块与血珠上,才算是彻底地杀光了除苏尽春以外的所有人。
恶尔回头望了一眼唯一站着的人,似笑非笑着:“只剩下你了,你可要好好活下去。”
“我会的。”
恶尔低头看了眼满地狼藉,没再停留,周身神力微动,绿色衣角轻轻一飘,身影如同春烟般向外掠去,只留下空荡荡的神庙,回荡着未散的血腥气味。
苏尽春先是拿出神谕,至于编号,一定是南49,她准备等到午时时再进行祭礼仪式。
苏尽春寻到一块干净地方,靠着墙缓缓坐下,等待着属于恶尔的枯木逢春。
好在恶尔并没有让她等太久,只见一阵幽风吹过,万物竞发的春日光晕瞬间被一片死寂所笼罩——本该是春翠欲滴的草地,此刻只剩下干裂的土块,不见一丝冒土的新绿;道路两旁的树木也瞬间消失,再无春日里新绿舒展的蓬勃气;本该是麦苗青青的田地,此刻也只剩一片沉默的灰黄土地……一双无形的神力巨手将这世间所有的绿色尽数收走,徒留这满目荒凉,不见一点春的痕迹,整个春之国都仿佛被抽走灵魂,只剩一具老朽的躯壳在苟延残喘着。
事实上,用苟延残喘来形容都过于乐观,祭礼之国只剩下苏迎春一个活人。
苏尽春知道,另外50%的游戏任务——枯木逢春,是独属于祭礼之国的枯木逢春。
她掏出腰间的市长工牌,金灵说过,这是很重要的道具,里面有98位生命,可以分为两种情况:一是在遇到有伤害性的NPC或者怪物,可以用它来抵挡攻击;二是在遇到想救的NPC或者怪物时,可以为他/它延续一次生命。
之前抵挡影中暗卫时用掉了一个生命,现在还剩下97个生命,可以救97人。
苏尽春默念一句,手上的工牌转瞬便消失在掌心中。这个副本里有不少未知信息,还得由那个重要NPC来告诉她。
苏尽春绕路来到史密斯庄园的暗道里,金光闪闪的大理石地面上躺着两个人。满地血污凝成暗紫色硬块,他仍然保持着将他紧紧拥入怀中的姿势,两人的身上都凝着鲜血,连衣料都以血为纽带黏在一起。
苏尽春扒开另外一个人,果然是那个贴身侍卫,脖子上有一条很深很长的血痕,是用剑自杀的。
苏尽春给了两人一条命。
烛火落在他们冰凉的脸上,原本毫无血色的唇瓣慢慢染上一层浅淡的红,像是干裂成块的土地难得渗进了水。下一秒,侍卫搭在国王身上的手轻轻颤了颤,国王抵在他胸口的头也动了动。两人胸口的起伏从微弱渐渐到清晰可见,在满屋的血腥气里,一点点从死亡的沉寂中苏醒过来。
“我这是上天堂了吗?”
国王利落地推开旁边的人,两只眼睛看向满地的黄金宝石,原本迷蒙的双眼倏地睁大,混沌的大脑也无比清醒。
“天堂居然是这样的,怪不得死后都想上天堂呢。”他拾起一块黄金,猛地咬了起来,眼里像是淬了两团火,手指一遍遍摩挲黄金的纹路,连指缝间沾上的金粉都舍不得擦。
被他推倒在一旁的人也醒了过来,他看到国王后,长长吐出一口气,两只眼睛像是长在他身上一般。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一旁的苏尽春,国王的眼里只有黄金,侍卫的眼里只有国王。
苏尽春微眯着眼,轻咳一声,才打破这有些诡异的静默氛围。
“是你!你这个自私、冷漠的毒妇!”
国王捧着黄金,脚步虚浮地站起,指着苏尽春的鼻子骂。
“你也死了对吧?你这样的人怎么配上天堂?”
身后的人适时出声,“国王,我们在神庙里,我们还活着。”
“什么?”国王的两只眼睛艰难地移到黄金以外的地方,这里的确是神庙,是他藏钱财的地方,也是装着编号齿轮的地方。
“可我不是死了吗?”
苏尽春快速跟他们说明情况,两人皆是一惊,这偌大的王国内竟然只剩下他们三人。
等出去后,又再次回到神庙,国王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即便他已经做好充足的准备,可还是被这一幕吓得不轻。虽然他视钱财如命,可在这份执念之外,祭礼之国的国民也是他心中分量极重的牵挂,现在看着满地尸块,痛心不已。
侍卫始终护在国王身边,看着他脸色一点点苍白,皱着眉说:“别看了,先去休息会儿。”
“不,他们……”
国王的头重重垂下,眼里是深深的痛苦。他长这么大,只伤心难过过两次——一是他被恶尔杀死,他知道自己再也不会拥有那么多的黄金;二是看见满地尸体鲜血,甚至还有各种尸块,细细看去,大部分人的尸体都不完整。
“别着急,这不是你的问题。”
“我知道这不是我的问题,毕竟是这个毒妇弄出来的!”国王伸出手指恶狠狠指着苏尽春,怒骂道:“就是因为你,好好的祭礼之国才会变成这个鬼样子!”
面对国王尖锐的指责,苏尽春面上不见半分波澜,只静静立着,眉眼间是近乎淡漠的平静,仿佛那些诘难跟她毫无关联。
等他骂了一大通,气喘吁吁叉着腰后,苏尽春才看向他,“说完了吗?”
“没有!你的罪状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是吗?你怎么知道自己还能活那么久呢?”
“你什么意思?”国王的嚣张气势一下子弱了,他这才想起一直被忽略的问题,“我怎么活过来的?还有你,为什么没跟他们一起死?”
这些事苏尽春只是一语带过,并未跟他们细说。
“你是我救活的,至于我为什么没死,你不是说了吗,我是协助恶尔的千古罪人,我帮了祂这么大一个忙,祂为什么要杀我?”
“你终于承认了,承认你是导致祭礼之国灭国的罪人。”
苏尽春看着他极为认真的脸,想想也是,的确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这样的惨象。
“是,是我做的。”
“你!”见她这么快地承认,国王反而不自在了。
“但现在并非毫无办法,只要你肯好好配合。”
国王灰扑扑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望向苏尽春的目光里含了几分热切,“你什么意思?还有其他的办法?还有什么办法?”
“首先,我要知道这些黑影到底是什么,你可以在白天操纵它们,恶尔可以在晚上操纵它们,是因为你们之间的交易吗?”
“是,”听到恶尔的名字,国王的语气也没好到哪儿去,毕竟眼前这个人可是协助了恶尔,将祂从神庙里放了出去,祭礼之国才会沦为如此惨象。
苏尽春略微思索一会儿,想到那些很奇怪的黑影,试探道:“这些黑影是历代国王?”
“你怎么知道!”
这是整个祭礼之国的秘密,即便是他,也是上任国王退位时告诉他的。
[叮!玩家苏尽春获得3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350个生存积分。]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作为祭礼之国的国王,为什么没有成为它们?”
“时间啊,起码要死上一天吧。”
苏尽春点头,“还有,恶尔从秘境来到神庙,不是偶然吧?”
“秘境,你还知道秘境?不对,你去过史密斯庄园的地下藏书室?”
国王脸上的表情很精彩,这些事情都是祭礼之国的秘密。她一个普通人,又是从哪知道这些东西的?但想想也对,被恶尔选中的人,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苏尽春瞟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智力为负数的人。
“我都快忘了,你毕竟还去过神庙深处,肯定也是从那里进来的。”
在苏尽春严肃、甚至可以说是审问的目光下,国王将那段从未记录于纸上,全靠口口相传的历史说了出来——
在祭礼之国建国初期,第一任国王为了稳固自己摇摇欲坠的地位,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秘密潜入了神秘而又古老的秘境。在幽深的树林中,他对着身着绿袍的神,双膝跪地,声音颤抖又充满了渴望,“伟大的神啊,我求求您,只要您助我稳固地位,保祭礼之国万世太平,我愿意满足你所有的需求。”
一阵阴风吹过,绿袍神明缓缓发出声音,“吾可助你,在你的统治下,王国坚不可摧,万事无虞。但——神庙供奉我的神像,借我的名义颁布神谕。”
国王心中一颤,可想到那至高无上的权利,咬咬牙答应了。他原以为祭品是送给恶尔的礼物,但没想到恶尔不要那些金银财宝,反而要周祭礼、月祭礼、年祭礼上那些不值钱又费事儿的玩意儿。
日祭礼上献的钱财,尽数进了他的口袋。
当然,交易是有期限的,一共十二年,等时间一到,恶尔可以离开神庙。
从此,一道道刻着神谕的羊皮纸被展示在众人面前,上面的内容让无数百姓惊恐万分,可在神的压迫与国王的威压下,他们又不得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