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判七刀

162、第 162 章 祭礼之国 临近中

　　临近中午，城中各个方向开始涌现出人来，他们渐渐汇聚，最终挤在同一个地方。
　　苏尽春也随着人群停在神庙前，香火缭绕间，她看不清国王的脸，也没有那个心思去费劲地解读他的心思。
　　眼看着前面人一个接一个进去，苏尽春看着地上错综复杂的人影，消失又重现。她看了一眼缠在腰间的枯树根，将它稳稳地别在庙外的一棵树上，同时将另一端系在自己腰间。
　　为了避免被人故意破坏，她给枯树根上了加强版隐身Buff。
　　[叮！玩家苏尽春失去8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240个生存积分。]
　　枯树根稳稳地托着苏尽春，她的鞋底始终离地面存在着1cm的距离。同时双腿随着走路的姿势前后摆动，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
　　国王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苏尽春看着脚下，满地都是人的影子，怪物也借机潜入，越聚越多、越来越沉，它们扭曲着、翻卷着，渐渐撑成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连空气气流中都带着阴冷的吸力，要将她卷入那片能吞噬一切的黑暗里去。
　　苏尽春只盯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神色如常地向前走。
　　苏尽春走上台，底下数万双眼睛齐刷刷看来，渐渐地发现了不对劲儿。
　　“她的脚怎么是悬空的？”
　　“对呀，快看！她不是人！”
　　国王垂手站在一旁，阴冷地朝着苏尽春笑。后者看着一旁蠢蠢欲动的侍卫们，不用说也知道他们要干嘛。
　　她当即甩出三个D层怪物，与此同时，枯树根不得不分出多余的根来捆住它们。三只怪物将苏尽春团团围住，好似一堵用血肉筑起的坚不可摧的墙，外面的人难以进入。
　　前面就是祭坛，它矗立在空地中央，黑石堆砌的台面上铺着厚厚的一层绿色叶片，却怎么也掩不住下面的诡异符号——那些暗红色纹路像是凝固的血液，在太阳光下散着幽光。
　　香案上插满了香烛，青灰色烟霭丝丝缕缕地往天上飘，在上方织成一片朦朦胧胧的雾。香灰积了厚厚的一层，落得满地都是，只风一吹便消散在空中。
　　苏尽春接过一旁递来的银盘，在上面放上早已准备好的五片绿叶。
　　[叮！玩家苏尽春获得5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245个生存积分。]
　　国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丝来，他真是恨不得弄死眼前这个人。
　　苏尽春双手稳稳托起银盘，手指按压在绿叶上，防止它们被风吹走。
　　地上的阴影也越发焦躁不安，它们想要攀爬上去，顺着她的小腿一路延伸到她的脑袋，直到全身上下都是它们的痕迹，再狠狠把人给拉下来！
　　日祭礼仍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底下的人只觉现场的气氛显出一种不合时宜的诡异来——既少了点平日里的庄严肃穆，又多了点平日里没有的杀意愤恨。
　　苏尽春走到祭坛前，将手中的东西放了上去。
　　下一个流程是许愿，一个D层怪物将地上的软垫提起，以便苏尽春跪下去时不用挨着地。
　　苏尽春双膝下弯，双手合十，无比心诚地发愿——
　　枯木逢春。
　　这次许下的愿望跟之前不一样，上次是为了恶尔，这次是为了祭礼之国。
　　[叮！玩家苏尽春解锁50%游戏任务，目前进度为100%。]
　　[叮！玩家苏尽春获得100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345个生存积分。]
　　苏尽春心里暗道，跟她想的果然一样，枯木逢春不仅是恶尔，还有整个祭礼之国。从知道恶尔并不算是一个好神时，她就在想，如果恶尔重现人间，祭礼之国将会是怎样一片光景。
　　她虔诚地向下拜了几拜。
　　一旁的国王瞪得眼睛都流下水珠，事已至此，他还能再说些什么、再做些什么呢？一切都已经晚了，恶尔马上就会冲破神庙带给祂的枷锁，祂马上就会出来！虽然不清楚具体的后果，但肯定不会是好事。他还记得上一任国王拉着他的手，告诉他：“千万要记得，一定要十二年，十二年后祂才会出来，哪怕是早一天都不行，否则，祭礼之国会有一场大灾难。”
　　这句话犹如那位老国王又在他耳边亲口说了一遍，他死死盯着祭坛前正欲起身的苏尽春。现在好了，那场前所未有的大灾难马上就会因为这个又蠢又自私的女人而降临祭礼之国。
　　阳光依旧，可他的心却无比阴沉。
　　苏尽春起身看向祭坛上的圣叶，目光不由得望向墙角的老树，祭品一般会在下午或是晚上被接受，现在还不到时候。
　　苏尽春离开高台，转身回到人群里，人人神色各异，不明白这个怪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日祭日的仪式很快结束，苏尽春仍是最后一个离开。
　　隔着祭坛，国王跟她对视，袅袅香烟遮住了苏尽春的眼睛，他根本无法看清里面到底是什么，难道、她就这么想置所有人于不顾吗？
　　“你的心肠可真歹毒。”
　　“是吗？那你又算是什么？心怀慈悲，满腔大爱？你说我在杀人，可你之前杀了史密斯庄园四个人。”
　　国王一时哑口无言，好久后才憋出一句，“怪就怪那个老妖婆，谁让她出尔反尔，迟迟不把丽斯·史密斯的眼睛交给我！”
　　“那你不去对付她，去对付无辜的人干什么？是你无能吗？还是无知呢？”
　　“我想，两者皆有吧。”
　　苏尽春看不上这种一出事就把锅甩给别人的人，她心里暗想，上任国王也不知在想什么，怎么会把这样重要的位置交给这样一个人？就算没有恶尔，祭礼之国迟早也会交代在他的手上。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遇到事情不去想办法，只会打人出气，你或许可以做一个烂在人堆里的人，但永远做不好一国之主。”
　　国王的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儿，就是吐不出来，整张脸憋成了红色。
　　“你做国王，只会带祭礼之国走向灭亡。”
　　国王的一口气是彻底下不去了，脸庞胀成紫红色，跟D层怪物的皮肤颜色很像。
　　苏尽春没理他，朝着老树移了过去。她在年祭礼中献过一片新鲜绿叶，那片叶被老树吸收，最后挂在枝头上，它面积不大，又浮在那团绿光的表面，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
　　苏尽春将它摘了下来。
　　春日的阳光像是融化的琥珀，一点点从天边晕染而下，淌过远处高山下的村庄，顺着麦田里的新绿流过。农夫们的木犁碾过湿润的泥土，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村口的面包房飘出酵母发酵的香气，女主人将烤好的面包摆在盘子里，阵阵飘香，引来周围不少孩子的光顾。他们手里捏着一块硬币，开心地接过新鲜出炉的面包。
　　春天里的一切都是那么惬意、温馨。
　　与上午衔接紧密的蓄意伤害不同，下午的时间没人来打搅她，苏尽春倒也乐得自在。她穿过不远处的鹅卵石小路，两侧栽满了各种花花草草，风一吹来，那些可爱的色彩挤作一团，显出春的生机。
　　小孩们摘下五颜六色的花，往同伴的头发还有衣服上别去，带着水珠的真花与衣裙上的假花混在一起，走过花路时，也不知是真花在动还是假花在动。
　　一时闲了下来，苏尽春还有些不太适应。她总是习惯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嘴上总是说着要好好休息，实际上就算提前完成工作，也会去谋划其他事情。
　　渐渐的，她也忘记了怎么好好休息，一个人的生活总是单调而乏味地重复着。
　　但这个下午，她却意外过得很安心。虽然只是游戏副本的NPC和虚拟构建的场景，但不可否认，这里的确是一个温暖有人味的地方。
　　暮色渐涌，天空正从浅浅的紫色过渡到暗沉的黑。春天的晚上总是很舒服的，吃过晚饭的人们三三两两走出门赏月观景，手里捧着一杯热茶，驱散夜风带来的凉意。
　　苏尽春坐在离神庙不远的地方，从此处望去，只能窥见夜里的几点幽微亮光。墙角的老树直戳戳地陷在墨色深处，成了一团更深更沉的黑，交错纠缠的枝桠笼统地撑着满树的绿，难辨其形状。
　　风过时，连沙沙的声音都不曾听闻，只有枝桠相撞时的闷响，从那团深沉的黑中渗透出来，像是蛰伏在夜色下的怪物正在磨牙。远远望去，它并非是活物，更像是大地上的一个洞，黑沉沉卧在大地上，周遭的夜色都因它的存在而显出几分清亮。
　　苏尽春脸上没什么情绪地看着，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