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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第 118 章 思念工厂 [第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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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游戏副本——《忘怀工厂》]
……
[背景介绍:这里是忘怀工厂,一个收集思念的地方。人们对逝者的死亡有着痛苦的执着,需要将思念淬炼成最能抚平悲伤的毒药,让风带走他们的思念。至此,思念落幕,生者存活。]
[身份介绍:玩家江一顺、郑停为忘怀工厂的预备厂工。]
[游戏正式开始!]
江一顺睁开眼,一双幽怨的眸子溜溜地转,“我们又是来打工的。”
“是的。”
不同于思念工厂,郑停这次的工位在他旁边。
“哎,怎么在哪儿都要上班啊?”
“你不喜欢上班?”
江一顺用力地转过头,一字一顿地吐出:“要不是为了生存,没人会想上班的。”
“咚!”
一位老人缓缓站定,他是忘怀工厂的老员工,今天也将由他来教这些预备员工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能为工厂做出贡献的厂工。
预备员工们纷纷看向摆在面前的一个酷似心脏的东西,在老人的示意下,大家纷纷将它拿起,触感上也跟心脏很像。
老人缓缓开口:“你们手上拿的是人的心脏,都是很新鲜的。”
江一顺脸色一变,差点给心脏抖了出去。
老人鄙夷地看了江一顺跟其他几人一眼,阴阳着:“要是连这个都害怕,趁早收拾铺盖滚回去!”
江一顺挺直腰,用力托着掌心的心脏,心脏一颤一动地,在他的手上跳动着。
江一顺冷汗都要冒出来了,这心脏难道……难道它的主人还没有死透?
“感受它的跳动,用心感受,那是由思念驱动而来的心跳,是没有经过优化的。”
“前辈,”一个厂工举起手,脆生生地开口,“优化是什么意思?”
“自己翻员工手册。”
江一顺右手托着心脏,左手翻动着那本员工手册,嘴里念着:“这就是优化?”
“什么?”
“就是把人的思念做成跟风一样的毒药,然后给那些悲伤的人用,他们可以忘记思念那些死去的人,好好活下去,就是刚开始说的。”
“咚!”
“现在是检验成果的时候,你们的感受是什么?把它写在桌上的纸上。”
“我可提醒你们,你们得好好写,这个会作为员工的审核标准之一,如果不合格,会被强制离开忘怀工厂。”
“我去,这比思念工厂还严啊,提高招收员工的要求,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江一顺两手捧着心脏,用心感受它的每一次跳动。他的眉头也渐渐皱起,那是痛苦、是悲伤、是绝望……
江一顺渐渐红了眼睛,他看了眼心脏的编号,这颗心脏来自于一位老奶奶,她跟孙子相依为命,心脏中的思念正是来自于那个小孙子。
郑停学着江一顺的样子,很用心地感受,可心脏除了跳动、还是跳动,而且很规律,看得出来,生者对逝者的死亡有着坚定不移的思念。
大部分人都拿起笔,哗哗地在纸上写了起来。
郑停迟迟没动笔,他没有任何感受,根本写不出来。
江一顺捅了捅他,低声道:“随便写啊,无非就是什么悲伤啊、难过之类的,你抄都不会抄吗?”
郑停无奈地拿起笔,黑色的墨迹根本无法在白纸上显形。
“这……”江一顺明白了,“原来用心感受是这个意思。”
初级车间内一共25人,郑停在这一关上拿了0分,其他人则是1分。
郑停不觉得有什么,淡定自若地凑近,指尖轻拂过上面的瓣膜,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到人的心脏,以后也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江一顺满意地点头,郑停总算是落后于他。他一闲下来,便忍不住想到那颗跳跃的心脏,它也很痛苦,难道被人惦记着也会痛苦吗?
江一顺不这样认为,他的奶奶会在天上望着他,她会很开心,自己的宝贝孙子一直都记得她、每天都想着她,靠着之前的点点滴滴过了一年又一年。
“好,下一轮,你们要观察活人,看看他们心里的感受是怎样的,同样把它写在纸上。”
话音刚落,25个活人出现在他们面前,瞳孔上蒙着灰意,像是被反复打磨过的粗糙玻璃,只剩下浑浊的眸光。
江一顺跟在后面,学着老人示范时的样子,将手搭上去——他们的心脏也在跳动,不过并不正常,完全不像是正常人该有的样子,时快时慢。而且更要命的是,有人当场哭了出来,两只手忍不住擦着泪,看起来又心酸又心疼。
经那人一搅合,其他人深受感染,都嚎啕大哭起来,满屋子的哭声并不会对他们有什么影响,只是听得有些烦躁而已。大家迅速做好判断,将感受写在纸面上。
郑停想了想,大脑一片空空。
结果可想而知,郑停再次得了零分。
趁着休息时间,江一顺凑到郑停身边,“你怎么会什么都感受不到?”
“不知道。”
“不知道?你不知道!在思念工厂的时候,你已经做出了付展的泥躯,就说明你能感受到思念,但是现在……这玩意儿难不成还是间歇性的?”
江一顺皱着眉,显露出疑惑,郑停在思念工厂出尽风头,一路晋升为高级厂工。可在忘怀工厂,却连最基本的审核都过不了。一想到这儿,江一顺就忍不住开心,他连厂工都做不了,又有什么资格跟他比呢?
两轮考核后,郑停毫不意外地被刷下去。江一顺则成功成为一名厂工。
郑停离开工厂,回到之前的木屋,门檐上不再挂着风铃跟灯笼,没有任何的装饰,整个屋子空荡荡的。
金灵说过,忘怀工厂会切除一切跟思念工厂有关的东西,之前得出的结论就不能用在这上面。
往下望去,忘怀之城的人们安居乐业,到处洋溢着欢声笑语,城中秩序井然、一片祥和。
“喂。”
郑停转过头,是江一顺,他正用力地挥着手,看上去很兴奋。
“你有什么事吗?”
“我现在是一名厂工了。”
郑停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江一顺咧着嘴,绕着郑停走了两圈,笑道:“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好好上班,创造价值。”
江一顺白了他一眼,语气幽怨:“上班?谁会喜欢上那个破班?走了!”
江一顺右手一挥,大摇大摆地朝着工厂的方向走。他来找郑停的原因很简单,只是为了显摆而已。
第二天,也是正式开始上班的第一天。
江一顺早起来到车间,经过昨天下午的教学,他们准备正式上手。在忘怀工厂内,没有所谓的念土,而是一种类似于“风”的物质。
24位员工一一站在自己的工位上,不多时,24个活人被带了进来,一一对应地站在他们前面。
他们如同失去了灵魂般立在原地,指尖下垂,双眼空洞地望向某处,没有任何聚焦,世界在他们面前不过是模糊不清的虚影,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着,说的是:
“为什么?为什么死了?我为什么会这么难过,为什么会记得……”
整张脸毫无表情,散发着死寂的气息,身形微微摇晃,像是随时都会晕倒。再仔细看,他们在生与死的边缘摇摇欲坠,眼神麻木得可怕,跟死人也没什么分别。
江一顺伸出手,贴在面前那人的胸口上,那是一份对爱人的思念,大多数是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
两双皮鞋,两个戒指……
可现在,一双皮鞋落了灰,一个戒指失了温度。
江一顺眨着眼,这工作虽然不费力,但他的心里堵得慌,整个人很难受。在思念所带起的回忆中,他看到的是思念的形成过程,是思念的具象化。
他轻轻叹了一声,被人想着、爱着真好啊。
江一顺缓缓抽开手,拿了些沉甸甸却又无形的物质,将它放入一个玻璃罐子中储存起来——是这些人的思念。
第一道工序很简单,几分钟就完成了。
第二道工序是熔炼,顾名思义,是将收集好的思念放在特殊的火焰中高温炼制,使它们融化并得到提炼。
江一顺穿着厚重的防护服,手中拿着玻璃罐子,踏入翻滚着热焰的熔炉间。高温瞬间将面罩蒸出一片白雾,他紧握手中的东西,将它丢进了烈焰深处。接下来,江一顺只需要等着就好。
忽地,他看到了火焰,蓝紫色的,有些诡异、邪气。
“哒——”
江一顺戴了一副有特殊防护作用的手套,将玻璃罐子小心地取出,生怕它磕着碰着。
一出熔炉间,江一顺急不可耐地脱下厚重的防护服,借着头顶的光仔细打量着瓶内扭曲变形的一团东西——它像是困在牢笼中的“风”,想要脱离这个束缚它的地方。
江一顺叹了口气,他似乎感受到了那团思念中带着的痛苦与挣扎,他的心脏也开始隐隐作痛,像是有某种东西与罐子里的思念达到了共鸣。
“嘶,怎么回事儿?才干几分钟就累了吗?”
江一顺拿着玻璃罐子走到刚才那人面前,从里面取出似有似无的气体,从他的头顶上缓缓倒出。江一顺仔细嗅闻,没有味道,但却让人很难受。
那人也不好受,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承受不住地蜷缩在地,双手抱着头,过往的回忆一帧帧晃过,快乐的、伤心的……与心脏中的某种东西紧密联系,搅得他快要呼吸不过来。随着气息散尽,他忽地安静许多,眼神恢复了清明,整个人看上去也多了几分精气神。
江一顺从木梯走下,看着他的样子,松了一口气,第一单算是完成了。
那位老人说过,他们并不会忘记逝者,只是再想起时,心口再也激不起任何波澜,就像是与自己无关的人。他们只是活在记忆里的陌生人,想起他们时也无法牵起生者的悲喜。
江一顺又陆续完成了好几单,做完一天的工作后,又跑去找了郑停,他有事要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