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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咸鱼崛起 那年他被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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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禧二年的大事一桩接着一桩,肖瑞忙里偷闲出宫溜达的时间被压缩得厉害,偏偏三五不时在麒麟卫掩护下出宫照看生意的江欢容还在一边说风凉话:“哎呀,今日天气这么好,臣妾就去御花园逛逛吧。”
“明日城北书铺要上新话本子了,都想看呢……嗯,那一本一本来吧。”
肖瑞正焦头烂额地处理各部呈上来的月汇报奏折,用过午膳他就得去试尚衣局做出来的冠礼上要穿的新礼服,晚上还要回复明隐和麒麟卫的密函,此时怒从心头起,分出一丝心神来打发江欢容:“让肖十来把她带走!”
肖十沉默现身,江欢容乐颠颠地挽着他的手臂离开。
殿内终于安静下来。
魏进忠面对这种掉脑袋的场面已经可以面不改色,熟练地给疑似在心里骂骂咧咧的陛下斟了杯茶。
肖瑞搁下笔,手往侧边一伸,那杯茶水就稳稳落在手心。
他气势很足地仰头一饮而尽,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似是随口一问:“坤宁宫那边情况如何?”
魏进忠答:“没让江家的人靠近,该传出去的消息也都传到了。”
“她还是有顾虑,进展慢了些。”肖瑞垂眸思索。
不等魏进忠反应,他又叹了口气道:“罢了,感情之事确实急不来。”
魏进忠不敢多说半个字。
他先前觉得江小姐给陛下带来了改变,可陛下私下里越发像先帝,有时如一尊雕像般静坐,沉默时眼中的一闪而过的深沉与狠厉让他也忍不住心惊。
肖瑞嘴里碎碎念起一些哄自己继续工作的话来,间或夹杂一两声意义不明的哀嚎。
他好笑地摇摇头,感觉自己真是瞎操心。
陛下明明一直是那个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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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安阳城。
明隐快马加鞭五日,深夜入了城,在一位皇室旁系宗亲的府邸附近找了一处客栈住下。
肖瑞安排善于易容的麒麟卫代替他在京城应付各路官员,而他则易容到江南考察挑选可以成为皇位继承人的宗室子弟。
经麒麟卫的初步筛选,安阳城有两位合适的需要他来决断。
那日在御书房,肖瑞神色淡淡,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对着有威胁皇权之嫌的摄政王谈起这件事有多么惊世骇俗。
他曾对肖瑞为江家女几次违背礼制产生隐秘的嫉妒,却忽略了肖瑞作为大虞的九五至尊,皇权永远优先。
……不论他多偏爱一个人。
天家无情。
他舅舅看得清,却看不开。
他以为自己能幸免,可身处其中,才真正明白爱恨不由己。
明隐将信纸悬于烛台上,看着火舌舔舐纸张。
凉风从未合拢的窗边窜进来,余烬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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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瑞并不是一个抠门的人,但是今年婚礼和冠礼支出太大,哪怕江尚书并没有说什么他也很敏锐地感到肉疼。
他没有忘记西燕的虎视眈眈,大虞和西燕之间必有一战。
在那之前,他必须要保证国库充实。
他接手大虞的时候,先帝已经打下一个不错的基础,文武科举初兴,民众休养生息,宗亲也几乎挨个敲打了一遍。
而他只需要再添上一把火,将那群蠹虫硕鼠收拾干净,国库里的银子就能四面八方滚滚来;年初和明隐商议后改革了一下军事,没让军营里养一群吃白饭的散兵游勇。如今应该勉强称得上一句“国富兵强”。
思及此,肖瑞的心里稍稍安定了一点,身姿端正,步伐沉稳地走入宗庙。
天禧二年五月初五,帝加元服。
庞太傅和肖十三扮演的摄政王早已候在殿内,负责主持他的及冠礼。
按照虞朝礼法,皇帝加元服应由宗族长辈主持,但陛下向来这般……随性自在,再加上江尚书有意无意的暗示,满朝的老古董竟无人反对。
当然,也有两代帝师庞太傅就是虞朝最大的“老古董”的原因在里面。
三次加冠过后,庞太傅从“明隐”手中接过礼册,念出他早已取好的字。
——长祐。
肖瑞头戴冕旒,转身踏出殿外,接受百官朝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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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肖瑞被江欢容强邀去坤宁宫,入殿却发现连灯火都未燃起,正要警觉后撤时,内殿忽然骨碌碌出来一辆被烛火照亮的小推车。
江欢容带着几个麒麟卫从内殿绕出来,放声唱着欢快的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熟悉又陌生的曲调让肖瑞绷紧的身体松懈下来,他双手抱胸,静静看着那一团光亮靠近。
一曲他分辨不出来是否跑调的生日歌结束,江欢容一蹦一跳地凑过来,邀功似的叉腰:“怎么样?惊不惊喜?感不感动?”
“多谢。”肖瑞眉眼带笑,语气认真。
江欢容兴奋得像是自己过生日,推着肖瑞往光亮处走:“条件简陋,蛋糕只能做成这样了。大寿星,来许愿吧!”
肖瑞半推半就地站到烛光里,生涩地双手合十,闭上双眼。
半晌,他睁开眼,下意识地撅嘴吹灭蛋糕上的蜡烛,在骤然的阴影里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
江欢容指挥几个麒麟卫把殿内的蜡烛点上,待他们各自隐去身影,她才笑嘻嘻地
缠着肖瑞问他的愿望是什么。
“愿望说出来才更有可能实现喔!”
“少忽悠我。”肖瑞斜她一眼,“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江欢容俏皮地吐吐舌头,拿吃蛋糕转移话题,又不知从哪里扒拉出一坛桃花酿,吹嘘自己的酒量好,邀请肖瑞一醉方休。
肖瑞这次没有推辞。
不知推杯换盏到第几轮时,肖瑞醉意上涌,傻乎乎地朝江欢容笑起来。
魏进忠很有眼力见地寻了个催醒酒汤的由头离开。
江欢容也微醺,捏着酒杯的手紧了紧,开口问了一个清醒时绝对不会提的问题:“肖瑞,你到底来这里多久了?”
问完她自知失言,攥紧酒杯,偏头不再言语。
肖瑞只觉得脑中豁然有什么东西变得清晰,喃喃着“本子”就起身往外走。
江欢容慌了神,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起身跟了出去。
只见肖瑞脚步有些踉跄地沿着宫道走走停停,有时遇见宫人还会问一下路。
江欢容不敢放醉鬼自己乱跑,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越过几重宫门进了东宫。
肖瑞目标明确地东绕西绕到寝殿,又漫无目的地翻箱倒柜。
江欢容见他醉得厉害,上前一把搀住他:“你在找什么啊?要不要我帮你?”
肖瑞抬起湿润的眸子看她一眼,没认出来是谁,摇头嘟囔道:“日记……我自己找……”
半晌,他终于从床脚摸出一个小木匣子。
东宫无主,但依旧有人时时洒扫,并没积多少灰尘,肖瑞手中那个小木匣子却挂着蜘蛛网。
他撅嘴吹去匣盖上厚厚的一层灰,被呛的一阵咳嗽,又拿绣着龙纹的衣袖去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才打开盖子,捧出一个其貌不扬的本子。
他像是忽然酒醒了似的,抬眼看向还在咳嗽的江欢容,淡淡道:“你先回去吧。”
江欢容讪讪点头,抬脚离开。
待到殿内空空荡荡,肖瑞扶着床沿坐到地上,低声道:“肖五,你们都出去。”
肖五领命而去。
肖瑞扫视了一圈空旷的寝殿,目光最终落在那个小小的本子上。
他记得。
这确实是他的日记本。
即便他是皇帝唯一的孩子,和皇后一起被关进冷宫,待遇也好不到哪里去,弄来这个质量算不上好的本子已是他百般讨好太监的结果。
那年他被接出冷宫,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行李。
后来父皇给他安排的课业繁重,他渐渐写的少了。
再后来,它被遗忘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很多年不曾被翻开。
酒壮怂人胆。肖瑞没再犹豫,一页一页地翻过泛黄的纸张。
大抵是笔墨不够,纸上的字句都比较简短。
“胎穿好难受。”
“想念WiFi。”
“独生子也要住冷宫吗?!”
“肖瑞,保持清醒。”
“回家。”
……
“娘带我放纸鸢,也有点喜欢我吧,开心。”
“她是假死。我知道的。”
“宋娇羽,你自由了。”
……
“从围墙上掉下来,被明隐接住了,可靠。”
“明不妄很好,就是身体不太好。”
“肖恒远不太喜欢我。危险!”
“新的生日有人陪我过,还不赖。”
……
“父皇和不妄叔是一对?!好怕被砍头……”
“肖恒远是渣男!!!”
……
“我好像喜欢明隐。”
……
“如果最后会走到明不妄和肖恒远这一步,那就不要开始。”
最后一页合上。
肖瑞缩成小小一团跪坐在地,手指发白地死死抠住床沿和纸页,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对不起……”
“对不起……”
他号啕大哭,其间夹杂着一声声模糊不清的“对不起”。
他其实并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向谁一遍遍道歉。
但他知道他这一生,已经对不起那个想回家的自己了。
魏进忠:陛下深不可测
肖笋笋:谁很厉害?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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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走两章剧情,暂时长慢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