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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白月光驾到 枕溪,枕溪 ...

  •   天不遂肖瑞愿,宋朝启这个神经病所图不小,西夏边境异动连连。

      肖瑞成天连轴转,脸颊上的肉眼见着消下去。

      明隐忙里偷闲给他喂饭时看见他尖的吓人的下巴,整张脸都快要纠作一团,恨不得分身去把贪官都砍死,再去灭了西夏。

      江欢容生产那日,肖瑞守在殿外不吃不喝,双目无神地看着一盆又一盆血水端出来,脑中思绪乱成一团,总忍不住想到最坏的结果。

      人多嘴杂,明隐和肖十都不便出现,只能躲在暗处远远看着。

      于是肖瑞枯站在殿门外半日,魏进忠给他披上大氅时发觉他一直在冒冷汗,怎么劝他离开都不听,只好叫来太医随时待命。

      江欢容哭叫声变弱时,肖瑞惊得浑身颤抖,却仍是半步不动,太医只能让魏进忠帮忙按住他就地施针。

      明隐和肖十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俱是眉头紧锁,衣衫被汗水浸透。

      听见殿内传出婴儿啼哭声时,肖瑞猛地打了个寒颤,回过神便往殿里跑,见有人要拦更是直接将多余的宫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稳婆和两个平日贴身伺候的大宫女。

      “欢容!”肖瑞嗓音沙哑,这一声几乎破音,听得江欢容轻勾了下嘴角,又因为剧烈的疼痛,惨白的布满汗水的脸皱成一团。

      一旁的产婆替她安抚受惊的皇帝:“陛下,娘娘和小殿下母子平安,现下娘娘只是太过疲惫,好生将养一段时日就好了。”

      肖瑞点点头,凑过去握住江欢容的手,低声道:“对不起……”

      江欢容侧过脸看他,张了张嘴,气若游丝道:“赶紧给老娘加麻药……”

      话音刚落,她直接昏睡过去。

      肖瑞心上的大石陡然落下,吩咐宫女和太医照顾好皇后后才分出心神打量襁褓中满身血污的婴儿。

      好丑。

      肖瑞在心里暗暗评价后不再多看他一眼,安排魏进忠跟着去照看孩子,自己脚步有些踉跄地上轿辇回了寝宫。

      明隐不知何时到了寝宫,见他回来,顾不上身上脏污,半扶半抱地服侍肖瑞洗漱,将人在床上裹成一个扎实的卷饼。

      肖瑞紧绷的精神舒缓下来,原本嘀嘀咕咕接下来的计划的声音越来越弱,很快就合眼沉沉睡去。

      明隐伸手虚虚触摸他眼下的青黑,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很快散在空气中。

      “陛下……”

      -

      天禧三年三月,后诞下嫡子,帝大悦,竟是不经钦天监卜卦就为其取名。

      虽然名字不合祖制,但这位陛下干过的违背祖宗的事不少,大臣们念叨几句便作罢了。

      “真是难得,还以为他们会喊着‘祖宗之法不可变’什么的就冲上来拿奏折砸人呢。”精心将养了大半个月,江欢容的气色眼见着好起来,跟肖瑞坐在一起反倒衬得他才是那个生了孩子的。

      “如今江家势大,后宫里也只你一位皇后,那群只知莽干的被我抓了个七七八八,有点脑子的都知道不该在此事上多嘴。”肖瑞低头看向摇篮里小小的一团,伸出一根手指轻点他的脸蛋,“枕溪想叫什么都不会没人能拦着。”

      “肖十非觉得我取的名字不好听,跟我犟了好久。”江欢容撇撇嘴,向肖瑞求认同,“这么个小墩子叫‘大炮’多好啊是吧?”

      肖瑞面上的笑意龟裂:“……这就是你想了大半个月的小名?”

      江欢容理直气壮,骄傲叉腰:“对啊!”

      “……挺好的。”

      肖瑞不敢对上肖十幽怨的眼神,事后同明隐吐槽了几句。

      “朕绝对不会经常叫他小名的。还得让宫里的人嘴都严实点,别处处说皇子乳名叫‘大炮’,只怕说书人都不信。”

      明隐前段时间出城办事,今日刚回宫述职,此时知晓皇子乳名险些憋不住笑:“皇后娘娘起名真是朴实无华。”

      “大名就很好啊。”

      枕溪,枕溪。
      半溪明月,一枕清风。*

      如果可以,江欢容希望自己的孩子活得闲适自在。

      肖瑞明白这个名字里的祈愿,但这个从阴谋诡计里出生的孩子注定难成闲云野鹤。

      “如果可以自己取名字,陛下想叫什么?”明隐突然问。

      这把肖瑞问住了,他冥思苦想半晌还是摇摇头:“不知道。”

      作为一国之君吃穿不愁,想要的东西也注定不可能有,于是他没了自己的愿望。

      他垂眸:“但朕确实不喜欢现在的名字。”

      他的名是钦天监算出来的,出生那日也确有祥瑞之兆,可皇宫里,皇帝才是说一不二的权威。先帝不喜欢他的母后,也不喜欢他,所以他和母后在冷宫里待了三年有余。

      他的字是明太傅取的。太傅病重之时应先帝所托,给他取字“长祐”,嘱托他将来要做明君,励精图治,振兴大虞。

      曾经他戏说自己时常生病或许就是因为命格镇不住名字,现在看来也不假。

      他并非祥瑞,也无力治理好这个国家。

      明隐注意到他的消沉,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陛下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想。”

      肖瑞看了一眼两人贴合的手掌,没说话。

      -

      皇帝身体不好、时日无多的消息在众臣私下间流传,皇后所出的嫡子年幼,在旁系来的两个皇子都聪慧好学的情况下,仍有很大一部分臣子站在另外两个皇子那边。

      肖瑞看着麒麟卫传来的江家在距京城不足百里的矿山里养大批私兵的密报,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抄完这批,同西夏开战的粮草就有着落了。

      “继续盯着,有异动再来报。”

      麒麟卫领命而去。

      明隐进屋时一眼就注意到肖瑞亮的吓人的目光,脚步一滞,很快又神色如常地蹲在他身边,仰头唤他:“陛下,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肖瑞侧头,目光先是扫过他伸出来的手掌,慢吞吞地抬起自己的手搭上去,随后才去看他的脸:“江家的事有进展了。”

      “江家跟矿山那边联络的线人已经找到了,臣派了手下跟着,随时可以抓过来。”

      明隐受宠若惊地握住他的手,疲惫的神色散去。

      他能感觉到从江南回来后肖瑞对他恢复了信任,只是像从前那般的亲昵举动却是再也没有了的。过多后悔无用,他所期冀的也只是给他暖手时能不被挣开。然而天气渐暖,两人私下仍是一见面就牵手,谁都没有提起这个习惯。

      现在肖瑞愿意主动和他牵手,明隐面上不显,耳膜却清晰地跟心跳同频震颤。

      魏进忠简直没眼看盛王脸上不值钱的笑,悄悄挪开目光。

      “肖柏和肖樾那边朕也打算多安排两个能打的,只是御林军统领现下也是江家的人,不好动,你可否派几人去?”肖瑞微微错开眼神,避免对上明隐的傻笑,试图用认真严肃的话题将莫名奇妙的人吸引回来。

      明隐收敛起不知何时翘上天的嘴角,应道:“臣来想办法。”

      正事交代完,明隐起身告辞,蹲久的腿一阵麻痹,他身形一晃,正要告罪殿前失仪,却听见陛下开口:“盛王喝盏茶再走吧。”

      明隐从善如流改口:“谢陛下。”

      上勾的尾音听得魏进忠一阵牙酸。

      肖瑞却仿若未觉,低头继续批折子。

      -

      肖瑞虽然做好了抄江家来补充国库的准备,却不愿相信江宏成真的能置大虞安危于不顾,在西夏蠢蠢欲动之时还一心谋夺皇权,在听见寝殿被御林军围住时难免冒出几分火气。

      “蠢货!”肖瑞一口气没缓过来,呛得连连咳嗽,魏进忠忙上前为他拍背。

      大门被砰的一声打开,江家大公子领着一队士兵将宫人都控制住,自己则上前行礼,假惺惺道:“陛下,御林军统领江秉仁听闻有贼人潜入陛下寝殿行刺,特来护驾。”

      隔着帘帐,江秉仁看不清肖瑞的神色,微低着头想象那昳丽面孔上惊慌失措的神情,脸上尽是掩不住的快意。

      那年春猎他误入深林,险些被狼咬死时,是当时还是太子殿下的陛下连射三发弓箭救了他。他想上前道谢时,定北侯却很快将殿下带走,完全无视了他。

      那时他就想,光鲜亮丽与殿下并肩的人,凭什么不能是他呢?

      后来他看不上眼的庶妹反倒得了陛下青眼,风光大嫁成了人人艳羡的皇后。他嫉妒得要命,见不得光的心思再也藏不住,醉后向父亲吐露,被打了个半死仍是不甘心。

      他想,凭什么同陛下恩爱的人不能是他?

      他一再怂恿父亲谋权篡位。父亲成了国舅,野心愈发膨胀,当即和他一同谋划,才有了今日事变。

      江秉仁久久没听见皇帝的回应,不再装模作样,起身随意拂去盔甲上的灰尘,一步步靠近龙床:“陛下可是身体不适?臣略通医术,可为陛下瞧瞧。”

      魏进忠将肖瑞挡在身后,高声斥道:“江秉仁!你擅闯陛下寝宫,犯上作乱,这可是诛九族的死罪!”

      江秉仁一把掀开碍事的帘帐,拔剑就要刺向魏进忠:“死阉人也敢来坏我的事!”

      “江秉仁。”肖瑞喝住他,强撑着护住抖如筛糠的魏进忠,“朕还没死呢,你们江家是要造反吗?!”

      他夏日贪凉,背着明隐和魏进忠偷吃太多冰沙,当日夜里便发起低烧,正好近来没什么要紧的事,他就顺其自然免了一周的早朝,窝在寝宫里休养生息。结果京城里传的越来越离谱,明隐也顺其自然引导说他是突然病重昏迷。江欢容怕他无聊,顶着熬夜看虐恋话本的肿眼泡日日往他这里跑,倾情推荐她搜罗来的一堆新话本子。

      一来二去,江家对传言信以为真,竟直接带兵打入皇城。

      肖瑞身体底子不好,发烧对他而言的损害比常人大,休养一周也只是让他面色好看些,和江欢容比起来也苍白得多。方才一阵咳嗽让他的脸上添了些不正常的血色,眼中漫上一层水雾,看上去更加弱不禁风。

      江秉仁被那双桃花眼瞪的心头一颤,色胆包天地直接伸手去拽肖瑞搭在魏进忠肩头的手腕:“陛下……”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江秉仁察觉不对,不耐地转身高声喊:“吵什么!出什么事了?”

      旁边控制宫人的下属声音颤抖:“统领……外面、外面盛王带了兵来,我们被围住了……”

      江秉仁眼神狠毒:“明、修、野!”

      明隐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殿内,确认肖瑞安然无恙后才看向江秉仁,目光凌厉。

      “本王的名讳也是尔等乱臣贼子可以直呼的?”

      江秉仁被他的话刺痛,抬剑便刺过去,明隐闪身灵活避开,在狭窄的空间里同他缠斗,有意将他往殿外引。

      明隐自幼习武,少时随父兄征战沙场,不至于打不过文官出身的江秉仁。可江秉仁心知事情败露难逃一死,不要命地攻击而不防守,明隐难免被划出几条血痕。

      “为什么又是你!”江秉仁嘶吼着,疯了般对着明隐挥剑,“明明我也可以站在他身边的!都是因为你!”

      殿外,明隐带来的军队同御林军厮杀,战力悬殊,很快便将御林军制服。

      明隐也不再同他僵持,找准时机一剑捅进他的腹部,将人捅了个对穿。

      “如果是他的话,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得逞。”

      明隐冷冷觑他一眼,转身见肖瑞穿戴整齐走出寝殿,手里还提着一把剑,忙迎上去,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臣救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爱卿请起。”肖瑞虚扶他一把,等他站起身将人上下检查一遍后便让他进殿等太医治伤,自己则缓步走到江秉仁身边蹲下身。

      肖瑞神色莫名,眼中不带什么情绪得看着江秉仁:“你的眼神,朕很不喜欢。”像有泥巴黏在身上。

      “陛下……”江秉仁鬓发凌乱,满脸血污,完全没了最初的得意,想攥住肖瑞的衣角的手因为肖瑞的后撤落了空,“我爱你啊……我比任何人都爱你啊陛下……”

      他眸中尽是令人心惊的狂热,原本算得上俊朗的面庞因为血污和扭曲的神情失去可观赏性,肖瑞很快就没了耐心,冷冷吩咐道:“朕会让太医给你治伤,之后进了地牢老实交代江家的同党,明白吗?”

      江秉仁痴痴地盯着他的脸不答话,肖瑞也不管他有没有听进去,起身干脆利落地砍掉了他的右手后走远。

      他会武,但很少用在真人身上,不知道怎么才能让血不溅出来,此时龙袍下摆沾上了血迹,让他的脸色更不好看。

      肖瑞不爽的情绪在发现明隐没有听他的话进殿治伤,而是站在原地风干血迹时达到顶峰。

      他冷脸叫来几个士兵把盛王和地上乱拱的叛贼带下去医治,然后按计划处理残局。

      江宏成养了近一万私兵从宫外打进来,在御林军的放行下几乎是畅通无阻地到了肖瑞为他们安排好的地点,非常适宜一网打尽,此时已尽数解决。江宏成在发现中计的一瞬间想自杀,被麒麟卫拦下后已经押到诏狱等待审问。

      诏狱里关不下那么多犯人,肖瑞只思考两秒就决定把樊观敏那群激情四射的言官放出来干活。

      两日后早朝恢复,无人再敢质疑皇帝的能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白月光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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