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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初探娃娃世界 我在市立学 ...

  •   我在市立学院修习的四门儿童教育基础课分别是《教育学》、《心理学》、《家庭与社会学》和《课程设计》,其中《教育学》可以安排学生到合作幼儿园实地参观考察,我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好机会,从合作列表中精心挑选出三家幼儿园,一一打电话与对方联系并出具了学校的介绍信,然后开始了我的幼儿园考察之旅。
      考察的第一站是一间专门面向低收入家庭的幼儿园,不仅学费全免,还提供免费的餐食和健康服务,绝大部分经费由联邦政府拨款,地方机构负责提供场地和运营。
      这家幼儿园虽然面向低收入家庭,配置可不低,崭新的教室、崭新的桌椅、崭新的院子,全部刷着明艳的彩色油漆,各类设施和用品更是多到爆炸,孩子们吃零食的时间甚至有专人开卡车送来整箱整箱在美国超市里较为昂贵的草莓和蓝莓,完全颠覆了我的认知。
      幼儿园里绝大多数孩子和教师都是拉美裔和非裔,我参观的时候一位非裔女教师正在教室里教几个孩子认字,只见她面无表情地将一叠识字卡片一张张摊在桌上,然后一个个问:“这是什么?”孩子们安静而呆滞地一一回答,遇到答错或答不上来的,女教师就说:“不对,这是xx。”
      我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去院子里观察其他孩子的活动,却瞧见两名体型仿佛硕大的土豆的拉美裔大妈正一面粗鄙地大声说笑着,一面将一盆孩子们洗画笔的颜料水直接泼在花坛里。
      我不禁为她们的举动暗暗咋舌,言传身教,老师就是孩子最直接的榜样,她们这么做孩子自然会跟着学,这里虽然物质条件极好,教师群体的素质却堪忧,被这样的教师教育出来的孩子将来会怎样着实令人担忧。
      我又来到第二家幼儿园,这是一间隶属于洛杉矶市联合学区系统的公立幼儿园,依据家庭收入水平按梯度收取少量费用,经费主要来自加州政府和学区的教育预算。
      由于经费有限,幼儿园的院子只简单围着一圈铁丝网,从外面能直接看见院子里光秃秃的水泥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旧的儿童娱乐设施,教室里则色彩暗淡,课桌椅年久失修,玩具和图书的数量也十分有限,与前一家幼儿园的条件形成了天壤之别。
      接待我的是一位三十多岁名叫艾莳的女教师,棕发白肤,十分亲切和善,她正带着孩子们在教室里进行名叫“飞天法宝”的活动(《飞天法宝》是一部美国科幻喜剧电影,剧中主人公发明了一种能够克服地心引力的绿色胶状物质,被他命名为“飞天法宝”),将提前用胶水、淀粉、洗衣液和绿色食用色素做成的类似橡皮泥的胶状物体分给每个孩子拳头大小的一团,让他们用擀面杖和饼干模具把“法宝”做成薄片,最后包裹住一根吸管吹出泡泡——这个活动旨在锻炼孩子们的手指灵活度、触感、唇部力量和肺活量。
      所有孩子都十分投入地站在围成一圈的桌子前忙碌着,不时看看自己左右,开心地互相推挤着,有的嘴里哼着歌,吹出泡泡的孩子则兴奋地又笑又叫,整个过程中艾莳一直温和地鼓励和肯定着孩子们的行动。
      一个叫约书亚的小男孩总是吹不出泡泡,垂头丧气地抱怨:“老师,我做不到!”
      艾莳先启发他:“多试几次,你马上就要成功了”,“再弄薄一点,看看珍妮,她的方法很好”,“多练习几次,你能做到”,随后才出手帮了一部分忙。
      约书亚终于吹出了泡泡,他兴奋又骄傲地叫道:“我做到了,瞧我的泡泡!”
      艾莳笑着说:“看,你吹出了一个很美的泡泡!”
      这时另一个小女孩苏珊报告:“老师,约翰踢我。”
      艾莳问:“你不想他那么做,对吗?用你的语言告诉他。”
      苏珊于是对约翰说:“我不想让你踢我。”约翰便没再踢苏珊。
      我从这些细节中观察到艾莳并未直接介入替孩子们解决问题,而是尽量引导他们自己独立解决问题。
      当所有孩子都成功吹出了泡泡,艾莳又让孩子们自由地按照自己的意愿玩了十分钟,然后才提醒他们将“法宝”统一交给老师丢进垃圾桶,并一起打扫干净桌面。
      擦到一张破损的桌子时,艾莳叹了口气对我说:“我们没钱买新的。”
      “飞天法宝”活动结束后艾莳将孩子们领到院子里自由活动,自己则背着手靠在铁丝网上一面看着孩子一面和我闲聊,询问过我的经历和想当幼儿园老师的初衷后,她似乎对我产生了某种惺惺相惜之情,话匣子打开,告诉我自己是亚美尼亚人,儿童教育专业硕士学历,目前同时在市立学院兼职代课,谈及洛杉矶的幼儿园系统,她又似乎有许多欲言又止的无奈。
      离开那家幼儿园后,我颇有些心意难平,那个破损的桌子和艾莳无奈的神情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若干年后,我从网上看到艾莳在我去参观的一年后离开幼儿园成为市立学院儿童教育系的全职教师,如今已经是教授,一直深受学生们的喜爱。我不禁为她感到高兴,也为这样一位有情怀、有爱心的优秀教师没有被埋没,而是找到更加适合的舞台把自己的宝贵经验传授给更多未来的幼儿教育工作者而感到欣慰。
      在我参观列表上的第三家是派拉蒙子弟幼儿园,这是派拉蒙影业公司与美国某著名私立连锁幼儿园合作,专门为公司员工子女设立的幼儿园,位于派拉蒙影城内,幼儿园的联络人事先特地给了我一张能进入影城的访客专用入场券。(派拉蒙影业是美国历史最悠久的电影制片厂之一,曾经制作过《教父》、《变形金刚》、《碟中谍》等多部经典影片,在好莱坞娱乐行业具有不可撼动的地位。)
      参观那天我乘坐公交车辗转来到位于好莱坞的派拉蒙影城,员工专用的侧门岗亭里坐着一位门卫小伙,看见我和善地笑着问:“嗨,甜心(美国人对小女孩的常用称呼),有什么可以帮到你?”
      亚洲女性的年龄在美国人眼里永远是个谜,尤其我还长了一张娃娃脸,有一次在图书馆甚至被管理员把大我几个月的老公当成我爸爸,因此早就见怪不怪,虽然心里嘀咕“搞不好我的年龄比你还大”,却没多作解释,只是微笑着出示了入场券,门卫便放我进去了。
      穿过影城空荡荡的布景街道,大太阳底下仿佛闯入了一片异世界,只沿途偶尔看见个别工作人员在库房门口组装摄影机轨道。我按照联络人提供的地图穿街过巷来到影城东北角的一个院落,这里便是派拉蒙影业的员工子弟幼儿园。
      在幼儿园前台见到联络人,一位态度和善做事老练的亚裔年轻女子,她安排我穿上鞋套先进入幼儿园的婴儿房参观——美国的幼儿园通常只接收年满两岁并且可以自己如厕的孩子,但是派拉蒙影业为了解决员工的后顾之忧,在公司内部幼儿园额外提供两岁以下婴儿的照护,这可以说是对员工十分优厚的特殊福利。
      为了保护婴儿尚未发育完全的视觉神经,婴儿房内拉着窗帘,光线很暗,屋子中间坐着三名穿防护服和鞋套的保育员,我轻声同她们打过招呼,找了一个小凳子坐下,开始静静地观察,一面打开笔记本记录。
      婴儿房分为内外两间,里间摆着几排小床,一些婴儿正在床上熟睡,外间布置了一组带斜坡的玩具屋,四周散落着一些软布和塑料材质的玩具,几个大小不一还没长头发的婴儿在斜坡上和玩具屋里默默地攀爬蠕动着,其中一个抓着一把塑料锤反复敲击着斜坡,另一个则在玩一只软软的玩具球,还不时放进嘴里咬两下。
      几位保育员坐在一旁密切关注着婴儿们的动静,玩具球反复从玩球婴儿的手里滑落到地上,一名保育员便不厌其烦地捡起来放到水龙头下洗干净再还给他。
      有个婴儿可能有些着凉,每隔一会儿就打个喷嚏,另一名保育员立刻起身抽出一张纸巾为他擦去鼻涕,然后马上用肥皂洗手,一会儿功夫已经洗了四五遍,我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想:这一天下来只怕手都要洗烂了吧?
      婴儿房里气氛沉闷,也没有太多可看的,我待了二十分钟就出来了,接着去二至三岁的小班参观。
      小班的孩子正在院子里活动,教室里静悄悄的,一排宽大的玻璃窗上挂着绘有大片绿叶和彩色花卉的下拉式窗帘,采光既明媚又柔和,米白色的墙上装点着一些深棕色的木头相框,里面是孩子们的照片,原木色的儿童专用家具将教室分割成阅读、绘画、自然、科学、游戏等不同功能的区域,矮柜里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麻布衬底的深棕色藤蓝,收纳着各类玩具,柜顶装饰着两只彩色玻璃花瓶。
      进门处墙角里立着一支像手臂一样伸出的银色金属灯架,挂着一盏白色纸灯笼样式的吊灯,灯下摆放着一只鲜艳的橘色小沙发,旁边一株落地盆栽绿意盎然,周围地毯上散落着一圈坐垫,形成了一个十分温馨舒适的故事角。
      整间教室布置得十分优雅,为孩子们营造出一种家居的温馨氛围,也从小培养了孩子们的审美品味,当然不得不说这些高品质的家具和装饰都是用钱堆出来的,两年后我进入这一行业才了解到,美国幼儿园专用的家具因为要保证品质和满足严苛的安全标准,在制作过程中增加了许多额外的材料和测试成本,价格十分昂贵,即便一张小桌子也要好几百美元。
      一位五六十岁看上去很有经验的老教师此刻正在小班当值,她把我领到院子里让我自由地观察孩子们的活动,自己则一边留意着孩子一边在院墙边的水龙头底下冲洗一些玩具,虽然话不多,却无论做事还是对待孩子都举重若轻,对我的态度也轻松随意,让人感觉很舒服。
      院子里的环境也很舒适怡人,铁丝网院墙外面被一圈厚厚的长青树丛包裹着,既保护了孩子们的隐私又不觉憋闷,与院子里的树木、草坪和沙池形成了一个自然有机的整体,其间散布着各类玩具设施,孩子们笑着叫着自由自在地在这样一个既安全又充满生机的环境中玩耍,十分恣意畅快。
      过了一会儿老教师喊小班的孩子们进教室,一个东亚面孔的小女孩坚持留在室外不肯进去,老教师摇摇头小声对我说:“可怕的两岁。”(幼儿到两岁时会经历一个叛逆期,经常任性、哭闹,难以调教,这也是孩子自我认知和独立意识发展的第一个阶段,英文称作“可怕的两岁”。)她并没有去催促小女孩,径自从冰箱里拿出冰淇淋分给其他已经在桌前就坐的小宝宝们,过了一会儿小女孩自己进来了。
      宝宝们开心地享用着零食,过了一会儿另一位三十来岁的女教师坐到橘色沙发上开始读一本故事书,先吃完冰淇淋的宝宝就自由地转移到坐垫上听故事,一边等待下班的父母来接自己回家。
      这就是我在派拉蒙幼儿园的短暂经历,在这里我看到丰盛的物质条件和优秀的教师资源得到了完美的结合,每一个个体都松弛自如受到尊重,整体氛围宽松友好舒适,是我参观的几所幼儿园中最理想的一个,可惜一年后派拉蒙幼儿园取消了与市立学院的合作,去内部参观已成绝响。
      我参观的这三所幼儿园恰似美国三个阶层的缩影:高收入者可以选择将孩子送进条件优越的私立学校,低收入者干脆躺平享受优厚的社会福利,只有中间阶层辛勤工作却只得到最少的资源——有人将美国的社会结构比喻成中等收入阶层占主体的橄榄型,可现在橄榄核却似乎被啃成了苹果核。
      因为目标明确,又是感兴趣的内容,四门基础课我学得很扎实,一年后以全A的成绩顺利结业,终于有资格进入楼下的市立学院附属幼儿园,开始每周两个半天为期一学期的实习,像一名真正的教师那样与幼儿近距离接触和互动。
      走进楼下幼儿园的第一天我便迎面看见印在墙上的办学宗旨:“每个孩子都是值得珍惜和有无限潜能的,儿童将会在教育、情绪、认知和身体成长各方面需求得到认可的环境中绽放”——这句话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也一直铭记于心。
      市立学院附属幼儿园虽然属于公共系统,却并非典型的公立幼儿园,而是承担了教学培训功能的教学型幼儿园,实行半市场化收费,对社区家庭收费接近私立幼儿园,对在校学生家庭收费则有较大优惠,经费来源综合了政府拨款、家庭学费、专项补助和学校基金,因此条件很好,环境整洁舒适,设施齐备,每日还有专门的厨房和厨师为师生提供免费的早餐以及午餐。
      我被分配到二至三岁孩子的小班,班上的学生都是才学会走路和说话没多久的小娃娃,虽然大大的脑袋大大的眼睛很可爱,但是语言表达能力非常有限,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仍处于以自我为中心的阶段(非贬义),尚不能和他人进行良好的协作,多数时候都是自己玩自己的,于是教室里每天总会出现抢玩具的场面,哪怕旁边就放着一模一样的玩具,而想要教这么小的孩子相互礼让是没用的,只能将他们引导到相同的玩具上去,或是设置一个闹钟规定他们轮流玩玩具,小孩子对时间没有概念,和他们说几点几分也是没用的,一定得有具体的参照物,比如不能说“你妈妈十一点半来接你”,而要说“你妈妈会在你吃完午饭以后来接你”。
      两三岁的孩子和父母(尤其母亲)还很难分离,因此教室里每天早上都会上演少数孩子哭天抢地、泪水涟涟的戏码,仿佛世界末日降临,许多送孩子上学的父母见此情形一颗心也跟着要被哭碎了,觉得自己就是孩子的天孩子的地孩子的唯一,孩子离开自己简直一分钟也活不下去,但有趣的是只要父母离开,不消几分钟绝大多数孩子就会跟没事人一样,转眼忘了刚才的悲伤,转身投入到幼儿园的日常事务当中,让我实实在在见识到什么叫做“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也了解到幼儿其实远比成年人想象的要坚强。
      这个时期的孩子理解能力也很有限,班上有个小男孩总是喊所有老师“妈妈”,因为他不理解“妈妈”这个词的确切含义,以为所有照顾他的女性都叫“妈妈”;另一个孩子在集体活动时不明白老师让他到前面去是什么意思,我于是牵着他的手穿过其他小朋友走到主持活动的老师跟前,谁知他自己回去时居然像个小机器人一样严格按照来时的路线原路返回,也得亏他居然能记得分毫不差。
      不过小孩子虽然语言表达和理解能力有限,对成年人的情绪却十分敏感,所以很多时候语言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只要向他们释放善意和爱就足够了。
      小班的班主任蒂娜是一位三十多岁新入职的亚美尼亚裔女教师,有儿童教育专业硕士学历和十五年教龄,我实习的那个学期刚好是她在市立学院附属幼儿园试教学的第一个学期,因此格外认真负责,对实习生的任何问题总是耐心解答,知无不言。
      蒂娜每周都会在教室里装饰一个有趣的主题墙,每天都会为班上的孩子准备各种丰富的活动和玩具,教孩子用塞上白色卫生纸的矿泉水瓶和黑色美工纸做企鹅,用一次性纸盘和涂成绿色的冰淇淋勺做乌龟,读《三只小猪》时用纸箱、草屑和贴纸做出草屋、木屋和砖屋的模型,在纸杯里撒上泥土和种子种草,在纱笼里养七星瓢虫,用牙齿玩具模型教小朋友如何正确地刷牙,将装满牛奶的乳胶手套绑在奶牛模型的肚子底下让小朋友模拟给奶牛挤奶……期中时她在院子里布置了沙袋投板、绒布贴画、障碍赛等游艺活动,邀请所有家长来到幼儿园和孩子们一起玩耍;期末她又给孩子们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毕业典礼,在A4纸上打印出毕业证书并扎上彩带,让孩子们披上自己用彩纸做的翅膀依次上台领取人生中第一份小小的荣誉——处于试用期的蒂娜几乎使出了毕生所学的十八般武艺,作为她班上的实习生,我也因此受益良多,获得了许多额外的“红利”。
      实习生除了和其他助理教师一样帮忙照顾孩子和协助班主任的教学活动,每两周还要按照系里的要求设计并主持一个课程活动,我先后设计了将颜料冻成冰棍画画、在操场上蒙眼捉迷藏、学习身上着火时如何处理、阅读故事书《拔萝卜》并模拟故事中的动作等课程,每次课程蒂娜都会作为实习生导师观摩、记录并打分,实习生则要用文字说明此次课程可以锻炼孩子的哪些能力,给他们的成长带来什么益处。
      除了蒂娜,班上还有两位墨西哥裔和一位亚美尼亚裔的助理教师,为人也都十分和善,那位亚美尼亚裔教师年纪比蒂娜更长,每次就餐时如果饭后水果里有橙子,她都会对桌上的孩子说“看,应该这样吃橙子”,然后借着教孩子如何吃橙子自己多吃几片,我看在眼里只觉好笑。
      她私下里对我说:“亚美尼亚很穷,在亚美尼亚橙子很贵。”
      我听闻不禁暗暗感叹,许多在美国的亚美尼亚人其实教育程度和综合素质都很高,却因为国家贫穷,在这里从事收入不高竞争不激烈的幼教和保育职业。
      另一位墨西哥老师总是喜欢爽朗地大笑,但不太会说英文,我常常要问好几遍才能弄明白她在说什么,她也总是不厌其烦地重复到我明白为止,不过我很喜欢她的笑声,觉得有一种神奇的治愈力,仿佛只要听到一切便无需再担忧烦恼了。
      我很幸运地在这样一个充满收获又令人愉快的环境中完成了实习,离开的那天,蒂娜除了对我表示祝贺还兴奋地告诉我,她也成功通过了试用期,将继续在市立学院幼儿园担任班主任。
      就这样,我达成了教育局的所有基本要求,顺利拿到了加州初级幼教资格证——我觉得已经准备好成为一名幼儿园助理教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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