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流学校的死beta》入流西

9、贱货 不可言说

　　何诚轩气笑了。

　　“那你别挡我的路。”

　　“挡你的路？”

　　叶寒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地轻哼，双手抱臂，回头扫了一眼身后幽深的楼梯，“怎么？大半夜的何少要去天台偷东西？”

　　“需要我的律师将最近五年的刑事案件详情发给你吗？”何诚轩扬起眉，Alpha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令他即使是仰视也难掩傲慢的上位者姿态，他轻飘飘地说，“据资料显示，盗窃、抢劫、杀人、故意攻击Omega腺体等多起恶性案件的主犯中你们Beta可是占了一多半呢。”

　　“哦？那么这些案件中有多少Beta是被诬陷，又有多少是法官是虎头蛇尾结案的？”

　　皎白的月辉透过天窗刺进来，将Beta的五官和眼神中流露出的厌恶映得明晃晃，瘦削的上半身浸泡在月光下，一尘不染。

　　叶寒丝毫不掩饰心中的鄙夷，连栗色的头发丝儿都透着嘲弄，“之所以杀你们，究其原因就是你们贱，要我说，这还算是轻的呢。”

　　大言不惭！何诚轩冷下声缓缓道：“不论你说多少上不得台面的话，都改变不了Beta永远都处于食物链最底端的事实。”

　　说着，他眼神微妙地扫了一下叶寒后颈的腺体，那里很轻微地鼓起，光滑整洁，看不到任何抑制贴和注射过抑制剂的痕迹，昭示着眼前的Beta几乎不会被任何一个Alpha的信息素所诱导。何诚轩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气声恶劣喟叹道：“叶寒同学，你说......连Omega都有个生下来就要被人干的银荡功能，那么，你们连普通Alpha信息素都闻不到的Beta存在的价值和意义是什么？”

　　Alpha的言辞下流又直白，若是其他同学在场一定会惊愕不已，难以想象这句话竟然出自矜贵冷清又不失礼貌绅士的何诚轩之口。如果此时他对话的对象是个Omega，这样的言语甚至已经构成性骚扰，Omega是有权向国家O权协会举报的。

　　但叶寒是个Beta，这样的话在他听来就是纯纯的挑衅，他冷笑着反唇相讥：“照你的逻辑，那你们这群连Beta都标记不了的高级Alpha活在这个世界上又有何用？”

　　“抱歉，我不在你说的这些人之列。”何诚轩玩味地耸耸肩，“S级可以诱导一切性别。”

　　“难说。”叶寒嗤笑一声，再不愿在这里废话，明天他早起还有正经事要做，“让开！”

　　何诚轩一样不想跟他过多纠缠，未免掉价，转身要走，不料夜色太深，烦躁太甚，叶寒竟一脚踩了空。

　　Beta身子猛地一歪，只听——

　　“哐当——！”

　　一声猝不及防的巨响过后，两具年轻的身体就交叠在了一起。

　　摔得太不客气，落地的一刹那，Alpha和Beta均是泄出一声想压抑又没压抑住的闷哼。声音和喘息与皎洁的月色交叠，两个人正摔到月光照射的正中央，像舞台剧的主人公被洒下了自然光。

　　叶寒上，
　　何诚轩下。

　　叶寒以一个半趴半骑的扭曲姿势，双手紧扒着何诚轩的肩膀，栗色的脑袋被迫埋在对方的颈窝处。何诚轩则下意识扶上叶寒的腰，不知道是因为Beta太瘦，还是他的手太长，两只手几乎能将Beta的腰整个圈过来。

　　从天窗窥探的视角看，恍如趁着月色在学校角落偷情的鸳鸯。制服微乱，低沉中混杂着恼怒的两种呼吸吐纳绞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两个人再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眉毛、睫毛、眼睛、鼻子、嘴巴，整张脸都被月亮糅成朦胧的银白色，五官轮廓还泛着点冷冷的青蓝，像是古早滤镜曝光过度失了焦。

　　东南亚的天气就喜欢翻云覆雨，乌云半遮住月亮，淅淅沥沥，潮冷气和微凉的小雨丝从天窗的缝隙钻进来，打落在二人的头顶，之前被叶寒就地放生的那条蛇不知什么时候竟滑到了这里，柔软妖娆，在姿势亲密的二人面前停顿一瞬，又吐着粉色的信子摇着尖细的尾巴一溜烟钻进了漆黑的角落，不见踪迹。

　　叶寒闭了闭眼，错开Alpha暗沉的目光，直起身子就要起来，不料起身的瞬间却感觉自己的腿抵到了一个硬物。

　　“......”

　　何诚轩原本就冷峻的脸色更是黑如锅底，冷笑一声，双手用力，阴着脸就将Beta的校服衬衫掐了个凹陷。

　　腰上的皮一紧，叶寒疼得火起，一撩衣摆，腰窝处果然弄上两个印子，气得他干脆报复性地拿膝盖狠狠一顶：“这就是你挡别人路的下场！”

　　结果话音刚落，眼前就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何诚轩反手压在身.下。

　　何诚轩锢住他的手腕就往他头顶上压，Beta那被迫从袖口伸出来的半截手臂几乎跟雪白的瓷砖融为一体，瞳孔被月光直射，叶寒不适地眯了下眼，何诚轩紧着喉咙冷嗤一声：“恶人先告状真是让你给玩明白了。”

　　Beta不肯被讨厌的Alpha摆弄，即使被压得死死的，双腿夹.着Alpha的腰身还一直乱踢。

　　一下一下，每次都能蹭到不可言说的部位。

　　十八岁的Alpha，生理需求正常的Alpha。

　　何诚轩从小到大都没这么失态过，别说被人砸在地上了，就是白眼都没人敢给一个，他死死盯着身.下的Beta，额角的青筋砰砰直跳，乌黑的发丝垂在深邃的眉眼间，灰色的瞳孔泛起红血丝，戾气毕现，是气的，也是恼的，何诚轩猛地按住叶寒作乱的腿往下压去，阴沉道：“你是不是根本没上过生理课。”

　　闻言叶寒反而不挣扎了，身为生理观念较为薄弱的Beta，他压根没意识到现在像个青蛙似的的姿势有多糟糕，得意地扬扬下巴：“每次考试都是满分。”

　　“有脸说？那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就可以去告你性骚扰？”

　　“你去啊！反正我又不是Omega，你去啊！”

　　何诚轩：“......”

　　叶寒继续挑衅：“去啊！”

　　“......”

　　“还告我？怪不得入学考试拿不来满分。”

　　叶寒琥珀色的瞳孔透出不屑的意味，他支起瘦削的上半身，一把扯住何诚轩的领带，挑衅似的一字一句道：“法律和道德双重规定册子上已经写得很明白了，Alpha可是连与Beta交往的资格都没有的，你怎么告我性骚扰？你又以什么理由告我？好啊，不怕丢人你就去吧，也让我见识见识，你们这群上等人的特权究竟大到了什么地步，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

　　他每怨毒地说一句，何诚轩的眼色就愈暗一分。

　　Alpha突然意识到自己此刻跟一个下等货色争执的行为有多么可笑。

　　乌云飘过来，彻底将散着银辉的月亮遮住了，雨下得更大了点。

　　何诚轩松开叶寒的腿，缓缓地站起身来，“不过就是个低等Beta。”他一边整理制服衣袖，一边淡淡地讥讽：“亲自去告你的确不值当。”

　　“呵。”

　　叶寒的脸上浮现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最厌恶的就是这些上流阶级虚伪的模样，下作得要死，跟死白的假皮缝合在一起的傀儡没什么两样。那么高贵，怎么还要住下等人建的房子？怎么还要坐下等人开的车？怎么还肯跟贫民待在一个学校？去天上单开一所天堂贵族学校不好吗？反正他们这些有权势的人什么都能办到，地狱也不在话下。

　　叶寒郁着脸撑着冷硬的地板起身，射击场的方向又涌出来一批泛着腥臭的傀儡。

　　Beta拍去制服上的尘土，又从那群人中看到了那个泼他狗血的Alpha身影，他眯了眯眼，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那些人先看到何诚轩，惊讶地围过来。

　　“Bank！怎么没打招呼就走了？”

　　“是啊，我们找了你好半天！吓死我们了！”

　　“怎么不多玩一会儿啊阿轩？你有门禁吗？”

　　大家都知道何少是不住校的，每天上下学都有司机接送。

　　何诚轩双手合十，指尖很标准地抵着鼻尖打招呼，避重就轻：“不想打扰大家的兴致，就先出来了。”

　　手放下来，插进西裤口袋，他若有似无地乜了一眼刚走出去不远的Beta，慢条斯理道：“刚才碰巧撞到叶寒同学，就跟他讨论了一下学生会主席竞选的事。”

　　众人一听，脸上都露出程度不一的鄙夷神色，好似提到叶寒的名字都有辱家风。他们不愿多谈那个Beta，只是笑嘻嘻地簇拥在何诚轩身边走出楼门。

　　雨貌似比刚才下得更大了点，银豆子一样啪嗒啪嗒打在头顶。风也刮起来，花草泥土被打湿的气味弥漫，池塘荡漾出一圈一圈的涟漪，睡莲好像又落了泪。

　　叶寒揩去眼睫上的雨珠，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确认它还好好地待在身上才松口气。马上就到宿舍楼，他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苍白的脸上露出倦色。

　　可就在他的身心都要放松下来的时候，突然间，右肩膀“哐”的一声被人用力撞了一下，一阵刺痛火速从肩胛处窜上来，Beta猛地趔趄一下，险些摔在铺着青石板的地上。

　　叶寒歘地捂住肩膀，阴着脸倏然扭过头，正对上一不怀好意的脸——又是个Alpha。

　　“啊，原来是kit。”Alpha嚼着口香糖，很懒散地行了个双手合十礼。

　　叶寒死死瞪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道歉。”

　　“哈？”Alpha好似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浓黑的眉毛都扭起来，他转过身望着何诚轩一行人，好笑地说，“你们有听到他说什么吗？”

　　何诚轩轻扬眉梢，却并不说话。

　　叶寒面无表情地一把扯住Alpha的后脖领子，娴熟地用泰语骂人：“道歉，听不懂人话？”

　　Beta力气不小，竟然将Alpha的衣领整个都拽了起来，麦色的锁骨都暴露在空气中。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过来，Alpha彻底炸了毛，原本英俊的脸涨成了红番茄。

　　“你知道我是谁吗？！”Alpha怒目圆睁，将口香糖咬得稀碎又啐出去。

　　“你还能是谁？”叶寒的毒嘴再次发力，根本没在怕，伸手指了指旁边的何诚轩，“你不就是他身边的一条巴甫洛夫狗吗？”

　　“扑哧——”

　　在场的人谁也没想到，竟是何诚轩先突兀地笑出了声。

　　被叶寒扫射的这群人这下不好发作了，只好讪讪地跟着何诚轩尬笑。

　　不然呢？难道要他们站出来反驳自己不是何诚轩的狗吗？！

　　他们却不知道，何诚轩一向乐得见到这种狗咬狗的场面，这是他锦衣玉食华丽高贵的人生中少有的乐趣之一。

　　他们也不知道，在何诚轩的眼中，他们，与，叶寒，与低劣的Beta，与乞丐，其实都没有分别——啊，也有分别，他们远没有叶寒好玩儿。

　　“叶寒同学很懂得拿心理学理论来作比喻。”何诚轩恶劣地拱火。

　　被讥讽的Alpha当然不敢怨恨何诚轩，只能踢猫效应一样一股脑儿地把账算到叶寒身上。他不敢对何诚轩怎么样，还不敢对这个劣等Beta怎么样吗？

　　Alpha一把将叶寒的胳膊扯下去，另一只手就要去掐叶寒的下巴，却被叶寒灵活地躲开。

　　叶寒眼底的嘲弄更甚，一边扯着领带一边慢慢地说：“怎么？你不喜欢这个比喻啊？那，桑代克的猫、斯金纳的鸽子、班杜拉的娃娃，这三个你喜欢哪个？挑一个？”

　　全都不是什么好词！

　　叔可忍，婶不能忍。Alpha再也忍无可忍，身份体面也全然不顾，像只发了狂的野兽一样抡起胳膊朝着Beta的脸就是一拳！

　　叶寒的头被打得偏了过去，半边脸连带着嘴角霎时肿了起来，血花随着雨珠溅得老高。

　　他舌尖顶了下腮帮子，阴着脸低低用中文方言骂了一句脏话，接着攥紧拳头抬起手“哐啷”一声就打了回去！

　　Alpha的鼻血喷涌而出，漆黑的眼底冒起火光。

　　一个是血气方刚面子大过天的Alpha，一个是压根不受普通Alpha信息素干扰的Beta，两个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人群围成密不透风的圈，哄笑声浪般拍打着中央，仿佛在看一场精心安排的斗兽表演。

　　有人找准时机殷勤地递上一支烟，何诚轩彬彬有礼地道谢，悠然地衔在唇间，懒散地倚在墙边，烟雾缭绕，桃花眼底满是冰冷的兴味。

　　叶寒的制服半湿，瘦骨嶙峋的身体线条在雨中清晰可辨。Beta虽然从小干农活干到大，却终究敌不过Alpha压倒性的蛮横，几次徒劳的挣扎后，他终于被狠狠掼在地上，雨水四溅。

　　围观者惊呼一声，齐齐后退，像要避开什么肮脏的秽物，不成想这一退却导致叶寒的身体竟直直撞向了何诚轩。

　　猩红的血混着冰凉的雨水从栗色的发顶溢出，糊满了叶寒琥珀色的鹿眼和苍白失色的小脸，一道一道，顺着下巴，蜿蜒而下，触目惊心。

　　何诚轩咬着烟垂眸，神色莫辩地扯住叶寒凌乱潮湿的头发，迫使他仰起那张狼狈的脸。

　　“滚！”叶寒眸中的屈辱和怒火熊熊燃烧，想要挣脱却立刻又被何诚轩禁锢住。

　　何诚轩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羞辱性地喷在他的脸上。

　　“咳咳……”

　　叶寒呛得流出几滴清泪，接着就被何诚轩毫不留情地掼在地上，脆弱的脊背砸上冷硬潮湿的地板，痛得他像虾米一样猛地弓起了身子。

　　Alpha的脚不轻不重地踩上Beta的胸口，雪白的衬衫瞬间蹭上灰色的印子。

　　盯着叶寒那双湿润又充斥着愤怒不甘的眼睛，一股异样的欲望忽然擦过心头，何诚轩喉结一滚，冰冷的眸底浮现出几分连自己都没发觉的兴奋，他用脚尖挑起Beta的下巴，如愿见到对方的愈发屈辱的表情。

　　“说得对，你不是Omega。”

　　何诚轩恶劣地、低缓地、一字一句道：“所以像你这种没有任何价值的贱货，只配像现在这样，死狗似的，躺在Alpha脚底下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