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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后悔 爱是什么 ...
一向游客络绎不绝的法塔寺今日难得清净,官网和入口处都挂上了“今日不对外开放”的标语,几个硕大的金字逼得远道而来的游客望而却步。
只因今天是王后何苏缇及她的家人敬香的日子,整个寺庙从上到下不论是人还是鬼,都绷紧了皮,在距离寺庙几十米开外就安排站了人,低眉顺眼,恭迎尊驾。
有身份的人是连佛祖都要霸占的。
有不明所以的外府游客误入,紧接着便被粗暴地呵斥出去,许是在酝酿雨,今天的天气异常闷热,那人被这么一吼,脸霎时红成大苹果,热汗涔涔,尴尬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何家一行人站在台阶上目睹了全程,却仍旧神色淡淡,似在瞄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只稍稍停顿一秒,便转过头去,与亲自出来迎接的寺庙主持交谈。
唯有王后何苏缇轻轻皱起了眉,转头让身后的女性侍卫官去给那名游客送去水和赔偿金,赔偿金刚好是一张门票钱。
“态度要好一些。”
何苏缇轻声吩咐。
侍卫官恭敬地应了声,先在地上行了一个跪拜礼,才起身离去。
不远处的何诚轩冷淡地望了过来,见自己的姐姐又在给一些不知是什么身份的人当散财童子,先是轻嗤一声,然后便事不关己地偏过头去。
谢薇帕走到哪里都上演着一副贵夫人模版,自然不会在丈夫和外人面前多言,双手端庄大方地搁在腰间,一动不动,一点儿也不像个从小跳舞跳到大的人,只是微笑着,好像永远都在微笑着。
只有何之荣乌沉着一张脸,眉眼间隐隐透露着不悦。全国上下都知道国王最近又新纳了一名贵妃,空姐出身,盘靓条顺,美艳异常,性子又活泼得像只小狐狸,国王被迷得昏了头,宠爱非常,近期走到哪里就把那个女人带到哪里,而自己这个没出息的女儿非但不好好琢磨如何赢回国王的心,反而处处在这些蠢事上留心,失了身份,怎么能不令他感到不快?
可碍于她王后的身份,何之荣皱了皱眉,终究是没有说话。
敬香流程并不繁琐,几个人很快卷着满身的迦南香信步走出来。
天终于阴了下来,闷热散去,风一吹,寺庙周围的贝叶棕就沙沙作响,紧接着一阵冰凉的小雨骤然落下。
见人出来,司机很快撑起伞,躬身打开车门。
何之荣与谢薇帕同乘一辆车回去,何苏缇则与弟弟何诚轩一起。
返途中,前排齐耳短发的女助手恭敬地提醒何苏缇,王后今天将有1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回家与亲人短聚,之后还要出席一个王室的慈善活动。
何苏缇沉默片刻,淡淡地回了句“知道了”,就抵着尖细的下巴望向窗外。
窗外的绿色风景飞速倒退,雨珠啪啪打在车窗玻璃上,车内的氛围却寂寥得像空无一人。
何诚轩将手机扔在一边,按下身侧的按钮,将隔板升上去,抛出几个字:“怎么?不高兴?”
何苏缇闻言,缓缓地转过头来,正对上何诚轩那双标志的灰色桃花眼。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字母印花T恤,休闲裤,头发也没打理,被雨水洇湿了几分,自然地垂落在眉眼间,何苏缇有几分恍惚,就仿佛弟弟还在读高中,而她也还没进宫做王后,她的爱人......还没死。
她静默了几秒,抬手掐掉了车内的监听设备。
“我又梦到他了。”
何苏缇的肢体放松下来,后背彻底贴上靠背,似乎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能说说真心话。
何诚轩知道她指的是谁,掀了掀眼皮:“那个姓吴的Alpha?”
何苏缇不说话,神色落寞。
何诚轩有些受不了她这副为了一个低等Alpha要死要活的样子,冷冰冰地开口:“需要我提醒你吗?他因意外车祸去世已经大半年了。”
“我知道啊。”何苏缇喉咙一滚,“可我就是梦到他了啊。”
她闭了闭眼,眼睫乱颤,声音有些细微的抖动,“父亲能控制意外,能控制我的嘴,但他能控制我的心吗?”
何诚轩轻蹙眉心,冷漠的脸上划过一抹不解,似是不明白她的情绪波动为什么会这么大,不以为然道:“有那么爱?你怎么就知道,你对他是真的爱,而不是白骑士情结在作祟?”
“白骑士?”何苏缇不解。
“嗯,白骑士情结,也叫白骑士综合征,是2009年美国临床心理学家Mary Lamia博士提出的概念。”何诚轩把玩着手机冷淡道,“属于救世主情结的一种,核心表现为极度渴望‘拯救’他人,通过付出来获得自我的价值感。”
何苏缇静静地听着,若有所思。
何诚轩双腿交叠,指尖抵着太阳穴,接着悠悠地望向她,语气讥诮地补充:“但白骑士的本质是自我满足,而非真正利他。”
听到这里,何苏缇终于皱起了眉,“可为什么一定要区分白骑士和爱呢?”
她说:“就算我有白骑士综合征,就能证明我不爱他了吗?”
“从小到大,我们都被家族和父亲牢牢掌控着,活着的每一步,所做的每一个决定,人生的每一件事,都是他说了算,别人都羡慕我出生在这样的家族,可我只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
何苏缇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她偏执地攥着裙角,语气罕见地激动起来,“直到他的出现......跟他去图书馆,抄他写下来的笔记,一起在夜空下看星星,和他去拜佛......跟他在一起后的每个瞬间,我才能感觉到原来我是活着的。”
她有些幽怨地看着弟弟:“阿轩,你这么轻易地给我的感情下定论,真令我感到失望,我那从小就功课全优的弟弟不应该长成这样的大人,你太傲慢了。”
何诚轩不知是被哪个词所触动,冷淡的眼眸忽然一动,他有些好笑的反问:“活着的?”
何苏缇点头:“对,活着的,没有他根本就不算活着,没有爱也根本不算活着。”
何诚轩这回是真的嗤笑出了声,他用那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她:“爱?没有爱就不能活着?你是说,爱?那种廉价的东西?”
“姐姐,你好天真啊。”
Alpha深呼了一口气,不耐地压着眉心,就好像是在跟一个不可理喻的人对话,“你该去问问那些低等级的平民,他们有爱吗?他们需要爱吗?没有钱,没有权力,哪来的爱?连那些平民都不需要这种廉价的爱,你一个从小到大都锦衣玉食的人,又是为什么需要爱才能活着?”
“与其说是爱让你活着。”何诚轩冷哼,“不如说是现代医学的功劳比较大。”
“可这不能混为一谈啊!”何苏缇说,“一个是精神,一个是肉|体,怎么能够放在一起说?至于你说的平民,他们是还没有时间和金钱去追求爱,但我知道,我可以,那么我追求爱难道有错吗?而父亲又凭什么剥夺我追求爱的权利呢?我承认,我所处的阶级的确会让我看不到一些最真实的阴暗的东西,可即便如此,我就不能追求爱了吗?你真的认为爱是廉价的吗?那么你认为什么才是最宝贵的?”
何诚轩冷冷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绝不是你所谓的这种可笑的爱。”
“为什么?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懂爱吗?”何苏缇笑得有些苦涩,“啊,是我乐观了,我原本以为你迟早会懂的,尽管肯定会晚一些懂,现在看来,这辈子也许都不会了。”
“爱是什么?一定要懂吗?”何诚轩漠然道。
“......应该吧。”何苏缇将脸颊贴上已经被雨雾覆盖住的车窗玻璃,哑着嗓子闷声道,“爱,大概就是一种香水吧,看不见,摸不着,肉眼无法捕捉,却是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之一。”
何诚轩不再说话,也将目光放到了窗外。
雨愈来愈大,噼里啪啦,天和地的界限不再清晰,
一阵长时间的沉默之后,何诚轩忽然又问:“怎么区分?”
何苏缇一顿,转头看他:“嗯?”
“爱和喜欢,怎么区分?”
“喜欢是高兴,爱是难过。”
爱是难过。
爱,是难过。
何诚轩哑然,并短暂地想到了叶寒。
想到在月光下叶寒踩空楼梯两个人滚在潮冷的地板上,想到那个游戏中裹着恨意的激吻,想到叶寒浑身是血晕在自己怀里,想到那天叶寒满眼通红地冲到操场上,在雨中,淋的像只湿漉漉的小鹿,他想不顾一切地把他抱进怀里,这样的想象、这一切的一切都令他的心脏诡异地起伏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在他的心尖上吹泡泡,但很快又被人一个一个戳破,蚂蚁爬上来,涩涩的。
他不确定这样的感觉与姐姐说的“爱”是否是一回事。
可是,爱,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真的是必要的吗?
显然不是。
他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和理智都在告诉他:这不重要,也不必要。
他这样的人,势必会为了他迟早要坐上的那个位置,将其他所有无关紧要的人事物都抛开。
何诚轩手上夹着一支烟,却没点火,他冷漠且残忍地将那张脸从脑海中一点点剥离,直到消失殆尽。
“忘了他吧。”
片刻,他漫不经心地将那支烟掐成两半截,扔进了中控台上的烟灰缸。
何苏缇盯着他的动作,却坚定地摇摇头:“忘不了,我也不会忘。”
何诚轩轻嗤:“那你就要痛苦一辈子了。”
“不会,我想,与其折磨自己,还不如主动出击。”
何诚轩一顿,微微侧过头,轻挑眉梢,似乎终于窥到了姐姐那张温顺表皮下滔天的恨意。
她还能怎么做?那个Alpha都已经死了。
“阿轩,等你正式继承金纳迦之后,你会帮我吗?”何苏缇定定地望着他,“为我,为母亲,也为你自己。”
雨还在下。
何诚轩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那串由寺庙主持亲自开光的紫色转运珠,久久没有说话。
......
黄昏时分,越斯拎着晚饭找到叶寒的时候,他还在学生会的会议室处理工作。
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电脑前,幽蓝的屏幕光影绰绰打在他的脸上,像个被抽掉灵魂的洋娃娃。
越斯深吸了一口气,顺手把会议室的门关上,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把炒河粉和果汁放在叶寒的跟前,做完这些,她才坐在叶寒旁边的位置上,轻轻地摊开书本,做自己的功课。
这段时间她都是这样做的,因为她怕叶寒会出什么意外。
尽管叶寒表面上若无其事,但她还是隐隐觉得叶寒平静的外表下仍旧藏着一些未被发泄出来的情绪。
毕竟不是谁都能承受自己的家事被印刷成宣传单在学校里像撒钱似的那样撒的。
几乎是明目张胆的羞辱。
全校人参与的狂欢羞辱。
想到这里,越斯咬着牙,一股愤怒陡然涌了上来,以至于手上一用力,“撕拉”一声,就将手边的一页笔记给撕了下来。
这道声响总算惊醒了叶寒,敲键盘的手霎时停下,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嗓子因为长时间滴水未进透着几分嘶哑:“......什么时候来的?”
越斯一怔,忙摇摇头,笑盈盈道:“没多久,刚到,吃饭吧!”
叶寒回了神,垂眸,看了一眼桌上的饭,冷硬地开口:“以后不用这样。”说着从包里掏出几张泰铢,二话不说就夹在她的书里。
“会长,不用给我——”
“我没事。”
越斯干笑:“啊......我知道你没事啊,我就是、就是想帮你带饭嘛,反正也是顺手的事。”
“我不会自杀。”叶寒却无情打断她,“有给我买饭的功夫,不如把心思放在学生会的工作上,你这周的工作总结写完了?”
越斯闻言大惊,这周的当然还没来得及写!眼看着会长的“管制刀具”又要重出江湖,也怕再勾起对方的伤心事,她不敢再沿着这话说下去,硬生生转移了话题,“啊,马上就写完了会长,那个,会长,外面又下雨了。”
叶寒瞥了她湿漉漉的头发一样,“看得出来。”
“东南亚的雨就是多。”
“嗯。”
“对了,会长,你知道吗?Bank已经被确定为何家的继承人了。”
这则大新闻铺天盖地,学校里,十个人能从九个人的嘴里听到何诚轩的名字。
她感叹道:“也算是众望所归了吧。”
叶寒却喉咙一滚,扯了扯嘴角:“所有人都在讨论他吧。”听不出来他语气里是什么意味,“还真是风光无限啊。”
越斯浑然不知,只是摩挲着书页分析:“会长,他们都说你们不合,但我看他人还不错嘛,虽说他也是那种典型的上流公子,是否作秀也未可知,可是在你休息的那几天,他可真帮你处分了一大批人呢。”
人不错。
叶寒的手蓦然收紧,死死攥紧钢笔,他轻呵一声,声音有些发抖:“......是么?”
一个虚伪透顶的冷血Alpha,偶尔顺手做一件善事,就能得到“人不错”的评价。
老天,你真的好不公平啊。
......
酒吧兼职是再也去不了了,但晚上也不能闲着。
叶寒暂时没找到晚上的长期兼职,但偶尔也会有那种临时缺人的高级餐厅可以让他捡漏。
尽管只是一晚上。
Gilded Forks Thai,镀金的餐叉,从名字便可见此餐厅精致高档的格调。
Gilded Forks的时薪很高,但一般并不招Beta,可经理沉着眼仔细地打量了叶寒的脸片刻,竟点点头,吩咐他晚上八点准时来上班,他们餐厅今晚有重要的客人包场。
晚上八点,叶寒准时从学校赶到餐厅,换了制服,是一套干净的白衬衫和黑西裤。
不多时,经理口中的贵客们便被侍者簇拥着进入包间,其中有穿国际精英校服的,也有其他上流学校的学生。擦拭楼梯扶手的叶寒站在顶楼的台阶上,一低头,猝然望见最中间那名被众星捧月的年轻Alpha。
何诚轩神色淡淡,穿着衬衫校服,金色蟒纹领带随意地系在胸前,外面则加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微微低头,下颌绷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正单手插兜,侧目与好友交谈。
又是他。
怎么哪里都是他?
学校里是!
外面也是!
怎么都逃不掉!
叶寒的手不自禁地颤抖起来,口鼻宛如进了水池,马上就要窒息,他弓着背,猛地掐住自己的手心,刺痛倏然袭来,才勉强将那股无法言喻的恨意压回心底,他攥着抹布,退到了隐蔽处。
今夜包间的主题是爱丽丝梦游仙境,红与黑色调,疯帽子、疯兔子和红白皇后的玩偶有规律地散落在包间各处,恍如复古童话电影的拍摄现场。
睡莲和野玫瑰制成的蜡烛在壁柜上缓慢地燃烧着,香气浸染整个房间,静待今晚的客人。
侍者先上前,将房间门打开,将何诚轩引至沙发的最中间,陆观云其后,接着才是另外六七个家世相当的Alpha入座。
爱丽丝被制成了精致小巧的BJD娃娃,散着一头金发,垂着腿坐在沙发上方,桌上是颜色艳丽的茶壶,打开盖子,里面赫然是一壶罗曼尼·康帝。
“Bank,恭喜你,终于苦尽甘来了。”一名Alpha一边倒酒一边对何诚轩说着漂亮话,“说真的,周黛芝再厉害充其量也只个私生子,谁会把一个野种选为继承人?”
他冷哼一声,英俊的脸上隐隐透出几分不屑,“上不了台面。”
此话一出,包间里的氛围瞬间冷了下来。
何诚轩指间摆弄着那个爱丽丝娃娃,眼睛微眯,悠悠地望向在场唯一的一位私生子——陆观云,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哦?陆二少怎么说?”
陆观云没说话,只是面容冷淡地摇晃手中的酒杯,浓紫色的葡萄酒液在杯子里七上八下。
那名Alpha的心也七上八下,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慌忙举杯讪讪道:“阿云,你知道的,我没针对你。”接着又欲哭无泪地看向何诚轩,“Bank!别开我玩笑了。”
何诚轩耸耸肩,很无辜地笑了一下。
陆观云则神色淡淡,“哐当”一声,随手将杯子扔进垃圾桶,竟是直接无视了那名Alpha,斜眼看向何诚轩:“你跟叶会长是怎么回事,冒着大暴雨出去找他,还给那么一大批人下了处分。”
其他人见状,也连忙跟着附和玩笑,试图将冷掉的场子重新热起来。
“是啊,我也好奇,总不能是看上他了吧哈哈哈。”
“开什么玩笑!一个Beta,你觉得可能吗?”
“啧,谁不知道Beta的身体素质要比Omega的要强?玩玩也不错。”
何诚轩不置可否,他敲出一支烟咬在嘴里,漫不经心地回:“没怎么,我心情好,逗他玩玩不行?”
橘色的火星明灭,蓝莓味的烟雾陡然散开,他似笑非笑,精致的五官透着点恶劣,启唇吐出冷漠的话,“在其位谋其政,你们要是青年委员,不是也一样要这么做。”
一句话,把自己跟叶寒切割得清清楚楚,仿佛绝无私情。
陆观云的脸上飞速闪过一抹玩味,真的只是玩玩吗?虽是这么想,却也并不戳破。
有同校的Alpha轻啧两声,想了想,终于还是忍不住道:“你们是不知道,我们的这位学生会主席那可真是......怎么说呢,很有意思。”
“怎么个有意思法?”
“嘶......明明长了一张很欠/干的脸,性格却烂得跟泥似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真的,他要是性格软点,早傍上高等级的Alpha了。”
“是吗?听起来更有意思了。”刚才那名说Beta也很好玩的Alpha悠悠地转向何诚轩,“Bank,改天让我们也见见啊。”至于见来干什么,不言而喻。
何诚轩乜着他,眸里闪过一抹浮于表面的促狭。
众人露出玩味的笑容,默契地望向何诚轩。
良久,只见何诚轩将烟蒂掐灭,漫不经心地轻飘飘道:“想见就见啊,但要是把人玩坏了,我可不负责收场。”
那Alpha似是对他的回答松了口气,笑了两声,愉悦地与他碰杯:“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
不曾想话音未落,就听“砰”的一声,包间门毫无征兆地就被人从外面暴力地踹开。
众人一愣,齐齐转头往门口望过去。
只见一名年轻的Beta服务生正面无表情地立在门口,很高很瘦,修长的手指攥着五彩缤纷的菜单。
猝不及防对上那双琥珀色的鹿眼,何诚轩面色有一瞬间的凝滞,又迅速恢复如常。
陆观云的目光却在何诚轩与叶寒之间来回梭巡着,看得不亦乐乎。
几秒后,何诚轩的手背轻敲桌角,神色倨傲:“Gilded Forks的服务生是怎么做事的?不知道要敲门?”
叶寒面色不改,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走进来,轻轻地将菜单扔在桌上,继而直直看向何诚轩,哑声说:“这样很好玩吗?”
何诚轩的目光顺着他的手爬上他的脸,停顿几秒,漠然道:“出去。”
叶寒哼笑一声,却是纹丝不动:“欺负我很好玩是不是。”
何诚轩目光一沉,终于耐心告罄冷下脸:“滚出去。”
叶寒噗嗤一笑,肩膀无法抑制地开始发抖,周遭人的目光粘在他身上,跟看疯兔子一样。何诚轩的目光更赤.裸,冷眼望着他,就仿佛是什么脏东西闯进了白天鹅的领地。
片刻,叶寒终于抬眼,声音抖得像不成音的符号:“说这些混蛋话,就这么让你有成就感啊?”
“上一次也是,这一次也是。”
“我看起来就那么贱吗?天生随便给一个什么人都能玩。”
“不是想见我?我现在来了。”叶寒嘲弄地勾起嘴角,语气诡异的平静,“你们想怎么样?强.奸?还是——轮.奸啊?”
“腾”地一声!
何诚轩陡然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响,他狠狠攥住叶寒的手腕,半拖半拽就把人往门外带,冷冽的雪松也在瞬间爆发喷涌,锐利刀锋出鞘,刺激得众人不住地惊呼。
他猛地将叶寒按到走廊的墙角,咬牙切齿地低吼:“我让你滚出去,你聋了是不是!”
叶寒疼得闷哼一声,却没有挣扎,只抬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望着罕见失态的Alpha,瞳孔里盛满了铺天盖地的恨意。
何诚轩被烫到,竟是下意识偏开头,紧接着就听Beta说:“你说得对。”
何诚轩按着他肩胛的手猛地一僵,Beta瘦削的骨线硌得他掌心发疼,他喉结攒动,声音哑涩:“什么?”
“我后悔了。”
后悔那天没把圆规扎进你的心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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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鉴于最近的ai写作闹得沸沸扬扬,我也在此表明我的态度和立场:我不会用ai写作,以前不会,现在不会,未来更不会,敲下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章节每一个思维导图每一个人物小传,都有历史版本记录,以后再写文的时候我也会打开码字回放功能,且我随机抽取了我文中的章节用朱雀测了一下,全绿,人工比例百分之百(朱雀不一定百分之百准确,此处提到只是为了证明我不怕被测)【此态度我已在作者专栏注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