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夏木长阴（生日篇） “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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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桂花将谢未谢的残香。
林夏是被冷醒的。他往被子里缩了缩，下意识往旁边摸了一把——空的，被褥凉透，人显然已经起了很久。
他睁开眼。晨光从窗帘边缘渗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薄薄的金线。百岁蹲在枕头边，尾巴一下一下扫过他的脸颊，见他醒了，便拿湿漉漉的鼻尖去拱他的下巴。
“你爸呢？”林夏声音还带着睡意，伸手揉了揉毛团子。
百岁“喵”了一声，“duang”一下倒在他怀里。
林夏身上突然一重：“？”
“你要谋杀你爹我吗？？”
百岁那一扑力道不小，毛茸茸的一团砸在林夏胸口，尾巴还得意地左右甩着，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
“你是不是以为你才三个月？”林夏伸手捏住它的后颈皮，把毛团子从自己身上提溜起来。
四目相对，百岁眨了眨浅棕色的眼睛，无辜地“喵”了一声。
林夏叹了口气，把毛团子放到一边，撑着床沿坐起来。百岁立刻又蹭回来，在他腿边绕来绕去，尾巴翘得高高的。
“好了好了，知道了，饿了吧？”林夏揉了揉它的脑袋，“你爸肯定已经喂过你了，别装了。”
百岁“喵”得更委屈了。
林夏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百岁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脚边，尾巴绕着他的脚踝打转。
晨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被照得透亮，叶脉清晰可见。
茶几上压着一张便签，林辞的字迹工整利落：我去买菜了，回来给你带馄饨。百岁已经喂过了，别被它骗。
他把便签纸拿起来看了两遍，才折好放进睡衣口袋里。
百岁仰着脑袋“喵”了一声，试图往厨房方向引路，被林夏轻轻拍了拍脑袋：“你爸都告状了，别演了。”
百岁被戳穿了也不恼，反而就地一躺，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四只爪子蜷在胸前，歪着脑袋冲林夏眨眼睛。
“少来这套。”林夏蹲下来挠了挠它的下巴，“你爸不在，你装可怜也没用。”
百岁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尾巴尖在地板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林夏起身往浴室走，百岁立刻翻身跟上去，蹲在浴室门口看他洗漱，像个小监工。
水流声哗哗响了一阵，林夏抹了把脸抬头看镜子，镜面上蒙了层薄薄的水雾，模糊了边缘。
林夏甩了甩脑袋上的水珠，拿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百岁在脚边绕来绕去，尾巴扫过他小腿，痒痒的。
“知道了知道了，陪你玩，行了吧？”
他从柜子里翻出逗猫棒，百岁立刻精神起来，弓起背，瞳孔倏地放大，做出随时要扑的姿势。
林夏晃了两下，毛球在空中划出弧线，百岁猛地蹿起来，前爪精准地勾住羽毛，落地时尾巴蓬成了一把小刷子。
百岁叼住逗猫棒不松嘴，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声。
林夏把逗猫棒往自己这边拽了拽，百岁不肯松嘴，整只猫被拖着在地板上滑了两步，四只爪子在地板上扒拉出细碎的声响。
“啧，你这猫是不是傻？”林夏松开手，百岁立刻叼着战利品得意洋洋地蹿上沙发，把逗猫棒压在身下，歪着脑袋冲他叫了一声。
林夏懒得跟一只猫计较，转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窗外的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进来，混着清晨微凉的空气，闻着让人心情都软了几分。
林夏端着杯子进了书房。电话就在这时响了。他一低头，看见屏幕上“方青姐”三个字，顺手接了，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里还晃着逗猫棒逗百岁。
“小夏，生日打算怎么过？”对方问道：“晚上出来聚聚？上次那家日料店你不是说好吃吗。”
“晚上啊……”林夏拖长了音，视线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摇着，细碎的金色花瓣落在窗台上，像撒了一地碎阳光。“晚上再说吧，我哥去超市了，可能——嗯，可能在家吃。”
方青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行行行，知道你家那位最重要了，我打电话主要是提醒你，别光顾着跟林辞腻歪，这季度的设计稿deadline快到了啊。”
“知道了，方大老板。”林夏翻出草稿，道：“后天就给你。”
“好，那我挂了。”在挂断电话前，方青说道：“生日快乐。”
“谢谢。”待电话挂断，林夏才拿起笔。
不知过了多久，玄关传来开门的声音。百岁耳朵动了动，跳下桌子跑出去了，紧接着是林辞低沉的嗓音：“你爸呢？”
“喵。”
林夏抬起头，笔还没来得及放下，书房门就被推开了。
林辞站在书房门口，一手拎着购物袋，一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百岁在他脚边绕来绕去，尾巴翘得高高的，像在邀功。
“在画画？”林辞走进来，把购物袋放在书桌旁，低头看了一眼摊开的草稿纸。
“方青姐催的稿。”林夏把笔帽扣上，仰头看他，问道：“买了什么？”
“虾，排骨，还有你上次说想吃的那个蛋糕。”林辞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先别画了，出来看看。”
林夏被他拉着手腕站起来，亦步亦趋跟到客厅。
林辞把购物袋里的东西一样样往外拿，排骨用保鲜膜包得严严实实，虾还活着，在袋子里扑腾了两下。最后是一个白色纸盒，上面系着浅灰色的细绳。
“蛋糕店新出的，桂花栗子口味。”林辞把纸盒放在茶几上，“老板娘说用的是今年最后一茬桂花了，再晚几天就没了。”
百岁凑过来嗅了嗅纸盒边缘，打了个喷嚏，甩着脑袋退了两步。
林夏笑了一声，凑过来看了一眼，里面躺着一枚淡金色的蛋糕，表面撒着细碎的桂花干，栗子泥裱成了一圈精致的花边。
“你几点起的？”林夏抬头问他。
“六点多。”林辞脱了外套挂在椅背上，“睡不着了。”
林夏靠在沙发里，看着林辞把东西一样样收拾好，虾被放进水槽，排骨用清水泡上，又转身把蛋糕盒端端正正放进冰箱冷藏格。
林辞将东西收拾好，洗干净手，走到沙发边，弯下腰在林夏唇边亲了亲：“生日快乐，乖宝。”
林夏没躲开，由着他亲了一下，耳根却有些发烫。百岁蹲在茶几边上，歪着脑袋看他们，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六点多起来就为了买个蛋糕？”林夏伸手去够他的衣角，拽了一下，“你昨晚睡得也不早。”
“嗯。”林辞顺势在他身边坐下，沙发垫微微陷下去一块。
他伸手把林夏垂在额前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耳廓：“这家蛋糕喜欢的人多，晚点去就没有了。”
林夏把脑袋往林辞肩上靠了靠，问道：“我的生日礼物呢？”
“猜猜是什么？”
林夏想了想：“不知道。”
林辞伸手从外套内袋里摸出一个深蓝色绒布小袋，巴掌大小，系着银灰色的抽绳。
林夏目光一顿，直起身来接过，他摩挲了一下绒布的质感，又抬眼看了看林辞。
林辞神色如常，眼里却有一层浅浅的笑意，像秋日午后透过树叶洒下的光斑。
林夏拉开抽绳，把里面的东西倒进掌心。沉甸甸的，是一枚黄铜质地的印章，方正敦实，印钮雕成一只蜷卧的猫，耳朵尖微微竖起，尾巴盘在身侧。
他翻过来看印面，篆书刻着四个字：夏木长阴。
“夏木长阴……”林夏念了一遍，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林辞，你这是刻了方闲章给我？”
“嗯。你不是说新画想落个闲章，一直没想好刻什么吗。”林辞伸手把印章拿过去，拇指摩挲过印钮的纹路，解释道：“夏是你名字里的夏，阴字有庇护的意思。”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林夏的夏，林辞的阴。”
林夏眼眶忽然有些热。他垂着眼看着那枚印章，黄铜被握得温温热热，印面上新刻的线条还带着细微的刀痕，摸上去有微微的涩意。
“你自己刻的？”他声音有点哑。
“找师傅教的，练了快一个月。”林辞把印章放回他掌心，指尖在他手心里轻轻刮了一下。
林夏攥紧那枚印章，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的纹路，微微发疼。
风裹着清晨微凉的气息飘进来，混着林辞外套上草本香，莫名让人安心。
林辞捉住他的手，拢在自己掌心里，问道：“手这么凉，早上又没好好穿袜子？”
“穿了。”林夏将印章放回盒子里，抬起脚晃了晃。
林辞低头看了一眼，白袜裹着脚踝，确实穿着。他只是把林夏的手拢进自己掌心，指腹慢慢揉着他的指节，“那待会儿把窗户关小一点，风太大了，吹着凉。”
“你关吧。”林夏靠在沙发里，声音含含糊糊的说：“我想赖一会儿。”
百岁跳上沙发，在林夏腿边盘成一团，尾巴搭在他膝盖上，脑袋拱过来，使劲往林夏掌心钻。
“行了行了。”林夏被它拱得没法子，伸手挠了挠它耳后。
百岁立刻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瘫成一张猫饼，四脚朝天，尾巴懒哒哒垂着。
晨光一寸一寸地挪过地板，林辞侧过头，视线落在林夏的侧脸上——他半阖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弯着。
林辞笑看着，扣着林夏的左手在无名指的戒指上落下一个吻，带着珍重和喜欢。
林夏没睁眼，只是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些许，指尖在掌心那枚印章的棱角上轻轻摩挲着。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夏木长阴（生日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