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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D,E,A,T,H。 陆闻扬真想 ...

  •   陆闻扬真想骂人,但当务之急还是不能让到手的鸭子二次飞了。刚往前追了两步,就听见身后的人淡淡地开口:“放心,跑不了的。”
      陆闻扬回头。
      “前面有我的人堵着呢。”路行舟说。
      陆闻扬停下脚步,转身朝他走了过去。
      “他欠你钱?”
      路行舟嘴里的狗尾巴草往上扬了扬,应了一声:“嗯呢。”
      “欠多少,我替他还,你把人交给我。”陆闻扬说。
      “口气不小啊。”路行舟的视线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龟毛少爷:“你有几个钱?”
      “应该比你有钱。”陆闻扬说着把兜里今天现结的钱拿出来一把拍到他胸口。
      一张张红色的毛爷爷按在胸口都开始有些发热了,路行舟垂眸,看着胸前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骚气,原先几次都没注意到,他每个手指背上竟然还有纹身,看起来应该是个单词。
      路行舟倒着看,完整地拼读了一下。
      D,E,A,T,H。
      death。
      他又抬眼对视上面前的人,还真是个又非又装又骚又忧郁的龟毛少爷啊。
      嗯,在太阳底下爆闪的耳蜗钉也骚。
      陆闻扬被对方打量的眼神看得有些心烦,扯了扯嘴角笑道:“怎么?是没见过帅哥?还是没见过有钱人?还是没见过有钱人的帅哥?”
      路行舟嗤一声,拿下嘴里的草,握住他的手腕往下一拽:“是没见过这么穷的有钱人。”
      “十张毛爷爷打发叫花子呢?”
      “耳朵聋也就算了,眼神也不好使吧?”陆闻扬在他面前把那叠薄薄的现金合在一起利索地一甩呈扇面打开,左手轻轻地在纸面上弹了弹:“是十五张。”
      路行舟看着他利落的手法没说话。
      这时身后突然有人叫了一声:“老舟!”
      “可把那孙子逮住了,上哪儿收拾去?”
      陆闻扬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下意识一回头。
      四目相对。
      “诶这不是那谁吗?”对方率先开口:“晕了的那个没礼貌的肌无力的少爷。”
      陆闻扬:“……。”
      路行舟:“……。”
      “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李拜天问。
      “眼睛瞎就去看看眼科。”路行舟说。
      “不愧是你的跟班小钻风啊,眼神儿都一样好使。”陆闻扬说。
      路行舟朝他看了一眼。
      陆闻扬和他对视:“看我也没用,我又不是医生。”
      李拜天加快脚步过来,往路行舟身旁一站,诧异道:“他竟然跟你说的一样诶,你们好老派,竟然还看西游记。”
      “傻逼!”路行舟实在是没忍住开口骂了一句。
      “我又咋了,你骂我?”李拜天语气委屈,表情茫然。
      路行舟懒得搭理,回头看:“成强人呢?”
      “苟鹏胡优他俩看着呢。”李拜天说着又从兜里掏出手机和一个破旧的钱包递过去:“我看了,里面就两百一十五块钱,手机有密码锁打不开。”
      路行舟没接。
      陆闻扬又从另一边兜里掏出另外五百块钱,合在一起递过去:“这里有两千,他欠你多少,你报个数。”
      “一万。”路行舟说。
      陆闻扬犹豫了一下,这人还真是敢随随便便欠这么多啊?但这是他唯一的消息来源,一万也得给啊!
      于是他点头:“走吧,我跟你过去,剩余的钱你跟我回去拿给你。”
      “我晚上还有课,没时间。”路行舟说。
      “明天白天呢?”陆闻扬问。
      “白天兼职,不在学校。”路行舟说。
      “那你住哪,我给你送来?”陆闻扬又问。
      “你住哪?”路行舟反问。
      陆闻扬盯着他的眼睛,笑了笑:“怎么?你怕我跑了?”
      “你怎么不直接转账?”路行舟疑惑。
      “我没办卡,只有现金。”陆闻扬说。
      “你是成强亲戚?”路行舟难得好心开口:“不是的话专门为那种爱打牌的人还债不值。”
      “不是,我找他问几个事。”陆闻扬说。
      说完终于忍不住催了一句:“你一大老爷们儿能不能爽快点问东问西磨磨唧唧的!”
      路行舟还没开口,李拜天立马跟忠犬护主一样挡在他身前:“嘿你这人怎么回事儿啊!说话什么态度?是不是想打架?”
      “我就这态度。”陆闻扬看着他。
      “你他m……”李拜天的话音中断,路行舟把他往身后拉了一把。
      他从陆闻扬手中拿过钱,一偏头:“那边,走。”

      陆闻扬觉得有些莫明其妙,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他此刻的站位。跟着对方往回走的时候,他竟然跟他的跟班小钻风站一排!这不成他手下了吗!他可不想当总钻风啊!
      当然,这也就算了!后面和这人的小帮派汇合时,几个人的站位俨然形成了左青龙右白虎上朱雀下玄武的局面了。
      操!
      他竟然成了四神兽之一!
      就在他无语地思维发散时,路行舟突然叫了他一声:“哎,人在这儿。”
      陆闻扬这才顺着他的声音看过去。
      成强跟犯事儿一样抱头蹲在墙角,陆闻扬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我真没钱!我要是有钱也不至于跑这来兼职日结。”成强说得理直气壮又一脸窝囊样地做着用手格挡以防被打的姿势。
      “你欠的那一万我可以替你还。”陆闻扬轻声说。
      “你替我还?”成强眼睛一亮,又不可置信道:“那我可没钱还你啊!”
      “我不用你还。”陆闻扬看着他:“我就问你几个事儿,你如实告诉我就行。”
      成强想了想,说:“我应该不认识你吧。”
      陆闻扬:“嗯。”
      成强下意识又问:“那我俩之间应该也没仇没怨吧?”
      陆闻扬盯着他:“你回答之后我才知道。”
      成强闭上了嘴。
      “我问你答,帮你还债,百利无一害。”陆闻扬说。
      成强朝不远处那几个又蹲又站的人瞄了一眼,妥协道:“好吧,你要问啥?”
      “你认识关秀秀吗?”陆闻扬说。
      问出声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朝他看了一眼。
      李拜天小声嘀咕了一句:“不是前些日子跳河的那个女人吗?”
      “因为病治不好跳了的那个?”胡优问。
      苟鹏立马竖起一根指头摇了摇:“听我妈说,好像是被男的骗钱后想不开才跳的。”
      “这个少爷难不成和那个女人有点关系?”李拜天又开始瞎琢磨。
      路行舟没搭腔,视线盯着那人单薄的背影。
      “你是她什么人?”成强立马问。
      “我在问你。”陆闻扬盯着他。
      “好吧。”成强再次妥协了:“认识,但不熟。”
      “那她去年带回家的那个男人是谁?住哪?联系方式多少?现在又在哪?”陆闻扬一口气问完。
      成强一时没吭声。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陆闻扬冷眼下垂。
      半晌后,成强从嘴里挤出一句:“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跟他打牌?”陆闻扬直接拆穿他:“不是你到处跟人说他出入赌场运气好还赚了几十万吗?”
      “放你娘的屁!老子就只是跟牌桌上的人侃大山的时候提了一嘴,根本没有到处说!”成强吼出声。
      陆闻扬弯了弯唇:“好吧,那他是谁?”
      成强却决意不开口了一样:“你也不用我替我还债了,我真不知道。”
      陆闻扬愣了一下。
      听到这话就连路行舟都错愕了一秒。
      “啥情况啊这是?”李拜天问。
      “不知道。”胡优直摇头。
      “不清楚。”苟鹏直摆手。
      沉默了片刻后,陆闻扬又问:“理由呢?”
      成强把头转向一边:“什么理由?没有理由。”
      “不知道的理由。”陆闻扬说:“你是在维护他还是因为被拿捏了什么把柄不能说?”
      成强已经彻底选择闭嘴了。
      “那是不是能说明,”陆闻扬话音一顿:“关秀秀的死其实没那么简单,甚至还和你有关?”
      成强一听这话立马怒目圆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
      “你们从一个快病死的女人身上谋划了什么?钱?”陆闻扬轻笑出声。
      “随便你怎么猜,反正我跟那个女人不熟,我也没做什么违法犯纪的事儿!她的死,如果真有钱的问题,警察早就介入了!”
      “然而并没有,她就是自己想不开跳的河!和谁都无关!”
      “我不知道你和那个女人什么关系,就算你们之间真有什么关系,你也别指望从我这里能问出点什么!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成强这会儿特别硬气地开口。
      “哟呵。”李拜天瞪大眼睛,又朝路行舟看了一眼:“之前你不是总说他怂包一个吗?怎么现在这么有种啊?”
      路行舟抱着胳膊没吭声。
      “要不要帮那少爷一把?”李拜天提议。
      “怎么帮?”胡优问。
      “你是想凑近吃瓜吧?”苟鹏拆穿他。
      李拜天“嗐”了一声:“你们站这听半天了难道不想吃吗?”
      “所以怎么帮?”胡优又往前凑了一步。
      “你俩先上去把他按着,我兜头直接打得他满地找牙,牙松了嘴就能张口说话了。”李拜天说。
      “暴力!”胡优嫌弃地看着他。
      “暴击!”苟鹏立马捂嘴自己的嘴。
      “暴毙!”李拜天无语地看着他俩:“搁这开词语大会呢?”
      转头看向路行舟:“你说呢,炮儿。”
      “别叫我炮儿。”路行舟“啧”了一声。
      “舟儿。”李拜天改口道。
      路行舟眼神都懒得给了,转身就走。
      “干嘛去?费那劲儿,不用找绳子。”李拜天立马跟上。
      “我不找绳子。”路行舟终于忍着聒噪回头专门理了他一句。
      “也不用找棍儿,过于暴行了。”李拜天又说。
      “你还觉得是暴行啊?”胡优在身后感慨道。
      “你还觉得是暴行啊?”苟鹏成了复读机。
      “我也不找棍儿。”路行舟说。
      “那你找什么?”李拜天天真的脸上露出一丝茫然的表情。
      “我找……我找有没有臭抹布能堵上你这张嘴!”路行舟无语地说。
      李拜天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开口:“老舟,你不是也奉承武力催债吗?”
      “你要是想感受一下你大爱姐的雷霆暴掌可以试试打得他满地找牙。”路行舟说,说完又扫他一眼:“而且,你到底是要武力催债还是要武力吃瓜?”
      跟着路行舟走到展馆外围,他们仨帮他把几个印着“爱姐小炒”字样的保温箱绑到电动车上。
      “这就走了啊?”李拜天看着远处依稀还在墙角的那两人问。
      “就这么走了啊?”胡优看着他电瓶车超载绑定的保温箱问。
      “就走了啊那这?”苟鹏看着手里多余的一个临时泡沫保温箱问。
      “别管。别问。别扔。”路行舟给了他们仨一个回答。
      说完他骑上车,又看向另外俩人:“你俩读书人,少和李拜天一起混着玩,智障容易传染,小心毕不了业。”
      “舟,你说这话简直太伤人心了。”李拜天看着他。
      对方一双乌黑水润的眼睛眨了眨,看着有些天真又愚蠢,路行舟感觉有些罪过,开口道:“对不起。”
      “我原谅你了。”李拜天立马说。
      “是我爱跟智障玩。”
      两人话音同时落下。
      李拜天一愣,盯着路行舟的脸:“你说什么?”

      “我说,您还记不记得,之前在这和成强打过牌的那个男的,叫什么?”
      陆闻扬清清嗓子,重新放大了声音说。
      面前的老太太穿着一件蓝色碎花老奶短袖,手里拿着一把棕榈叶编的老式大蒲扇扇了扇风。
      “你这个小伙子是谁啊?我没见过你。”老太太说着又往前凑近看了看他的脸:“小模样长得还怪俊的,有女朋友了吗?”
      “我不是谁,老太太,我就麻烦问下您,还记得不记得那人是谁?他在这里和成强还打过几次牌。”陆闻扬难得耐心地说。
      “哦,强子啊,他是经常来打牌,但手气很臭。”老太太终于听清楚了,手上的扇子轻轻摇了摇:“他最近也好久没来了。”
      “那个男的呢?”陆闻扬又继续跟着问:“成强说他出入赌场还赚了几十万的那个。”
      “哦,那个呀,我想想,叫什么来着。”老太太拿扇子抵了抵额头。
      陆闻扬就站在她面前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工作日还是大中午的缘故,居民楼楼上的麻将馆还没开张。陆闻扬只能抓住一个在树下围观大爷们下棋的老太太问。
      还好她喜欢看热闹,刚好也知道,就是记性不太好,想半天叫不出一个人名来。
      实在是想不起来了,她拿扇子拍了拍前面坐着下棋的一个秃顶大爷问:“老头子,之前来过几次老是清一色胡牌的那个人叫啥来着?”
      大爷想了想:“吴成旭吧。”
      “啊对对对,是小吴。”老太太两手一拍:“瞧我这脑子,硬是想不起来了。”
      “他是本地人吗?和成强什么关系啊?”陆闻扬问。
      “那我不清楚嘞,你得问问别人,和强子,也就打过几次牌吧。”老太太说:“好像还借过他几次钱?”
      陆闻扬转身走的时候又道了一次谢。
      他决定,再去找成强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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