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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我他妈在问!你!到底!怎么了?!” 陆闻扬叫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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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闻扬叫司机开快点再快点,司机说已经够快了,又问他是不是要赶车,陆闻扬敷衍地“嗯”了一声,紧紧捏着手机,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
他一定不会在此地停留很久,不管是通过成强还是通过他爹,他肯定知道有人最近一直在找他。
所以如果吴成旭要走,他一定是买的最近的一趟车次。陆闻扬用他身份证号一测试出现冲突行程就知道了。
他出现了!
吴成旭出现了!!
这人终于出现了!!!
陆闻扬说不出现在激动的心情到底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紧张,其实两者都差不多。
更多的还是怕。
怕会赶不上,怕错过又怕碰面。
错过这次再次撞上难说会是什么时候,可是如果真碰面,他不敢想象会从吴成旭嘴里得出什么事实真相。
司机一脚急刹停下,陆闻扬推开门就往火车站入口跑,却因为没带身份证被隔在闸机门口。
跑去人工通道折腾了一番没成功,因为没票不能进入,所以他临时随便买了张车票刷码进去。
进去后才发觉有些懵,那么多检票口,那么多人,他茫然地都不知道该从哪里找起。
视线只能一圈圈快速地扫过去,从A1到A12,又跨到另一个方向,从B1到B12。
没有。
没有。
没有。
会不会看错人了?
也许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吴成旭。
他当时只闻见烟味,或许那个人只是爱抽烟而已,只是刚好从墓园下来而已。
耳边响起工作人员催检票入站的声音,眼前闪过一抹奔跑的身影,陆闻扬瞬间抬头,那人已经快到闸边。
“吴成旭!”陆闻扬下意识喊了一声。
对方回头。
四目相对。
陆闻扬朝他那个方向跑起来。
吴成旭收回视线,身份证往设备上一放,面前的闸门打开,他慢慢地走进去。
“吴成旭你站住!”陆闻扬被拦在闸机外。
他的声音引起周围人的目光。
检票的工作人员警觉地看着他。
闸机里面的人停下脚步。
“你……”陆闻扬感觉自己的嗓子眼有点发紧,心里着急,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说话啊!
快点说话啊!
开口问清楚啊!
你不是想知道吗!
陆闻扬的状态极度紧张,脑海里的问题翻涌。
关秀秀的三百万是不是给了你?
你拿去做什么了?
为什么要跑?
你是不是背弃了关秀秀的信任?
那笔钱和关秀秀的死是不是有什么直接的联系?
你现在回来是为了什么?愧疚什么?自责什么?害怕什么?
关秀秀……究竟有没有和你托付过其他什么?
“你,你……”陆闻扬紧紧地盯着他的背影,紧张地开口:“关秀秀,你和她之间到底……有什么是想瞒着我的?”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陆闻扬都不知道这个问题究竟对不对。
但现在比起对不对,他更想知道吴成旭口中的答案。
说啊!
你快说啊!
你快点说啊!
对方听完他的话握了握拳,抬脚就走。
身后的陆闻扬着急地往闸机前冲,被门拦住后他又立马看向一个工作人员:“不好意思,你能让我进去下吗?”
面前的女士公事公办地说:“先生,没票不能进入,这是规定。”
“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可以和我们说。”
“那你能帮我拦住那人吗?我有点急事儿找他!”陆闻扬面色慌张,有些着急地抓住她的手腕。
“吴成旭!”
“先生,请您冷静点。”
“吴成旭你别走!!”
“先生……”
“吴成旭你他妈的对得起关秀秀吗!!”
“……”
路行舟坐在店里无聊地翻看着手机,小富贵儿叼着牵引绳从楼上下来,急切地在他脚边转。
“怎么了?”路行舟拎着它的脖子把它抱起来:“早上还累得不行现在又休息好了?”
小富贵儿扒拉在他胸口前低声呜呜叫。
路行舟盯着它看了几秒,最后把它放下来。
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他立马拿起来一看,是老姐发的。
今天是齐萍生日,路大爱已经提前好几天就通知他不要忘记了,一定得回家吃饭,不然妈又要骂人。
路行舟压根不想回去,每次没有外人的饭桌上都很难吃得和谐。
你来我往来两句不是开吵就是要摔筷子,这种气氛让他感到很烦。
许是见他不回复,路大爱又专门打了电话来催。
路行舟挨了两秒才接。
“你早点回来,吃完早点回去也行。”路大爱叹了口气:“毕竟是咱妈。”
“知道了。”路行舟说。
挂断电话,他看着脚边躁动的小狗,犹豫了两秒决定把它一起带着去。
虽然很大程度上进不了齐萍的家门,但看它这状态放楼上也让人很不安心啊。
路行舟把它抱上车,和它说道:“我妈不喜欢狗,你安静点儿。”
小狗趴在车脚踏板上呜呜叫了两声。
把车停在门口,还没进去就能闻见屋里飘出来的饭香。
路行舟把小狗系在门口的把手上,齐萍注意到皱了皱眉:“哪儿捡的狗?”
“不是捡的。”路行舟去卫生间洗了个手。
“别让它进来。”齐萍说。
“进不来,绳就这么短。”路行舟说。
“自己都养不活还养狗?”齐萍坐在沙发上讥讽了一句:“有多余的钱不如孝进孝进我。”
路行舟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怕是他俩又吵起来,路大爱从厨房门口偏了个头,插入进来说:“诶你把闻扬的狗带来了?”
听见这名字路行舟还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嗯。”
“最近好像有些日子没看见他了,在忙啥呢?”路大爱问。
路行舟垂下眼睫,轻声说:“不知道。”
“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路大爱笑了笑。
路行舟没接话。
为了给齐萍过生日,路大爱还专门买了个小蛋糕。不过又被说了一句乱花钱。她没太在意,心想反正她也那么大的年纪了,正是更年期的时候,一切都可以理解。
饭菜端上桌,路大爱拉着路行舟举杯,对着齐萍说:“妈,祝您生日快乐!”
齐萍表情挺淡,但还是拿起酒杯和他们姐弟俩碰了一下,嘴里依旧嘟囔着:“一个生日而已,有什么好过的?”
路行舟有些不耐烦地轻啧一声,被路大爱拍了一下。
“妈,您生日今天就多吃点菜。”路大爱说:“这鱼还是隔壁婶儿送的呢,知道您过生。”
齐萍浅浅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
“怎么了?不好吃吗?”路大爱问,又碰了碰路行舟的胳膊:“我觉得味道不差,你说呢?”
“嗯。”路行舟点头:“是挺香的。”
齐萍看着他俩,半天来了一句:“我没什么胃口。”
路行舟一言不发,继续自顾自地吃着。
“那您喝点这个清淡的汤。”路大爱起身去厨房拿汤勺。
齐萍似乎没有等到想听到的回答,语气不悦道:“唉人老了就是这样,最近不知道咋回事,身体老没劲,走几步就喘。”
路行舟抬眼看她:“明天我陪您去医院检查,身体问题别硬扛。”
“去医院不要钱啊!”齐萍的声音突然变大。
“我出我出。”路大爱从厨房听见动静立马说。
路行舟看着齐萍,语气冷淡道:“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姐是没给过您钱吗还是去医院让您自己花过一分钱了?”
齐萍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听到这话后毫不客气地开口:“你姐能给我多少钱?那么个破店一天又能赚多少钱?”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我没病!要你们姐弟俩假惺惺装孝子?”
“没病就闭嘴!”路行舟烦得把筷子往桌上一撂:“没病说什么胃口不好没劲走路喘?不就是想引起我们的注意让我们关心一下吗?”
“路行舟。”路大爱警告性地拉了把他的胳膊肘。
“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在装病吗?”齐萍的声音继续拔高:“我可没钱看病,你们有钱你们自己花。别等会儿用我身上了还怪我花得多。”
“妈,弟弟不是那个意思。”路大爱说。
“你不用替他说话,他跟你一心的以为我不知道?”齐萍冷笑一声:“你们不用管我,我不用看病也死不了,真死我也死在外头给你们留个清净。”
“那您可得死利索点,别要死不死的又是动用消防力量又是给周围邻居惹麻烦。”路行舟说:“狼来了也才三遍。”
路大爱看着他:“哎你怎么和妈说话的?”
路行舟直接起身,凳子被他的动作带动往后一倒。
齐萍被他吓了一大跳。
路行舟却没再多说一句,没再多看一眼转身就走。
“你去哪儿?饭都没吃完呢!”路大爱立马扭头。
“现在我没胃口。”路行舟说着已经走到门口,解开小富贵儿的绳子,掀开门帘直接出去。
就知道会这样,就说不回来吃饭,偏偏他又不想让路大爱难办,最后的结果还是这么难堪。
在他印象里,尤其是自从他升入大学后,齐萍寻死觅的日常明显变少了点。不知道是因为觉得儿子长大了有依靠所以不能轻易去死,还是因为儿子长大了看着很有压迫感所以害怕不敢去找死。
反正她算是安分了一两年,讲话也比较客气了,说死的次数也少了。
但最近不知道什么毛病,总是做出一些很反常的行为来试图引起他们姐弟俩的注意力。没注意到她就会被骂白眼狼,注意到她又毫无意外地最后演变成大吵一架。
和刚刚一样。
哪怕都是为她好,都会被她阴阳怪气地说一顿,用反驳来回答问题,用问题来制造问题。
车停在红绿灯前,路行舟颇为烦躁地挠了挠头。
小富贵儿偏头蹭了蹭他的腿,小声叫了两下。
路行舟伸手逗了逗,在绿灯亮起时刚准备拧油门走,小富贵儿便突然从车上跳了下去,朝着街道跑。
“小富贵儿!”路行舟赶紧喊了一声。
小狗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过来。”路行舟说。
小富贵儿看似犹豫了两秒,扭头继续往前跑。
没辙,路行舟迅速调转车头跟了上去。
路只走了一小半他就猜出这狗大概要往哪个方向走了,骑车快速追到它旁边,路行舟喊了一声:“上来,我带你去。”
小富贵儿比路行舟还急,车停到楼下它就已经哼哧哼哧往楼上爬了。
路行舟几大步跟着跨上去,最后一人一狗停在门口。
小富贵儿大声叫了起来,前脚掌着急地扒拉门。
刚刚上楼前路行舟看了眼阳台,灯没开,估计没人。
但看小狗这动静,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敲门,依旧没人回应。
“他不在吧?”路行舟问。
小狗立马咬着他的裤腿,颇有种让他迅速进去的感觉。
“我进不去啊。”路行舟叹了口气:“我又没钥匙。”
小富贵儿似有抱怨似的叫。
哎?
钥匙?
路行舟突然反应过来,拿起手上的车钥匙一看,陆闻扬的门钥匙还挂在上面。
掏出兜里的手机打了个电话,没人接,但在门外能听见响铃。
看来在家。
于是他再次敲门,冲门里打了声招呼:“我拿钥匙开门了,小狗要进来了啊?”
小富贵儿乖乖地仰头看着路行舟的手。
门开,小富贵儿将身一扭立马钻了进去。
“瞧把你狗急的。”路行舟笑了笑。
小富贵儿一进去就开始怪叫。
路行舟感到奇怪。
推开门,这时候天还没完全黑,他能看清屋里大概。
小桌上的水果刀,刀旁边沾血的纸巾,垂在膝盖上无力的手,陆闻扬仰着头靠在沙发上毫无动静。
小富贵儿着急地在他身旁呜呜叫,又迅速从沙发上跳下来往路行舟腿边跑。
两头跑。
“陆闻扬!”
路行舟感觉自己的心跳猛地停跳了一下,吓得他迅速大步跑过去,跪到沙发上时先用手试探了下陆闻扬的呼吸。
鼻子还在出气。
他稍微放下了点心,扭头就瞧见手掌心的血。他立马抓住他的手腕和手掌看了眼,没有伤口。
“嗯?”陆闻扬像是终于听见动静一样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迷迷糊糊地睁眼。
“你吓死我了!”路行舟低头凑近看着他。
“嗯?”陆闻扬眨了眨眼,似乎在醒过神来。
“我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接。”路行舟说。
反应了两秒,陆闻扬开口,声音嘶哑:“你,怎么来了?”
路行舟皱了皱眉:“你嗓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陆闻扬垂下视线,突然又回想起车站的事。
“感冒?”路行舟问。
陆闻扬摇头,嘴角浅浅扯了个笑:“急得。”
“你怎么了?”犹豫了两秒,路行舟轻声问。
“在睡觉。”陆闻扬答非所问:“没听见电话铃。”
“你怎么了?”路行舟大了点声音,心里有一股自己都说不上来的恼火。
“是鼻血。”陆闻扬继续解释:“吓到你了不好意思啊。”
“我他妈在问!你!到底!怎么了?!”路行舟彻底拔高声音,颇有种要干架的架势。
沉默且压抑的氛围在房间里铺开,陆闻扬一时没吭声。
小富贵儿被吓得躲在桌子后面,夹着尾巴想靠近又不敢往前走,两眼紧巴巴地盯着陆闻扬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