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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他把我删了。” “沃日,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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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日,老舟,这不会少爷的号吧?”李拜天兴奋地拿起手机给路行舟看。
路行舟愣了一下,距离那晚已经过去了一周,他们俩都没再联系过。
也不算完全没联系,他第二天试着联系了一次,因为在沙发上摸到陆闻扬家的钥匙。于是纠结了一会儿他才发消息过去告诉少爷钥匙掉他那儿了,结果回复他的是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两碗饭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虽然被删不意外,但是被删还是很意外!
这回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唯一的联系只剩下窝里的那条狗。
他总会来把狗要回去吧,路行舟心想。
耳边又响起李拜天激动的声音,他用力晃了晃路行舟的胳膊,把手机拿给他看:“你看,少爷这号的粉丝真不少啊,接近百来万人呢。”
路行舟扫了一眼放在他眼前的手机。
账号昵称叫【今天吃什么】,粉丝127.5万,作品数66。
都不用特别置顶,每条视频的点赞都很平均,接近五十来万。
“真夸张啊,脸都没露竟然全靠美食吸粉?”李拜天满脸羡慕。
“你怎么知道没露脸?”路行舟问。
李拜天迟疑了一下,立马往下划了划,没一会儿就划到底,点开那组与美食视频风格完全不搭边的风景图看。
带劲的国外劲曲搭配快节奏的图片视频切换卡点,这是整个账号中流量最高的一条,三百万点赞。
李拜天看了一遍又自觉循环了一遍,然后转过手机给路行舟看。
“加州的夏天那么晒,少爷还能拍得这么忧郁啊?”
十四秒的音乐,两段动图,十张照片中八张都是风景棕榈树,海浪路牌,飞机车流,沙滩太阳,只有两张是人。
一张是人在车里,镜头从窗外往下拍的。
陆闻扬头懒懒地靠在车窗上,看起来好像是没睡醒被突然抓拍的样子,额前碎发挡在眼前,他半闭着一只眼迷糊地伸手挡镜头。
另一张是在海边手握相机的侧脸照。
画面里的光很亮,沙子在阳光下白得晃眼,海面镀着一层厚厚的光晕。
但他的脸是暗的,轮廓在逆光里显得身形很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有几根挡在眉骨前面。
看似在笑的表情眉眼却往下压着,嘴角也没什么弧度。
到底什么叫忧郁啊?
光越亮,影子越深。
路行舟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看着陆闻扬的照片就感觉像一个人坐在海边晒太阳,心里却在等待天黑。
视频在他面前循环播放了三遍,李拜天手都要举累了,问:“是不是闪得太快了,我给你截图?”
“不用。”路行舟说,又问:“你怎么知道这是他的号?”
“你上周给他过生日吧是?做了这么一桌子好吃的。”
“点开评论一看清一色的喊闻少,”李拜天说着又划拉到最上面:“本来我还想这平平无奇的美食展示怎么会这么多赞,你俩的声音一出现我就明白了。”
路行舟伸手点进去看。
“你看评论。”
好饿:【闻少,我天呢!你终于回国了!!】
饼干脆脆:【好香的声音……啊不对,好新的声音!宫里进新人了?】
爱吃咸鱼冻:【少爷,你不更新的日子我每天都不知道吃什么?】
支持随便统治地球:【这饭是谁做的啊?好恐怖全是我爱吃的!】
打扮成忧郁总裁被骂装货:【少爷,我靠,我发现洋抖有人盗你视频发!!】
我佛糍粑:【每天把你过往的视频反复咀嚼三遍以此获得饱腹感。】
忧郁大薯条:【话说有谁知道闻少视频出现的新声音人物是谁啊?】
……
路行舟随便扫了两眼,又收回视线。
“视频火成这样应该能有钱赚吧?”李拜天说得羡慕:“我听说自媒体不都是能接广吗?他粉丝体量还这么大。”
“不知道。”路行舟说。
“你问一下。”李拜天说。
路行舟朝他看了眼,没说话。
“那我问。”李拜天说着立马点开了和陆闻扬的聊天框。
“别问。”路行舟紧急拉住他的手,在李拜天充满疑惑的眼神中他无奈开口:“他把我删了。”
李拜天眨了眨眼,回过头盯着手机。两秒后他猛然反应过来,扭头看着路行舟:“沃日!你说什么!”
路行舟没把话重复第二遍。
李拜天自己脑海里肯定是经历了一番畅想:“怎么了到底出啥事儿了?怎么我不在的这几天里你俩关系出现了这么大的退展?”
本来也就没什么进展,路行舟心想。
“那狗呢?”李拜天迅速扭头四处看:“也还了?”
“没,窝里躺着呢。”路行舟叹了口气。
“所以是发生了啥?”李拜天看着路行舟。
路行舟是断不可能说的。
李拜天垂头扒拉了会儿手机,突然说:“看来问题不大,起码我还能看见他朋友圈。”
“等会儿就给你删了。”路行舟有些烦闷地开口。
“不可能,他肯定不会删我的,我又没惹他。”李拜天直白道。
路行舟闭上嘴。
两分钟后,李拜天又“沃日”了起来。
路行舟:“又怎么了?”
李拜天把手机页面翻过去给他看。
路行舟看了一眼,上面是李拜天刚发的消息。
拜天不如拜己:【太好了少爷,删了老舟我还在。】
陆闻扬的回复紧跟其下。
两碗饭:【哎怎么忘了你?】
拜天不如拜己:【???】
接着回应他的是一个鲜艳的感叹号❗️
李拜天满脸震惊:“沃日他刚把我删了!”
路行舟一脸无语的表情,他已经彻底没话说了。扭头往卧室走去,接着拿了换洗衣物进了卫生间。
听见关门的声音,李拜天朝门那儿看了一下。又注意到电视机柜旁的一个新鞋盒,上面还有把钥匙。
拧着眉仔细想了想,也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劲。但是两人的关系如此大退步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说实话路行舟性格挺好的,在他印象中都没有和周围人有过闹得特别僵的关系。当然,孙家那两口子是例外,也是意外。
路行舟不想说的事儿逼都逼不出来,所以他看着陆闻扬的头像,心想有问题还是只能找他了。
五分钟后,路行舟从卫生间出来时,李拜天回头欣喜地看他:“刚给少爷重发了条信息,诶他又把我加回来了!”
路行舟的脸上已经不是无语的表情了,已经超脱无语因为他现在很想骂人。
“他都把你删了你还发消息给他你有病啊?”
李拜天表情无辜:“我那不是想替你美言几句吗?”
“……我谢谢你啊。”
“不用谢。”陆澈看着他说:“你也不是诚心诚意想谢。”
陆闻扬冷笑一声,懒得搭腔。
还得是陆澈,来这边差不多半个月时间,就已经弄到了吴成旭的家庭地址。
为了把消息共享给陆闻扬,他特地把会面地址约在了一家咖啡馆。
陆闻扬压根没打算去的,只不过这几天脑子里一直很乱,出门乱逛时被陆澈逮了个正着。
大街上拉拉扯扯多丢人啊,于是他跟着直接去了附近的那家咖啡馆。
“饭都喂嘴里了你也该行动了。”陆澈撑着下巴冲他笑了一下:“老是待在这里没必要。”
陆闻扬的视线盯着窗外过路的人,一直没吭声。
陆澈也不恼,反而继续笑嘻嘻地开口:“还是说你迟迟不行动的原因是因为不敢面对真相?”
“关你屁事?”陆闻扬冷冷抬眼。
“当然关我的事儿了,我说过,我们是同病相怜的。”陆澈说:“我会心疼你的。”
“求你好好说话,听着怪恶心的。”陆闻扬喝了口咖啡,很苦。
靠,估计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手机在兜里振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竟然是好久不见的李拜天发的。
他发的别的任何信息都好,可他偏偏提了一嘴路行舟,陆闻扬的脑海里一下就涌现出那晚的情景。这一个多星期里他已经竭尽全力去避免回想到那个吻,一回想起来鸡皮疙瘩就止不住地往手臂上冒。
所以他回复了消息后立马把李拜天删了。
他这人就是这样,面对不了的事情就先逃避。所以他那天早上回去洗澡后补觉,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摸起手机把路行舟先删了。
眼不见心不烦是这么个道理。
上述对陆澈同理,可他偏偏阴魂不散一样老是出现在陆闻扬身边。当然,也可以说他是故意的。
从楼梯口出来,陆闻扬一眼看见那辆停在楼下的悍马,陆澈抱着胳膊靠在车门上,见他出来还冲他笑着打了声招呼:“早上好。”
陆闻扬站着没动。
陆澈打开副驾驶车门:“上来吧,我送你。”
“用不着。”陆闻扬绕开他就走。
“费那个劲儿,我在终点等你也是一样的。”
陆澈拽住他的胳膊,被陆闻扬应激得一胳膊肘肘开,然后转身绕过车头上了副驾驶座。
与其在终点和他继续掰扯,不如一开始就少折腾。
陆闻扬想得挺明白的,但就是不乐意一开始就如他的愿。
陆澈迟他一步上车,上来后陆闻扬就闭着眼装睡一副不愿意搭理的样子。
“早点查完了早点回去,老爷子最近催得紧。”陆澈突然说。
陆闻扬直接戴上了耳机。
车里播放着欧美流行音乐,都是陆闻扬日常爱听的。他没想到陆澈也会听这些。
比起是一个爱和他争抢的强盗,陆澈更像是个学人精。陆闻扬喜欢的东西他全都要有。
于是悍马陆澈开,欧美风的各种音乐陆澈也听,就连他不喜欢的自媒体号他也跟着去做。任何东西,任何事情,陆澈都只有一个标准,要么从陆闻扬手里抢,要么比陆闻扬做得强。
虽然他都做到了,也赢得了很多赞赏,但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他发现很多时候都不是他真正抢赢来的,而是陆闻扬让的。
陆闻扬根本不屑于和他争抢,甚至都懒得搭理他。对于他的争抢,对方仿佛还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看起来完全就是想当个废物的打算,陆澈不允许。可偏偏他的运气又极好,不管做什么都不用很努力就能达成。是个很有运气的废物。当然,比起运气二字,其实更明确说应该是天赋二字。
于是,这让陆澈更加烦躁,面对陆闻扬时满脑子里只有不受控地“挑衅”二字。如果能激起陆闻扬的情绪,因为他的挑衅而生气或者和他打一架,他就觉得自己多少是赢了,心里也就明显舒坦多了。这种毛病持续这么多年,就连陆澈自己都讲不清到底是为什么。
偏头朝旁人看了一眼,陆澈握紧方向盘,有种定要把人捉回去的执念开始从心底无端地蔓延。
“你他妈的老看我干嘛?看路!”陆闻扬突然吼了一声。
轮胎紧急刹车时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公路上横窜出来的一条狗被吓得差点以为自己遇上了车祸,翻滚着下了斜坡。
陆澈收回视线,淡定地回过头。
吴成旭的老家在邻市下面的一个镇上。
陆澈全程开车,陆闻扬坐在副驾睡了全程。
窗外绿油油的田野和高矮的民房交替出现。
开车两个多小时,导航直接导到了一个老旧小区。楼是八十年代的那种灰色的筒子楼,外墙的瓷砖掉了好几大块,露出灰扑扑的水泥。
陆闻扬跟着陆澈找到一个单元门,往上迈步到了三楼。
大门还是老式的绿色铁皮门,漆面斑驳,门把手上被人塞了一张卷起来的美容开业的宣传单。
陆闻扬两手插兜地站在门口,陆澈先敲了门,里面隔了一会儿才有人应声:“谁啊?”
只有声音,没有脚步。
陆澈又敲了两下:“找人。”
一分钟后,有人趿拉着拖鞋过来,门被人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男人的脸。头发黑白夹杂,眼睛不大,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警惕的审视。
他先看了一眼陆澈,又看了一眼后面的陆闻扬,眉头拧了起来:“找谁?”
“你好,我们找吴成旭。”陆闻扬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