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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决战 越城关对峙 ...

  •   烽烟四起,战鼓喧天,宣胜军与五国联军在越城关下对峙。耗时三个月久攻不下,两边阵营都已显露疲态,粮草也将耗尽,故而双方都想速战速决。
      为振奋军心,鼓舞士气,殷黎彦亲自带兵来到越城关督战,阵前领兵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爱将云轩竹。
      将士们见此阵仗,纷纷重振旗鼓,煞有当年跟随殷楚雄攻城略地的气势,只不过,这次换他们守城。

      云轩竹一马当先,身先士卒,两军交锋时,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萧洛身后的莫嫣然身上。
      她身着一袭红裙,搭配娇艳欲滴的绛唇妖娆烂漫,随风飘扬的裙摆极具魅惑,像一朵开在沙场的彼岸花。
      “南梁上将许之谦无儿无女,只有两名关门女弟子,是他的管鲍之交莫启文的双生女。你的夫人不姓许,姓莫,她叫莫嫣然。”这是殷黎彦在诏狱对云轩竹说的一席话。
      “许嫣死了,但莫嫣然还活着,你不想见见她吗?”
      “被你金屋藏娇的云夫人,是潜伏在轩辕的南梁余孽,现在正帮着南梁世子萧洛攻打轩辕。轩竹,孤和她之间,你要怎么选?”
      “杀了她,过去种种孤可以既往不咎,云府之人皆可获释,你依旧是孤的心腹,孤的左膀右臂。”
      殷黎彦站在城墙高台上,冷眼俯瞰着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将士们。
      人心,是最经不起试探的,即便他是云轩竹。
      所以,云轩竹只是个饵,真正的利箭,必须握在他殷黎彦自己手中,他用闭穴功抑制住软筋散的毒性,方能无所顾忌地施展箭术。只是此计凶险,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个半身不遂,不愧是王位争夺的胜利者,殷黎彦对自己都可以如此狠心。

      萧洛的梨花剑锐不可当,宣胜军死伤无数,根本奈何不了他,更何况,他身后还有五国联军,云轩竹完全没有胜算。破局的关键,是莫嫣然,必须让她停下来!可莫嫣然身边有飞宴坐镇,无人能近得了身。
      “离嫣儿还有百步,五十步,十步……”在飞宴和邢舟的两面夹击下,云轩竹的身上早已是千疮百孔,每靠近一步都艰难万分,鲜血染红他银白色的铠甲,顺着他贴身的白袍流下,一点一滴落在脚下的泥沙中,而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个劲地在数着步数。
      “距离嫣儿,还有五步……”可是这五步,云轩竹再也跨不过去了,他倒在了飞宴的致命一击之下。
      “轩竹!”莫嫣然发出凄惨的哭喊声,从云轩竹出现在眼前的那刻起,她就已经热泪盈眶,只能不停靠灌注情花来催眠自己。
      “情花伤身,你不能再吃了!”萧洛不止一遍地提醒她,可莫嫣然此刻早已心乱如麻,好像唯有伤害自己,才能掩饰内心的慌乱。
      顷刻间,百花凋零,狂风裹挟着枯叶,覆盖住满地死尸。叶落归根,身死国殇,何其讽刺。
      莫嫣然全然不顾飞宴和邢舟的阻拦,失去理智般地冲上前抱住云轩竹。
      “距离嫣儿,咫尺之遥。”他说,璀璨的星眸中饱含热泪。
      云轩竹伸出颤抖的手牵过莫嫣然,放到他那被血晕染成鲜红色的战袍上,从唇腔中发出沙哑的声音:“还记得吗,这件衬甲白罗袍是你亲手为我缝制。你说,只要我穿上你做的战袍,定能凯旋而归。”话说一半,云轩竹止不住地口吐鲜血。
      “别说了,轩竹,别再说了!”莫嫣然来不及替他擦拭血水,急得泪如雨下。
      “嫣儿,能再见你……真好,你笑起来……很美,今后别总苦着一张脸……要多笑。”云轩竹的声音变得愈发虚无飘渺。
      “好,都听你的!莫嫣然试着挤出一抹牵强的笑容,却被情花之毒反噬,立时感到喉咙瘙痒难忍,一股带着腥味的热流从嘴里喷涌而出。
      “你怎么也咳血了,你中毒了?”云轩竹的眼里满是担忧,明明自己已遍体鳞伤,却还在努力地一点点挪近莫嫣然,替她拭血。
      一支鸣镝箭破风而来,打破了这份片刻安宁。
      “小心!”云轩竹如回光返照一般,倾尽全力护在莫嫣然身前,替她挡箭。奈何殷黎彦的箭风驰电掣,可穿云裂石,只稍一瞬,便将二人一箭穿心,连邢舟的飞剑都拦不住。
      “距离嫣儿,触手可及。”云轩竹靠在莫嫣然身上,安详地闭上了眼。
      莫嫣然缓缓将他拥入怀中,也咽了气。
      红衣泣血白衣悴,死生契阔同眷恋,从今往后,他们之间再无隔阂。
      “轩竹,自成亲以来,你费尽心思想要靠近我,可我却始终不愿敞开心扉,其实是怕被你看穿,也怕自己看清,我对你,早已一往情深。”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损失了莫嫣然这名得力干将,萧洛的剑气逊色许多,联军的攻势明显被削弱不少。
      “花开焉能不败,刹那芳华恰是凋零序章。莫嫣然已死,失去了万草千花的鼎力相助,梨花剑不过是外强中干,不足为惧。你们手里已经没有底牌,不如趁早缴械投降!”殷黎彦站在高台上对城墙下的敌军喊话,摆出一副居高临下傲视群雄的姿态。他眼中为云轩竹而激起的一道涟漪,很快就消失不见,甚至无人察觉,“凤凰城城主已自裁谢罪,再往前,就是蓄意侵略,我轩辕定要倾尽举国之力血战到底!”
      “殷黎彦,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作茧自缚,已是穷途末路。你的中原霸主之位来得不甚光彩,也是时候该易主了!”萧洛单枪匹马来到城墙脚下,与殷黎彦当面对峙,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殷黎彦扬眉,面带轻佻:“何为仁,何为义?孤只知道,兵不厌诈,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昔日河西在边境蠢蠢欲动,难道要孤漠视不理,坐以待毙吗?今日你们五国可联手攻打轩辕,殊不知,明日也可成为他国囊中之物。”
      当真是最擅长蛊惑人心的君王,将权御之术玩弄于股掌之中。三言两语间,就让看似坚如磐石的五国联盟土崩瓦解。五国首领面面相觑,军心摇摆。
      “巧言令色,颠倒黑白,不过是粉饰你强取豪夺的狼子野心!今日五国若不联手,他日是否也会步南梁与河西的后尘?”
      高手过招,招招致命。萧洛此话一出,五国联军无不同仇敌忾,士气一下高涨。
      “冠冕堂皇之言,若只为自保,大可在越城关止步。萧洛,你常年扎根漠北,再回中原,可还是你印象中的南梁?如今的轩辕国力雄厚,繁荣富饶,早已不是当年的南梁可与之匹敌。你口口声声所谓的匡扶正义,难道就是要为了你的一己私欲,让中原百姓再次饱受家破人亡,颠沛流离之苦?让中原大地重燃战火,再次生灵涂炭,血流成河?”殷黎彦的责难之词掷地有声。
      “让百姓家破人亡,颠沛流离的是你,殷黎彦!轩辕国的繁荣昌盛,只存在于王公贵族眼中,你久居中原,可还关心过漠北的处境?那里流民汇聚,逃奴遍地,边境动荡致使民不聊生,他们难道就不是轩辕的子民吗?他们的生死,又有谁在乎?凤凰城一战,那些葬身火海的冤魂怨鬼,难道不曾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吗?若能安居乐业,谁又愿意揭竿而起?君依于国,国依于民,民愁则国危,国危则君丧!”
      “投躯报明主,身死为国殇!”以四海标行为首的起义军呼声震天,誓要撼天动地,生死无畏。
      “一群乌合之众,难成气候!”面对联军的来势汹汹,殷黎彦镇定自若,似是有备而来,“将人带上来!”他下令道。
      莫潸然被押送至烽火台,血肉横飞的惨烈战况映入眼帘,让她顿感不适。
      “潸儿,你姐姐死了,你看到了吗?”殷黎彦如鬼魅般的声音出现在莫潸然身后,浑觉森然可怖。
      金戈铁马,刀光剑影,莫潸然的视线越过尸山血海,隐约可见一双璧人相拥而眠,至死不渝。
      见到这一幕,莫潸然心如刀割,可她必须咬紧牙关,强忍泪水。断壁残垣间,硝烟弥漫,萧洛还在浴血奋战,她不能正中殷黎彦下怀。
      “小八!”
      陶涛的一声惊呼让萧洛晃了神,不慎被敌军中伤。
      “萧洛!”莫潸然的关切令殷黎彦醋意大发,他目露凶光,决定拿出杀手锏。
      乐凌云、若贤等一众被捕的四海标行弟兄们被缚于木索之上,悬挂至城墙半空。
      “若贤,凌云!”
      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倒确是暴戾恣睢的殷黎彦一贯作风。
      眼看标行的兄弟们命悬一线,萧洛等人攻城的步伐被迫戛然而止。

      “退兵,孤可留俘虏性命,否则,乱箭射杀!”
      “不要,殷黎彦,不要!”
      莫潸然在一旁苦苦哀求,可殷黎彦却置若罔闻。
      “少主,别管我们,我等早已将身死置之度外,切不可因我等受制于人!”喊话的是若贤,他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却依旧临危不惧,宁死不屈。
      “放箭!”
      随着殷黎彦一声令下,城墙内弓弩齐发,末排俘虏被尽数射杀,若贤倒在了乱箭之下。
      “若贤!”萧洛悲怆的嘶吼声响彻云霄,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出生入死的兄弟们一个个死在殷黎彦冰冷的箭下,哪怕耗尽内力,也要冲破越城关!
      梨花剑再次蓄力,做着最后的殊死一搏,霎时间狂风呼啸,飞沙转石,萧洛全然杀红了眼,剑锋所指,血溅七步。
      “放箭!”
      刀枪箭雨,花落花飞,越城关上下充斥着撕心裂肺的喊杀声,战场上尸横遍野,惨绝人寰。
      “山哥,能遇见你们,凌云此生无憾了。”接踵而至的弩箭终究还是夺去了乐凌云的性命。
      “桂枝日已绿,拂雪凌云端。”凌云的一生,就如他的名字一般扶摇直上,又转瞬即逝,只须惊鸿一瞥,便足矣过目难忘。
      乐凌云的死彻底击垮了莫潸然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哪怕她将嘴唇咬得烂碎,猩红的血液在口腔中蔓延,身体也因痛苦无助而战栗,却依然阻止不了泪水如决堤一般倾泻而下。
      战场上空,乌云骤起,滂沱的大雨倾盆而落,如万马奔腾,气势磅礴,将落花飞絮洗刷殆尽。
      萧洛的梨花剑猝然失了用武之地,只能被殷黎彦的反戈一击逼得节节败退。
      “怒雨倾盆涤宇内,洪流冲秽万象新。”殷黎彦趾高气扬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糜山闪开!”陶涛眼观六路,早早就发现了殷黎彦疾驰而来的冷箭,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替萧洛挡下这雷霆一击。
      “陶涛!”萧洛扶住陶涛瘦小的身板,悲痛欲绝,一旁的邢舟和阿宝也忍不住哽咽。
      “糜山,要不是你收留我,我就是个无依无靠的小乞丐,也许早就饿死了,能多活这么些年,赚了。你总嫌我没大没小,今日我长大了,唤你一声少主,可好?”陶涛试着与萧洛击掌为盟,可惜手方伸至半空,便垂落下来。
      “陶涛,你醒醒,我还要等你长大成人,听话,本少主命你醒过来!”萧洛搂着陶涛泪如泉涌,一时顾不上破阵杀敌。得亏阿宝与邢舟沉着冷静,护在萧洛左右,抵住了对面矢石如雨。

      没了梨花剑的加持,在殷黎彦出其不意的反攻下,联军溃不成军,逐渐占据下风,败相显露。城墙上的莫潸然见此状心急如焚,她用暗藏的瓦砾割开束缚,趁侍卫不备,夺过其手中的佩刀,挥刀自毁双目,哪怕豁出性命也要逼停这场暴雨。
      “潸儿不要!”萧洛惊呼。
      “拦住她!”殷黎彦飞扑过去亦来不及阻挡。
      “殷黎彦,休想把我变成你的利刃,我只愿与你参商永隔,生死难逢!”
      话音一落,瞬时雨收云散,赤红的泪珠划破朱砂痣,血泪现世。只见天际乍现五光十色,而后血月凌空,方圆百里轰隆作响,继而地动山摇,天崩地裂。七月的酷暑飘落飞雪,刹那间千里冰封,银装素裹。

      一片雪花飘落在萧洛掌心,片刻就被他手心的温度融化,从指缝间滑落,滴水成冰。
      “五瓣梨花,六瓣飞花,梨花是花,飞花亦是花!”萧洛颓靡的双眼重新绽放出光芒,他敛气入骨,将内力凝聚于剑锋。
      聚沙成塔,积羽沉舟,万剑归一,终得剑魂!
      纷纷扬扬的雪花如同感受到了召唤一般,在半空中悬停,凝结成霜。随着萧洛挥剑相向,轻盈的飞霜瞬间变成削铁如泥的飞镖,以摧枯拉朽之势向着越城关席卷而来。
      “雪落成泥凝成霜,飞霜剑出,寒芒破穹,剑锋所向,万敌披靡!世人皆畏越城关崇山峻岭,虎踞龙盘,今日我萧洛,偏要破了这龙虎关!”
      飞霜剑的凛冽威力远胜梨花剑,得此剑法后,萧洛有如神助,剑气纵横,势不可挡。
      殷黎彦强运闭穴功压制软筋散毒性,竭尽全力孤注一掷。城墙上万箭齐发,以排山倒海之势一泻千里,与飞霜剑正面交锋,短兵相接之际,箭矢如卵击石,被锋利的冰剑折断,变成支离破碎的裂叶,四散零落。
      殷黎彦怒急攻心,一口鲜血喷薄而出,整个人中气下陷,跌跌撞撞站不稳险些摔倒,只能扶墙而立。
      “王上,危险!”千钧一发之时,王庆飞扑向殷黎彦,以城墙为掩护,躲过城外蜂拥而来的袭击。
      “越城关撑不住了,王上快走,老奴来替您守城。”不由殷黎彦分说,王庆便命随从架着殷黎彦弃城而逃。
      离别之际,王庆像是已预见自己的结局,做着临终告别:“王上,老奴不能继续陪您了,望您往后的路,皆是坦途。”
      “王庆!”
      “走!”
      殷黎彦想伸手去拦王庆,却发现浑身的肌肉筋骨仿佛被挑断,完全使不上劲,只能任由王庆摆布。
      飞宴和子诚带人破城而入,遭遇王庆的伏击。王庆以一当十,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与联军做着最后的殊死搏斗,要不是势单力薄,还真未必会输。正因他的全力抵抗,成功拖住了总攻的步伐,为殷黎彦赢得一线生机。
      飞宴遥望着乱军中渐行渐远的殷黎彦,已经举起的双面流星锤,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吾以吾身赎罪,换王兄平安无虞。孤影,答应我,别再恨他!”终究是如兰救了哥哥一命,此生不相欠,来世不相见。
      机关算尽终成空,自诩运筹帷幄的殷黎彦,最后竟也会落得个狼狈逃窜的下场。败局已定,纵使他再心有不甘,也不得不弃城而逃。被随从搀扶着仓皇而逃的殷黎彦已是自顾不暇,纵然他想带着莫潸然一道离开,却也是有心无力,只能恋恋不舍地回头定格她最后的容颜。
      血泪已干涸,空洞的眼眸深不见底,失去了往日的灵动。莫潸然双眼无神,如释重负般瘫坐在地上,嘴里神神叨叨重复着一句话:“我不是克星,我不是克星,我不是……”

      越城关大战后,中原再次陷入四分五裂之态势,以越城关为界形成南北割据。萧洛在漠北一带建立了后梁国,建国后仁政爱民,深得百姓拥戴。轩辕国经此一役元气大伤,后励精图治,与后梁相互掣肘、互为制衡,天下倒也难得归于太平。
      “自此,飞霜剑取代梨花剑,荣登九州群英榜新晋榜首,这便是后梁国建国的故事。沧海桑田,斗转星移,天下局势变幻莫测。其实谁当王都无所谓,山河无恙,人间皆安,便是百姓最大心愿。”
      一群孩童围坐在说书先生身旁,听得津津有味。
      “那这位两国王后,究竟属意哪位君王?”人们总对这些个宫闱秘事格外热衷。
      “这个嘛,恐怕只有她自己知晓了。”说书先生也总爱吊人胃口,说一些模棱两可,高深莫测的话来哗众取宠。

      后梁的这位王后可谓与众不同,时常神龙见首不见尾,宫中难见其身影,据说是闲云野鹤惯了,耐不住深宫的寂寥。这不,说是又去云游四方了,也不知归期几何。
      王上倒也纵容她,还说:“孤承诺过,不会将她困于深宫之中,要让她无拘无束遨游九州大地,做最自在的山雀。”
      偏偏王上还钟情于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遂而后梁的后宫形同虚设,如此一来,倒也少了许多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内侍们终日无所事事,悠然自得,放眼整个九州,也是独一份。

      暖风拂面,花落花开又一春,四处春意盎然,蛱蝶翩飞,河岸边波光粼粼,杨柳依依。傍湖而建的茶馆中,丝竹之声悠扬,茶客们品茗聊天,谈笑风生,好不惬意。
      茶室内,一女子薄纱蒙眼,悠闲地端坐其中,沏茶赏乐。她腰上的半截雕凤玉佩,随着律动左右摇晃,另外半截雕龙玉佩,则在后梁王萧洛的脖间挂着。
      “姑娘真有孝心,每逢清明都要回山祭奠师伯、师姐和姐夫。”说话的是萱儿,自从兰心公主香消玉殒之后,她便被莫潸然带在身边,随身侍奉。
      莫潸然的嘴角不自觉上翘,下一刻却又僵住。发丝飞扬,罗衣飘飘,有人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带来一股熟悉的花香味,直击魂魄。
      “什么味道?”她耸动鼻尖嗅了嗅,向萱儿求证。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自然是梨花盛开的好时节。”萱儿陶醉在湖畔的春意中,只觉满室生香,沁人心脾。至于那拄着拐杖蹒跚而过的独行“老者”,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倒是他腰佩上的梨花玉玦精巧别致,令人过目难忘。
      “下雪了?”行人仰头望天,忍不住驻足欣赏这雪落春花间的美景。
      “初春的天气还真是多变,冷热无常,乍暖还寒,快回家去吧,别冻着了。”说书先生收起桌案,听书的孩子们便四散而去。
      梨花伴雪,雪含花香,竟让人分不清是花融了雪,还是雪凝成了花。风一吹,像春天失手打翻的碎玉飞琼,搅乱了四月的天光。

      拄拐之人立足于街道中央,一瓣梨花裹着雪粒停留在他布满茧子的掌心,与滴落的泪水融为一体。

      “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

      梨花淡白柳深青,
      柳絮飞时花满城。
      惆怅东栏一株雪,
      人生看得几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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