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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册封 天女国王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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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睡了三天三夜,莫潸然才从殷黎彦的龙榻上醒来,她吃力地坐起身,只觉得浑身酥软无力,再看看割伤的手腕,发现已被人包扎处理过,就连身上的寝衣,都被换成了女式。
“这是哪?”
还未等莫潸然理清头绪,就听见殿外热闹非凡。
“醒了醒了!”
兰心公主领着一众嬷嬷叽叽喳喳地走进寝殿,红枣、枸杞、党参、阿胶、当归、黄芪被整齐陈列,通通是补气养血的佳品。
“好你个星河,居然一直瞒着本公主!”兰心公主的这声斥责令莫潸然摸不着头脑,谁知下一秒她便绷不住笑了起来。
“ 本公主还觉得奇怪呢,怎会与你如此投缘,原来你是个姑娘家呀。原本碍于男女有别不敢与你过于亲近,如今好了,咱们以后可以姐妹相称了。”说着,兰心公主便挽住莫潸然的胳膊,疼得莫潸然忍不住呻吟。
“哎,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无碍。”莫潸然将手背至身后。
“本公主这就得说你几句了,”兰心公主嗔怒道,“王兄替你挡了剑,知你感激涕零恨不能以身相许,但再怎么情难自已,也等王兄养好身子吧。王兄也是。这才刚解了毒,身子骨还虚着呢,就如此急不可耐,啧啧啧。”
“王上虽贵为一国之君,但毕竟血气方刚,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呢。”
众嬷嬷哄笑道。
什么,侍寝?莫潸然环顾四周,才意识到自己现下置身的,正是殷黎彦的寝宫。
“这床单都脏了,还请美人挪个身子,奴婢们这就替您换上新的。”嬷嬷的言辞间尽是戏谑。
“美人?”
“你还不知道吧,如今你侍了寝,但还未正式册封,宫人们自然要称呼你为美人了。不过,相信王兄很快便会册封你,到时本公主还得喊你一声王嫂呐。我说呢,为何王兄独独安排你做他的亲卫,原来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嘻嘻。”兰心公主调侃道。
莫潸然百口莫辩,只想立刻见到殷黎彦问清缘由,奈何气血亏损,腿软无力,刚下床便是一阵头晕目眩,立刻又被众人扶上龙榻,动弹不得。
“太医说你刚替王兄试过药,又失了不少血,”说到这里,兰心公主强忍笑意,“现下气血亏虚,需要静养,你呀,就在王兄寝殿内安心待着吧。哦对了,送你的补品,记得按时吃。”
就这样,兰心公主带着嬷嬷们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了,留下莫潸然一人对着房梁独自发呆,陷入无尽的沉思中。
“星美人,您怎么来了?”短短几日,王庆对莫潸然的态度恭敬了不少。
“王上虽解了毒,但还需用药调理,方能痊愈。”醉翁之意不在酒,莫潸然手中的汤药,不过又是一碗寻常补品而已。
依照惯例,王庆拿出银针欲验毒,却被殷黎彦的声音打断:“王庆,往后星美人送来的吃食,不必验毒。”
王庆拿着银针的手停在半道,他和莫潸然一样不敢置信,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还要孤再重复一遍吗?”文宝阁内,殷黎彦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回王庆总算肯收回银针,示意莫潸然入内。
莫潸然端着汤药走进文宝阁,书案上满是未批阅的奏折,须得走进些,才能看见那个孜孜不倦的身影。几日未见,忽觉他清瘦了不少,不知是不是穿着单薄的缘故。
“你醒了,孤的龙榻,睡得可舒服?”
不等莫潸然作答,殷黎彦便将她拉入怀中,直接坐在他腿上。
“我……你……”莫潸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怀抱吓得语无伦次,“我们……”
见莫潸然急得涨红了脸,殷黎彦的攻势愈发猛烈,他捏着莫潸然的下巴,作势要吻上去:“怎么,难不成,星美人今晚还想侍寝?”
“王上还是喝药吧。”莫潸然直接将汤药堵在殷黎彦嘴里,烫得殷黎彦眉头紧锁。
“怎么,王上嫌烫?”莫潸然朝汤药作势吹了口气。
“不,不烫。”殷黎彦咬牙逞强。
“那王上便一饮而尽吧,太医说了,这药须得趁热喝,才最滋补。”莫潸然二话不说,端起汤药一股脑给殷黎彦灌入,呛得他一个劲地咳嗽。
“王上?”听见异响,王庆急忙入内查看,却见两人正似调风弄月,着实不忍直视。
“出去!”
“哎!”
无需殷黎彦多言,王庆都想撒腿跑了。
云轩竹在文宝阁外来回踱步,初见莫潸然之时,他就觉得她和夫人十分相像,只是碍于其男子身份并未多想。如今换回女装的莫潸然,看起来更似夫人失散多时的妹妹,这回,他必须要问清楚。
“云大人?”过了许久,莫潸然才从文宝阁走出。
“哦,见过星美人,臣刚与王上议完公事,正要出宫。”云轩竹上下打量莫潸然,欲言又止。
“云大人,不会是在等末将……奴家吧?”从云轩竹的眼神中,莫潸然也能窥探出一二了,只是奴家两字甚是烫嘴,难以启齿。
“确实有些个疑惑,想请教美人。”
“云大人但问无妨。”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云轩竹也就不再藏着掖着,索性将疑问统统抛出。
“星美人籍贯何处?家中可有长姐?如何入的北武军?”
一连串的问题倒将莫潸然给难住了,只好顾左右而言他。
“奴家从小四处漂泊居无定所,走到哪便是哪里人。”
“奴家是名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不知大人说的是哪位姐姐?”
“至于入伍嘛,江湖凶险,女扮男装惯了,当兵混口饭吃而已。”
“仅此而已?”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云轩竹显然有些失落。
“仅此而已。”
“在你行走江湖之时,可曾认识一个叫拂雪的人?”心有不甘的云轩竹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拂雪?”莫潸然愕然的神色已然给出了答案。
“拂雪擅于工事,他自制的搬运车大大提高了运输效率,是个难得一见的匠造之才。经臣举荐,如今他出任工部员外郎,负责城墙修葺。”
凌云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能在如此短时内得到云轩竹的器重,他奴籍的身份又是如何不被察觉的呢?
“纵然他殷黎彦生性多疑,但我萧洛,也不是吃素的。”莫潸然猜,糜山定会如此回答。
与其他诸侯国不同的是,东女国顾名思义,其国内女尊男卑之风盛行,因而是唯一一个女子称王的国度。东女国与轩辕东部领土毗邻,河西败落后,东女国便岌岌可危了,若轩辕想继续扩张疆土,那么下个目标,便是东女国。东女国王女此次亲自来访,为的就是试探轩辕的意图,若不能同盟,那便只能为敌。与其被动招架,不如先发制敌。
“石斛、鱼胶、孔雀石皆为我东女国稀世珍宝,还望轩辕王笑纳。”东女国此番进贡了许多珍稀药材、鸟兽皮草和名贵宝石,以示结盟诚意。
“孤听闻东女国惯以持躬淑慎,玉洁松贞为礼教,百闻不如一见,今日算是领教了。”
“轩辕王过奖了,本宫此次前来,除了朝贡,还有一事,要与轩辕王商议。”
“何事?”殷黎彦明知故问。
见殷黎彦有意不接茬,东女国王女索性挑明来意:“东女国与轩辕国向来睦邻友好,若能亲上攀亲,岂不更利于敦睦邦交。小女纯宜乃本宫最小的嫡公主,贤淑聪慧,本宫视其为掌上明珠,今愿以明珠相奉,与轩辕结两姓之好,共享荣华。为表诚意,待两国和盟,本宫愿在东女国增设两处贸易出入口,以加强两国今后贸易往来。”
要说那纯宜公主,本就倾慕于殷黎彦的经韬纬略,联姻之举也并非没有私心,只是此话一出,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哗然。东女国素来以王女为尊,纯宜公主身为最受宠的嫡公主,若将来承袭爵位,那轩辕王这名义上,岂不成了低人一等的亲王?届时定会被其余邻国大做文章,还如何自称中原霸主?可如果不同意联姻,双方有了嫌隙,恐又挑起战事。河西一战不论是兵力还是国库都元气大伤,短期内需休养生息,实在不宜再动干戈。
更何况,旁人不知其深意,殷黎彦怎会看不穿,在他看来,此举分明是借题发挥,暗讽河西之乱始于两国和亲,若是拒绝,倒显得心虚。说到底这万祸之源,便是河西后位悬空。
兰心公主一早便为莫潸然梳妆打扮,说是要带她盛装出席晚宴。待到莫嫣然踏入金銮殿,才知这又是一场鸿门宴。
“毓淑公主、星美人到!”
二人一现身,便成为全场焦点。这还是殷黎彦初次见到身着华服的莫潸然,她犹如出逃的画中仙子,光彩照人,熠熠生辉。
殷黎彦晃神片刻,清了清嗓子说道:“王女有意和盟,孤自当扫榻相迎,只是王女有所不知,孤已下诏立后,将于天祈节时举行封后大典,想来王女也不愿尊贵的纯宜公主屈居妃位吧?若王女想为公主谋一位德贤配位的驸马,本王的宗亲中不乏诸多青年才俊,王女可任意挑选。”说着,殷黎彦亲自将莫潸然迎至身旁,此举无疑是昭告天下,轩辕后位非她莫属。
在场众人议论纷纷,场面几近失控。
“王女舟车劳顿恐怕也乏了,各位不如移步珍馐堂,孤安排了晚宴,替王女接风洗尘。”
东女国王女显然有些恼羞成怒,她顿时脸色铁青,带着使团扬长而去。
待到晚宴时分,任凭他台上歌舞升平,锣鼓喧天,台下几人却是眉来眼去,各怀鬼胎。
“从册封美人之时起,王上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吧。”在钟鼓之乐的掩护下,莫潸然小声抱怨,她虽满脸陪笑,但却是皮笑肉不笑。
“你今日打扮得如花似锦,就是笑起来有些面目狰狞。”殷黎彦托着莫潸然的脸蛋,两人相视而笑,眼波间暗流涌动,不过于外人看来,倒像是在打情骂俏。
都说帝王最无情,他走的每一步,皆是蓄谋已久,身边的每个人,都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无一例外。早知如此,当初真该让天仙子将他直接毒死!
此时在心中暗自咒骂的,不只有莫潸然,还有另一头怒目圆瞪的东女国王女。
竟然拿王室宗亲来搪塞本宫,这是不把我东女国放在眼里。殷黎彦,这可是你逼我的!
一曲闭,东女国王女起身鼓掌喝彩:“美轮美奂,真乃一场饕餮盛宴。本宫此番来访,也带了不少歌姬舞姬,要说轩辕舞姿那是典雅矫健,刚柔并济,而我们东女国的舞姬,可谓是霓裳羽衣,步步生莲,不如就让她们给诸君献丑一曲,如何?”
“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博采众长,是谓大同,那便快快有请吧。”
佳人在侧,觥筹交错,殷黎彦今夜不知怎的竟一反常态,有些醉意朦胧了,丝毫未嗅到那正在靠近的危险气息。
霓裳面戴头纱来到舞池中央,伴随着乐声翩翩起舞。旋律刚起,众人就隐约觉察出异常,因为那根本不是东女国舞曲,而是兰心公主闻名遐迩的鸾凤舞!
殷黎彦立刻酒醒了大半,他收起迷离的眼神,用刀锋般的目光扫视席间的云轩竹。
“众所周知,河西王妃一曲鸾凤舞名动九州,无人能及,本宫倒想问问轩辕王,这河西王妃究竟是您身边那位毓淑公主,还是舞池中央这位霓裳姑娘呢?难不成这鸾凤舞,轩辕国内人人皆能效仿?”东女国王女咄咄逼人,来者不善,“但轩辕王,总不会连自己亲妹妹都认不出吧?”
“仅凭一支鸾凤舞,如何能断定此女是河西王妃?”殷黎彦故作镇定。
“自然是有人证,”东女国王女朝门口摆了摆手,飞宴和赵奕儒便被带入珍馐堂,“赵使者和飞宴将军,总见过河西王妃吧?”
“她就是河西王妃,还是本使与飞宴将军亲自从轩辕迎回的!”赵奕儒指着霓裳,十分笃定地说道,飞宴之所以能留他一命,便是为了今日这一出。
殷黎彦这回可算吃了哑巴亏,进退两难。若公开指认霓裳是假,那河西阴谋就会败露,可若霓裳不假,那身旁的兰心公主反倒成了冒牌货。此计着实刁钻,看似险象环生,然则赢面极大,能让殷黎彦如此难堪之人,想必不简单。
然而,此时比殷黎彦更不知所措的,是兰心公主。她远远对上飞宴惊惶的目光,那不就是她朝思暮想的孤影吗?
“王上,臣有罪!臣与公主有师徒情谊,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臣不愿见公主和亲远嫁,又不能违逆王命,这才出此下策,筹谋了替嫁一事。一切都是臣一人所为,请王上治臣之过!”
云轩竹这出弃车保帅,倒是杀了东女国王女一个措手不及,只是这么一来,恐怕他自身难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