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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危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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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恒看着周围寂静的丛林,思索片刻道:“我们已经收集了许多蓝盈草,眼下疲惫不堪,不知前路有多少危险,不如在这里休整一下。”
“我赞同!再走一会我就要归西了。”追鱼瘫倒在地上,疲惫得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婉儿注意到她发干开裂的下唇,从腰间储物袋里掏出一个装水的瓶子递给追鱼,语气关切:“喝点吧,师兄说得没错,我们现在需要休息。”
“婉儿,你是仙女吗!”追鱼笑嘻嘻地伸手接过瓶子。
眼下只有两人还没表态,刘恒不动声色看过去,视线落下的那一刻,黑衣女子便向他点了点头,刘恒心下一惊,指尖贴在袖子里微微颤抖,心中不禁思索
这种洞察力……怎么看也不是籍籍无名之辈能有的,他从来没听说过宗门还有这一号人物,越来越好奇了,她到底是谁,跟在他们身后有什么目的。
静翎对他的怀疑不置可否,她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这一次她的任务只是盯着钟十一,那么无论她在别人眼里有多奇怪都不重要。
“说起来跟师姐走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你的名字,怎么称呼啊。”刘恒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高大的身材有些笨拙,眼睛透着不谙世事的清澈,看起来极为诚恳。
听到这句话的其他人表面不动声色,实则耳朵早就高高翘起,她们不是不好奇,只是这一路她都不怎么说话,生人勿扰的气质无形之中便将她们都隔绝开,冥冥之中好像一种危险的信号。
静翎顿了顿,视线不经意落在某个扇扇子的青衣男子身上,看他装作不在意又徘徊的目光,唇角忍不住勾了勾。
“静安,我叫静安。”静翎声音温和,刘恒右边的眼皮却跳了又跳。
追鱼和萧婉儿二人对视一眼,双目之间俱是一惊,静安是静翎曾在紫霞山时用过的假名,虽然这个人无论是身高长相都跟静翎对不上一点,但冷淡的气质和实力让他们还是下意识把她当成静翎。
刘恒看着眼前面带笑容的师姐,心情如雷打鼓,生怕认错了人,他犹豫好久深吸了口气,话里带着蹩脚的发言,忐忑问道:“你锁甚抹山?”
惟妙惟肖的模仿让在场除了钟十一外的其他人都瞬间明白他在说什么,紫霞山卖菜大娘的口音恐怕这辈子都忘不了。
静翎沉默片刻,不知在犹豫什么,过了好久才回道:“是滋巴山。”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噗哧。”追鱼看着静翎用一张冷出天际说这些话的时候实在没忍住咧开嘴笑出了声。
这一句轻笑打破了沉默,刘恒脸色刷一下红了,不是羞涩是被笑憋的,他看着静翎锅底一样的脸色,死死抿着唇,拼命告诫自己——笑出来就死定了。
就连萧婉儿都忍俊不禁地弯了弯眉眼,在场唯一不知道内情的钟十一还在状况之外,他手足无措地张了张嘴,又不知想到什么闭了回去,脸色闷得像猪肝偏偏又舍不得放下那一身假从容,笑得像哭一样,恐怖极了,恐怕有生之年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那个……”等这些人笑够了,钟十一才开口打断道:“你们是在说我不知道的笑话吗?”
静翎没有理他,刘恒笑着出来打圆场:“是我们宗门流传已久的暗号,抱歉,没想过要把你排除在外。”
追鱼拍拍手,朝钟十一的方向淡淡瞥了一眼然后面不改色从地上爬了起来,没等他回话便道:“我休息好了,抓紧时间走吧。”
知道静安就是静翎后,原本就看不顺眼的钟十一在她心里更是罪大恶极,静翎不会无缘无故排斥一个人,他一定是做了很不好的事,她一点不想给这种人好脸色。
追鱼一个人先走了几步,萧婉儿急得不行,朝身后点了点头便紧随其后。
“哎,追鱼!她这丫头就这样,喜怒无常,您多担待。”
刘恒象征性喊了两下后叹了口气,对钟十一露出歉意的笑容,态度完美到无懈可击,让钟十一想说的话都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难受极了。
在刘恒都离开后,静翎才从角落里走了出来,看着脸色奇差无比的钟十一她够了勾唇,发出意味不明的两声轻笑。
像巴掌一样狠狠打在钟十一脸上,他终于装不下去了,笑容倏地消失,目光恶狠狠瞪了她一眼。
久违了,这种挥之不去像鬼一样恶心的压迫感,就像那个女人一样,太放肆了。
钟十一看着静翎的背影,掌心紧紧攒在一块,手背青筋暴起,喃喃自语道:
“没关系,她嚣张不了多久,再等一会,再等一会,她就会跟曾经那个狂妄自大的贱人一起灰飞烟灭!”
另一边。
萧婉儿好不容易追上追鱼,气喘吁吁牵住她的手,抱怨道:“你走那么块干嘛,我都跟不上了。”
追鱼停下脚步,朝身后看了一眼,见他们没有追上来,才放心说道:“我不想跟春山宗那个人在一块,本来听说他的事后就不是很放心,知道师姐是因为他进来后就更讨厌了”
“甩不掉的话就离他远点,你也是,别靠他太近。”追鱼冷哼一声,显然对他充满偏见。
萧婉儿被她这话吓得咽了口唾沫,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小心翼翼道:“说这些做什么…”
“有师姐在,我才不怕他。”静翎扭过头,避开婉儿的手。
萧婉儿拿她没办法,只好顺着她的话想了想:“钟十一确实很神秘,在春山宗几百年不见有什么起色,偏偏在这一年接连突破,不知有什么奇遇,听说连性情都变了许多。”
“要我说,他就是走了邪魔外道,不然怎么这么恶毒,要害我们同门师姐伤得这么重。”追鱼蹙了蹙眉。
“祖宗,你还真是口无遮拦,这种话是能随随便便说得吗?”萧婉儿抽了抽嘴角。
追鱼不置可否,还想再反驳几句时身后草丛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回头一看,便见刘恒带着身后二人走了过来。
静翎还是一如既往淡淡的没什么表情,钟十一却一反常态不似从前那般虚假地笑,眉目透着戾气,像是撕破脸皮,装都不装了。
“走啊,愣着干什么。”钟十一语气恶劣,眼神冷冷地看了追鱼一眼:“不是说要赶路吗。”
钟十一虽然修为被压低了,但耳朵的灵敏程度还是远超寻常金丹,追鱼的话他隔着很远的距离也能一字不落收进耳朵里。
这么小的角色他倒也懒得搭理,反正蹦跶不了多久。
“走吧。”萧婉儿尴尬地碰了碰追鱼的胳膊。
她压低声音嗯了一下,看向钟十一的目光依然很有攻击性,最后被萧婉儿死拉硬拽退回队伍末尾。
追鱼没有说实话,她不喜欢钟十一的理由除了这点其实还有一个,曾经素素姐在她体内留下的魔气在进入这里后便活跃得不像话,起初还能控制,唯独一碰到钟十一就像遇上天敌一样拼命冲过去想撕了他。
追鱼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但素素姐的判断从没出错,让温顺的魔气产生敌意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静翎把一切都尽收眼底,见钟十一依然没有发作的打算后微不可查蹙了蹙眉,不对劲,按照她对他的了解,钟十一这个小心眼的性子绝不可能就这样轻轻放过,他到底在想什么。
从秘境还算安稳的中间外围一路深入,潮湿的空气便裹着腥气钻进鼻腔,黑泥黏腻如沼,每踩一步都在下陷。
“好难闻的味道,话说这里的灵气为什么这么稀,明明外面就很浓郁,是不是走错路了?”追鱼不堪其扰地用袖子捂住鼻,像是大片鱼的尸体被埋在这片土壤下,腥得发臭。
“不可能走错,秘境深处虽然有很多条路,但都大差不差无论走哪一条结局都是这里,今年的奖品是栀子镜,传说中能堪破一切谜障的宝镜,这里的样子也许和它的属性有关。”刘恒耐心解释。
“是这样吗…”追鱼抿抿唇,越靠近里面魔气便越不安生,她忍受着躁狂的魔气和熏人头痛的恶臭,脸色惨白,额间落下一滴汗。
静翎左右环顾,心里压得沉甸甸的,刘恒那话骗得了别人骗不了她,曾经她来的时候,这里还不是这样的,栀子镜的属性影响不了这么大,只有一种可能。
——秘境出事了。
思及至此,静翎心头一阵慌乱,尚未来得及做什么便听见一阵尖锐的叫声。
雾瘴翻涌,树丛像是突然有了意识,枯藤突挣破泥土,带着腥气抽向众人,一根藤条即将打上追鱼时,萧婉儿伸手猛得推开她,来不及闪躲就被藤蔓狠狠抽了一下,背后倏地渗出血,她一下白了脸。
“婉儿!”追鱼顿时清醒过来,拔出剑把围在萧婉儿身边虎视眈眈的藤蔓通通砍了下来,断掉的缝隙里渗出黏腻绿液,落在地面滋滋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