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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她想起夏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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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祁是凌晨三点被电话吵醒的。
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他迷迷糊糊地接起来,听到对面同事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紧绷:“祁副队,市局那边刚传来消息,又有一个失踪案,特征和夏晚高度相似。”
唐祁一下子坐了起来。
“说清楚。”
“女,二十八岁,独立摄影师,三天前离开住所后失联。手机关机,银行卡没有消费记录。和夏晚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这次不是圈内人。家属今天下午报的案,市局连夜排查,发现她的活动轨迹最后出现在高铁站附近,之后就断了。”
“又是高铁站?”
“对。宣城高铁站。”
唐祁握着手机,在黑暗中坐了几秒,然后掀开被子下床:“把资料发我。我马上到局里。”
挂了电话,他一边穿衣服一边给江岸发了条消息,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形容词。
然后他拿起车钥匙,出门。
夜风吹在脸上,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他坐进车里,发动引擎,却没有立刻挂挡。
他握着方向盘,看着挡风玻璃外沉沉的夜色,忽然觉得这个城市像一个正在缓慢收紧的口袋。
他们站在口袋里面,看不见边缘在哪里,但能感觉到墙壁在一点一点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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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市局会议室。
江岸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躺了四五个烟蒂。
他很少抽这么凶,但今天早上他破例了。
唐祁坐在对面,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手里捏着一杯没动过的咖啡。
魏栩言坐在窗边,长发没来得及束,披散在肩上,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数据分析报告。
“最近三个月,宣城市及周边地区,报备的女性失踪案一共九起。”
魏栩言的声音在清晨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其中六起已经结案——家庭矛盾、主动失联、意外事故,都有明确结论。但另外三起,至今没有结果。”
他把三份档案推到桌子中央。
“夏晚,女,二十九岁,演员。十天前失联。”
“林知秋,女,二十八岁,独立摄影师。三天前失联。”
“周恬,女,二十六岁,自由撰稿人。两个月前失联。当时以‘主动失联’结案,但家属一直在申诉。”
江岸拿起中间那份档案,翻了两页。
“这三个人,有什么共同点?”
魏栩言翻开自己手里的笔记:“共同点不多。职业不同,年龄略有差异,社交圈几乎没有重合。但有一个细节——”
他顿了顿,“三个人失联前,都曾经在社交媒体上关注过同一个话题。”
“什么话题?”
“‘暗夜’。”
魏栩言说,“一个关于城市地下空间的非虚构写作项目。去年有一组摄影师和撰稿人联合发起,专门记录城市里被遗忘的角落——废弃工厂、地下通道、未完工的地铁站。夏晚和周恬都转发过相关的报道,林知秋本人就是那个项目的参与摄影师之一。”
唐祁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她们是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所以被盯上了?”
“不一定。”
魏栩言放下笔记本,“也可能是她们接触到了不该接触的人。那个项目本身是公开的,参与者也都是正经媒体人,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但问题是,项目发起人之一,去年十月就已经停止更新了。停更之前,他发过一条动态,大意是‘有些黑暗,不该被照亮’。”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江岸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查那个项目。所有参与过的人,一个不漏。”
“已经在查了。”
唐祁接话,“昨天晚上我就让人开始做背景排查。目前看,项目组核心成员有六个,三个还在宣城,两个在外地,一个……”他顿了一下,“一个已经联系不上了,和夏晚他们一样。”
“谁?”
“项目发起人。叫陈屿。三十四岁,前报社记者。去年十月最后一次露面,之后所有社交账号停更,手机停机,住处退租。亲属报过案,但因为他是成年男性,且有长期抑郁史,警方初步判断是主动失联,没有立案。”
江岸的眉头紧紧皱起。
“也就是说,这个项目组六个人,现在已经失踪了两个?加上夏晚她们三个,一共五个?”
“对。”
魏栩言点头,“而且失踪的时间跨度很长——第一个是去年十月,最近一个是三天前。如果不是夏晚的案子引起关注,这几个案子很可能永远不会被连起来看。”
唐祁骂了一句脏话。
“那个‘暗夜’项目,到底拍了什么?”江岸问。
魏栩言翻到笔记的最后一页:“公开的报道里,大部分是城市废墟的摄影和人文访谈。风景、故事、历史记忆,没有太出格的内容。但有一件事值得注意——项目组曾经进入过一个废弃的地下管道系统,那个管道据说和九十年代的某个城市建设规划有关,后来因为资金问题被废弃了,很少有人知道入口在哪里。”
“位置?”
“查不到公开信息。参与过的人都说,项目组对那个管道的位置做了保密处理,不在报道里公布。理由是‘为了避免安全风险’。”
江岸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
“唐祁,你带人查那个管道系统。找找当年的规划图纸,问市政部门有没有记录。”
“明白。”
“魏栩言,你继续分析失踪案的共同点,看能不能找到更精确的筛选条件。”
魏栩言点头。
江岸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
城市正在苏醒,车流开始在街道上汇聚,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但他知道,正常只是表象。
水面之下,暗流正在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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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柠的困境,是从一条营销号推送开始的。
那天早上她起床,例行公事地看了一眼手机,然后看到了一条标题:【独家:温柠经纪人被警方约谈,片场爆炸案或另有隐情?】
她没有点进去,但光是标题就已经足够让她的心沉下去。
接下来几天,类似的消息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
虽然没有任何实锤,但“温柠”两个字被反复提及,和“爆炸案”、“调查”、“失联女星夏晚”这些词放在一起,本身就足以煽动舆论。
粉丝在控评,喷子在狂欢,营销号在收割流量。
温柠的工作群每天都有新的消息——
原本定好的品牌续约被暂缓,谈了一半的影视项目说“再考虑考虑”,连一个她已经答应去做嘉宾的小型电影节也委婉地发来消息:“温老师,您最近辛苦了,这次活动我们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周姐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里有压抑的疲惫:“温柠,你别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品牌那边我去谈,项目那边我去沟通。你只管养好身体,别的都别管。”
温柠握着手机,听着周姐的声音,忽然觉得特别平静。
不是豁达,也不是放弃,而是一种“终于来了”的释然。
“周姐,我知道了。你辛苦了。”
挂了电话,她坐在沙发上,看着落地窗外灰蒙蒙的天。
初秋的宣城总是雾蒙蒙的,阳光透不过来,空气里带着凉意。
她想起夏晚说她像走钢丝。
现在她忽然明白了那种感觉——
脚下的钢丝越来越细,四周的雾越来越浓,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踩空,也不知道踩空了之后会掉到哪里去……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卓乔桉。
【乔桉】:柠宝,我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只信你。
温柠看着那条消息,弯了弯嘴角。
【柠宝】:谢谢。
【乔桉】:我在酒店里快憋疯了。唐祁那个混蛋说要我“配合”,结果一天到晚连个人影都见不着。气死我了。
温柠忍不住笑了一下。
【柠宝】:他可能在忙。
【乔桉】:忙什么?忙着气我呗。
温柠没有回这一条。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雾蒙蒙的天空里,隐约有一丝微光。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那些失踪案真的有联系,如果夏晚的失踪真的和什么“不该被发现的东西”有关——
那她作为夏晚私下见过的人,会不会也被盯上?
还是说,她其实早就已经被盯上了,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
温柠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窗外城市在雾中沉默,像一个无声的谜题。
她不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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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岸的车停在温柠公寓楼下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没有上去。
只是停在老位置,熄了火,坐在黑暗里。
车窗外的路灯把他的脸照得明明暗暗。
他最近连续查了几天,头昏脑涨,眼睛干涩。
但车开到这一片的时候,方向盘像有记忆一样自动拐了过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
也许是想看看那扇窗的灯有没有亮着。
也许是想确认她还在。
在那个他看得到的地方。
他抬起头,看见那扇窗透出温暖的橘色灯光。
窗帘半掩,隐约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坐在窗边。
江岸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对话框里,上次的对话还是那句“睡了吗”和“还没”。
他打了一行字:“今天还好吗?”然后删掉。
又打:“案子有进展了。”删掉。
再打:“我在楼下。”没有删。
但也没有发。
他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四个字,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温柠发来的消息。
【温柠】:我看见你了。
江岸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头。
那扇窗的窗帘被拉开了一点,缝隙里露出一张脸——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看不太清,但能看见她在低头看他。
几秒后,手机又震了。
【温柠】:要上来坐坐吗?茶还热着。
江岸看着那行字,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熄了手机屏幕,推开车门,走进夜风里。
单元门开着,他没有犹豫,迈步走了进去。
电梯上行的时候,他看着跳动的数字,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
但他没有压下去。
有些东西,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