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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秋日的宣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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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唐祁带来的。
那天下午,他推开江岸办公室的门,脸色是罕见的凝重。
“老大,出事了。”
江岸抬起头,看着唐祁的表情,放下了手中的笔。
“说。”
唐祁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推送,来自一个以消息灵通著称的娱乐媒体账号。
标题很简短,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
【独家:本届金梧桐奖影后热门提名者夏晚,已失联超过四十八小时,经纪公司拒绝对外回应。】
江岸的眉头皱了起来。
“夏晚?”
“对,就是那个夏晚。”
唐祁收回手机,在对面坐下,“三金影后提名,今年最有可能拿奖的热门人选。主演的那部文艺片刚从国外电影节回来,口碑爆了。全网都在押她拿影后。”
江岸沉默了几秒。
“失联是什么意思?”
“经纪人报的案。说夏晚三天前说想一个人静静,离开了住所,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手机关机,银行卡没有消费记录,所有社交账号都停更了。”
唐祁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市局那边初步判断是主动失联,但家属不认可,要求立案。”
“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夏晚的经纪公司,和温柠的是同一家。”
江岸的眼神骤然沉了下去。
“而且,夏晚和温柠,同一年出道,一直被媒体拿来比较。一个走文艺路线,一个走商业路线。表面上没什么交集,但私底下……有人说她们关系不差,也有人说她们是竞争关系。具体怎样,行业内说法不一。”
“更重要的是——”
唐祁深吸一口气,“夏晚那个经纪人,和片场爆炸前接触过温柠助理的人,是同一个。”
江岸站了起来。
“核实了?”
“核实了。我让人调的监控和通话记录。那个经纪人,在爆炸前两天,以‘对接资源’为由,单独约见温柠的助理,聊了将近一个小时。助理说聊的都是工作,没有异常。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夏晚失踪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江岸走到窗边,背对着唐祁,沉默了很久。
“温柠知道吗?”
“应该还不知道。”
唐祁说,“新闻刚出来,还没有大面积传播。但她迟早会看到。”
江岸没有转身。
“唐祁。”
“在。”
“查夏晚。所有能查到的信息——社交关系、工作轨迹、最近接触过的人。重点关注她和温柠之间有没有我们不知道的交集。”
“明白。”
“还有,”江岸顿了顿,“那个经纪人,盯紧了。”
唐祁点头,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江岸。
“老大。”
他叫了一声。
江岸侧过头。
“你说,夏晚的失踪,和我们查的那个论坛……会不会有关系?”
江岸没有回答。
但唐祁看见,他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叩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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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温柠正在家里看书。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她膝头的书页上。
是一本小说,关于一个女演员的一生,从默默无闻到万众瞩目,再到归于平淡。
她看得并不专注。
脑子里总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在转。
手机震了一下。
是卓乔桉发来的消息,连着好几条:
【乔桉】:柠宝!!
【乔桉】:你看新闻了吗!!
【乔桉】:夏晚!!
【乔桉】:夏晚失踪了!!
温柠愣了一下。
夏晚?
她放下书,点开卓乔桉发来的链接,那条新闻弹出来——
【独家:本届金梧桐奖影后热门提名者夏晚,已失联超过四十八小时】
温柠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夏晚。
那个和她同一年出道、一直被媒体拿来比较的夏晚。
那个演技细腻、被无数导演称赞“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夏晚。
那个每次在颁奖礼后台遇见,都会对她微微点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夏晚。
失踪了?
温柠把新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报道里没有太多细节,只说夏晚三天前离开住所后失联,经纪人报警,家属坚持立案,但警方初步判断是“主动失联”。
主动失联。
温柠放下手机,靠在沙发背上,望着天花板。
她想起最后一次见到夏晚,是在一个品牌活动上。
后台化妆间,两人相邻而坐。
夏晚正在看剧本,眉头微蹙,手指在纸页上轻轻划过。
温柠主动打了个招呼,夏晚抬起头,对她笑了笑,那笑容不算热络,但也不冷淡,就是那种同行彼此尊重的礼貌笑容。
“听说你要拍民国戏?”
夏晚主动问了一句。
“嗯。刚定下来。”
“那个角色不错。适合你。”
就这几句话。
然后两人各自化妆,各自上台,各自离开。
温柠不知道,那竟然是最后一次见面。
她拿起手机,给卓乔桉回了一条:
【柠宝】:看到了。很突然。
【乔桉】:你说……会不会和你的案子有关?
温柠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好几秒。
会和她的案子有关吗?
她不知道。
【柠宝】:不知道。但希望她平安。
【乔桉】:嗯。希望大家都平安。
温柠放下手机,望着落地窗外被阳光照亮的城市。
秋日的宣城,平静得像一幅画。
但画布的背面,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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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公安局,会议室。
江岸、魏栩言、唐祁,三个人围坐在桌前。
投影屏幕上,是夏晚的照片和基本信息。
“夏晚,二十九岁,本名夏晚晚。出道七年,主演电影九部,电视剧两部。获得过两次金梧桐奖最佳女主角提名,一次最佳女配角获奖。今年凭借文艺片《归途》再度提名最佳女主角。”
魏栩言的声音平稳,“社会关系相对简单,没有公开的恋情,和圈内人来往不多。经纪人叫王放,从业十二年,带过三个艺人,夏晚是其中最红的。”
“她和温柠的关系呢?”
魏栩言翻了一页资料:“公开层面没有矛盾,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交集。但私底下……有一个细节。”
他顿了顿,把一张照片投到屏幕上。
照片拍得不清晰,像是监控截图。
画面里是两个女人,背对镜头,并肩走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
时间是傍晚,光线昏暗,看不清正脸,但能看出身形和衣着。
“这是两年前的监控画面。地点是宣城老城区一条小巷。温柠和夏晚,在那条巷子里走了大约十五分钟。附近没有其他人。”
江岸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张照片。
“之后还有联系吗?”
“查不到。”
魏栩言说,“她们的社交账号没有互关,公开场合几乎没有互动。那次见面如果不是监控拍到,没人知道。”
唐祁皱起眉头:“两个同行业、同期的女演员,私下见面,还刻意不让人知道。这听起来……不太正常。”
“不一定是不正常。”
魏栩言放下遥控器,端起桌上的咖啡,“也可能是她们想保护这段关系。娱乐圈的友谊,有时候比恋情更需要隐藏。”
江岸沉默了几秒。
“夏晚的住处搜过了吗?”
唐祁接话:“搜过了。市局那边去过,没发现异常。家里很干净,没有打斗痕迹,没有遗书,没有异常留言。衣服带走了几件,行李箱少了一个。看起来确实像是主动离开。”
“但家属不认可?”
“不认可。夏晚的妈妈说,夏晚没有任何理由主动消失。刚被提名影后,事业在上升期,和家人的关系也很好。她不信女儿会不告而别。”
江岸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夏晚最后一次露面,是在哪里?”
“三天前,宣城高铁站。”
魏栩言调出一张监控截图,“她一个人,戴着帽子和口罩,背着一个双肩包,拖着一个行李箱。买了去杭州的票,但检票口的记录显示她没有上车。”
“人从高铁站消失了?”
“对。”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那个经纪人王放,他在夏晚失踪前后,有没有异常举动?”
唐祁翻了翻手里的记录看着江岸:“夏晚失踪当天,王放请了假,说家里有事。但查了他的通话记录,那天下午他和一个未登记的号码通了三次电话,每次都不超过两分钟。”
“号码能追踪吗?”
“虚拟号,查不到归属。”
江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老大,是不是该告诉温老师?”
江岸沉默了很久。
“再等等。”
他最终说,“等我们有更多确定的信息。现在告诉她,只会让她更担心。而且——”
他顿了顿,“她和夏晚的关系还不明朗。万一……她知道的比我们想象的多?”
魏栩言抬起眼,看了江岸一眼。
那目光里带着一点审视,也带着一点理解。
“江岸,”魏栩言开口,声音温和,“你在保护她。这没问题。但保护不等于隔离。如果这件事真的和她有关,她知道得越早,越有准备。”
江岸没有说话。
唐祁看了看魏栩言,又看了看江岸,识趣地没有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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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柠是晚上看到微博热搜的。
#夏晚失联#,爆。
她犹豫了很久,还是点进去了。
话题里已经炸开了锅。
粉丝们在哭,路人们在猜,营销号在带节奏。
各种说法满天飞——
有人说她压力太大去散心了,有人说她被潜规则报复了,有人说她和某个富商私奔了,还有人把这件事和温柠的爆炸案联系起来,说是“娱乐圈接连出事,背后一定有鬼”。
温柠看到那条关联自己的帖子时,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她没有点进去。
退出微博,放下手机,去厨房倒了杯水。
端着杯子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一点一点吞噬城市。
她想起两年前,那条老城区的小巷。
夏晚约她见面,没有说原因,只是说“想和你聊聊”。
她们并肩走了很久,从黄昏走到夜幕降临,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夏晚说了很多话。
聊演戏,聊生活,聊那些不为人知的压力和孤独。
温柠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说几句,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安慰。
分别的时候,夏晚忽然说了一句:“温柠,你知道吗,我有时候很羡慕你。”
温柠愣了一下:“羡慕我什么?”
夏晚笑了笑,那笑容在路灯下显得有些苍白:“羡慕你……好像什么都不怕。”
温柠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也是怕的。
只是怕的东西不一样,藏的方式不一样。
现在回想起来,夏晚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温柠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了。
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夏晚。
犹豫了很久,她没有拨出去。
只是看着那个名字,在屏幕上静静地亮着,然后暗下去。
“夏晚。”
她轻声叫了一声这个名字,在只有她一个人的房间里,“你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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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岸的车停在温柠公寓楼下。
他没有上去,只是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仰头看着那扇熟悉的窗。
窗帘半掩,透出温暖的橘色灯光。
她还没睡。
江岸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拿起手机。
打开微信,点进和温柠的对话框。
他在输入框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再打,再删。
最后,他发了三个字:
【江岸】:睡了吗?
过了十几秒,屏幕上出现回复:
【温柠】:还没。
【温柠】:你怎么还没睡?
江岸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动了动。
【江岸】:刚忙完。
【温柠】:那早点休息。别总熬夜。
【江岸】:嗯。你也是。
对话结束。
很短,很平淡,没有任何超出界限的内容。
但江岸握着手机,在车里坐了很久。
他抬头,透过车窗,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
他知道她不知道他在楼下。
他知道她只是以为他在办公室,在某个她看不见的地方,忙着她不知道的事。
江岸发动车子,驶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