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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大暑 你都长大了 ...

  •   余简之很快获得为期三天的假期。时间略紧凑,但不扣工资、不扣全勤,且记为出差,虽不享受补贴,但支出可以报销,林芝韵嘴上叫她辛苦,其实还是让步不少。

      余简之出了站,没有出租车,只有几辆三轮摩托在揽客,司机叼着烟问她去哪。

      余简之皱眉,找了个不抽烟的师傅:“去安平,多少钱?”

      对方用乡音回答她:“六十。”

      余简之对比了下家乡的物价,这价格一定是贵了点。可是没有乡音加持,享受不到优惠价。

      这可没法报销,也没法货比三家,余简之咬咬牙,掏出五十纸币,再支付宝付了十元。

      她坐上去,摩托在县道上颠了三十分钟,又热又晒,余简之感觉秃噜一层皮了都。很快拐进一条更窄的乡道,两边是稻田,正处于拔节孕穗期,火速生长中,由黄转青,此刻仍是大片黄灿灿。

      余简之问师傅:“你能不能把我送到汉生酒厂?”

      “啥?”

      她说得太快,师傅没听清。余简之放慢速度,字正腔圆地说:“你们这边是不是有一个酒厂?”

      “哦!安平那个酒厂嘛!”

      “对,师傅,麻烦您把我送到那边去好么?”

      “知道了!”

      司机给她放在一个路口,往前一指:“就往前就两步。”

      余简之道谢,背着包往前走。路两边是老式民居,大多数门开着,能看见里面老人在剥豆子或者在打盹。房子大多是两层楼高,没有华丽的装修,够一对老人长住、膝下儿女短住。

      走到路的尽头,她看见一扇门。普通的铁门,掉漆了,露出底下锈红的底色。门边挂着一块木牌,白色的底,字是红色的,褪得差不多了,需要仔细辨别:安平汉生黄酒厂。

      门是虚掩的,余简之直接推开进去,里面是一个院子,堆着些空酒坛,码得整整齐齐。有个老头正蹲在门口洗什么,听见动静,抬起头。

      她完全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漂亮的着装与这里格格不入。老头显然把她当作了走错人,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谁家的?”

      “您好,我有事,想见厂长。”

      “我就是。”他走近两步,打量她,实在看不出来她是来干嘛的,“你找我?什么事?”

      “我叫余简之,从北京来的,”她顿了顿,“前段时间电话和您聊过的。”

      老头的表情变了,“北京?”

      “对……”余简之有些语塞,因为前几年公司的人哗啦啦地跑来,带着他们的期待返回北京,却没有拿到任何结果。

      她的包里装着那份两年前的提案。余简之的手按在包上,微微低头,有些歉疚地说:“不好意思,当年的提案被搁置了。现在公司有意重新开启汉生酒的项目,派我来了解情况。”

      这话一出口,余简之立刻下定决心,她一定要尽她所能将这件事办到最好。

      不,提案不通过,她绝不认输。

      难道又让人家失望一次?

      “……进来吧,”老头沉默了一会,转身往里走,“你叫我老陈就行。”

      余简之连忙跟上他的步伐,“陈厂长,今天辛苦您了。”

      陈厂长带着她参观了一圈工厂,车间里弥漫着浓浓的香气。

      正在工作的人比她想象中少很多,大约只有十个左右。陈厂长介绍这都是同村的居民,只有三个是长期工,其他都是兼职。

      “他们有空就来厂里帮忙,现在算是农闲时,所以来的人多点。我们按天数给他们结工资。”

      余简之很惊讶,“所以全村人基本都会做你们这个酒吗?”

      “对!”陈厂长自豪极了,“这个酒的全部工艺、所有流程,我们全村人,全部都知道,几乎都会做,不需要任何培训。”

      “你们全村人,都会喝你们自己生产的酒吗?”

      “对,我们村,逢年过节,红白喜事,全部都是喝我们自己酿造的酒。我们自己能做,为什么还要去喝别人的酒呢?”说起这个话题,陈厂长分外亲和地笑起来,“我们自己酿造的酒,是百分百纯天然的,亲手做的,喝着放心。”

      “我能尝尝吗?”

      “可以,可以。”

      陈厂长去取了酒过来,随着他走进,酒香越来越浓。陈厂长给她舀了一大碗,虽说她的酒量还不错,但由于之前没有喝过黄酒,她谨慎地微抿了一口。

      “怎么样?”陈厂长期待地看着她。

      余简之回味了一下口腔里的香气,又低头喝了大一口。

      “很浓的米香,有点像米酒,但比米酒多了一点坚果香?是吗?入口是甜的,然后就是酸味,好像还有一点点辣,比米酒的味道更复杂。”

      “对,我们黄酒和米酒不一样的,都用米,但是我们这个工艺更复杂,发酵时间久,还要煎酒、陈化……比不得,比不得。”

      说话间,余简之又抿了几口。

      “五味调和这种感觉对吧,很醇厚。”

      她低头馋酒的样子全部落在陈厂长眼中,不由对她另眼相待:“你个小姑娘,怎么,不晕酒吗?你酒量很不错啊。”

      喝酒又算不上什么大本事,余简之谦虚地说,“没有没有,也就比普通人稍微会喝那么一点点。”

      陈厂长提醒她,“少喝一点啊,酒会上头的。”

      也是,他们还要谈正事呢。余简之放下碗,说:“陈厂长,我们能再聊聊最近汉生的销售情况吗?”

      她跟着他走进办公室,十平米左右,一张旧办公桌,一个文件柜,墙上挂满了奖状和照片。照片有黑白的,也有彩色的,都是一群人站在厂门口,笑得开心。

      办公室没有空调,只有一台吊扇在吱呀呀慢慢转。陈厂长抽出一张椅子,放在吊扇下面。

      顾不上热,余简之直接进入话题,“我这次来,是代表公司来的,公司对汉生酒很感兴趣,让我来发掘一下有没有前景。”

      “你们公司之前就有人来过,闹得沸沸扬扬,最后说我们酒不过关。”

      “不不不,他绝对不是说你们酒不过关,是在当时的市场环境里,是一个逆流的产品。……但是,现在我们想重新考虑贵厂的产品。随着时代和市场的进展,我们现在认为汉生很有潜力,所以想重新考虑。”

      老头的神色变化没有像余简之想象中那样糟糕,反而喜出望外:“当然,当然,你们北京有这个想法,这很好。我们汉生酒一直都是顶顶好的,别的酒,绝对没有我们酒好。你刚刚尝过了,不是也说可以吗?”

      “对,酒是很好。不过这只是入场券,公司需要对一个品牌进行全面的评估。”

      余简之从包里取出本子,“现在我们能开始详细聊聊吗?”

      从汉生酒厂离开时已是七点以后。

      还好,夏天天黑得晚,此刻外头还余有白日的余温。余简之婉拒了陈厂长留她住宿,拜托他把自己送到小镇上。

      陈厂长的载具更好,是一台老头乐,至少不那么颠屁股。

      “我们乡下呢就是靠这些出行,方便。这镇上住宿的地方也不多,条件肯定比村里好点。”

      陈厂长直接将她送到镇上最干净的旅馆,余简之去房间放下行李,再出来觅食。她随便找了家小饭店,点单后坐下,环顾四周,隔壁桌上除了主食外还摆着一个小碗,余简之定睛一看,和今天陈厂长端给她汉生酒时的碗一模一样。

      大爷吃完饭,端起碗一饮而尽。他在桌上放下零钱离开了,可浓郁的酒香还没有跟着他离去。

      等到老板来收拾碗筷,余简之主动问:“您好,他喝的是什么酒啊?闻着很香啊。”

      “哦,这是汉生酒,我们当地的老黄酒。要来一碗不?”

      “好的,来一碗吧,谢谢。”

      老板很快端出一碗酒,余简之顺势问道:“怎么是用碗装的,不像外边的酒一样是密封瓶装的?”

      “你是外地人吧?这个酒就是我们这边村里的,”老板指了个方向,“你要想买,去他们厂里买,我们都是一桶桶买的,谁要喝,去给他接一碗。只有外地的酒才是瓶装的。”

      余简之知道汉生酒有瓶装的,但是销量不算好。她喝了一口酒,才继续说:“你们铺子都是这样去厂里买酒吗?卖得很好吧?一次买多少啊?”

      老板特别豪爽,“一次提十桶啊,他们厂里给送。这酒来吃饭的人基本都要配一碗,半个月就卖完了。喏,你搭配着饭吃,香极了,没人能忍住不来一碗。”

      刚刚在厂里已经喝过半碗了,现下余简之也不敢多喝,老板催促她喝,她才慢悠悠地抿几口。

      “味道是蛮不错的。哎,这网上能不能买到啊?我想回家了后买些给我家人。”

      余简之几句夸赞,就将老板的心收得服服帖帖,主动坐过来,向余简之推销起汉生酒,余简之便顺理成章地将想知道的东西打听完。

      回到宾馆,梁怀聿打来视频电话。

      余简之呼吸一滞,赶紧跑去洗手间洗了个脸,再回来接视频。

      她的小脸出现在屏幕右下方,“……干嘛?”

      放大的屏幕里,是美国窗外的清晨。

      “你怎么还没出发?”

      梁景翊精力旺盛得很,他做的旅游攻略里,大清早就出门,大半夜才回来。平常这个时候,他们兄弟俩早就出门了。

      说起弟弟,梁怀聿不由轻笑了一下,“他昨晚吃多了,拉肚子一晚上没消停。现在还在睡觉呢。”

      余简之小小地“哦”了一声,还是小半张脸畏畏缩缩地出现在屏幕上。

      梁怀聿不免更关心:“怎么了?受伤了吗?给我看看你。”

      “没有,”余简之含混不清地嘟囔,“……今天都晒黑了,不想给你看。”

      “你什么样子都好看,何况才一天,晒不黑的。来吧,让我看看你,小简。”

      在梁怀聿的几番催促下,余简之的小脑袋才像颗发芽的小土豆,慢悠悠地探出来。

      梁怀聿认真地说:“没有黑呢,还是很漂亮。”

      余简之忍不住伸手去拨刘海,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刘海湿了又干,干了又湿,邋遢得不成样子。

      “今天累不累?”

      不问还好,一问,余简之的唇就像小鸭子扁起来:“好累。”

      “休息一会儿再去洗漱。”

      余简之捧着手机,一言不发地盯着屏幕里的他。

      梁怀聿和她四目相对,默了半晌,慢慢接上:“……乖乖。”

      她扑哧一笑,埋进臂弯,笑声被布料闷住。

      她脱了鞋,躺到床上,双腿并在一起,手机抓在耳边,慢悠悠讲述今天的事,“我今天去了汉生酒厂,他们销量……”

      原本只想随便讲讲今天的事,可一旦开口,她就忍不住越讲越深,直到一串非常准确的数字冒出来,梁怀聿打断她:“小简,不要聊工作了,好不好?”

      “……哦。”余简之悻悻然收声。

      “工作的事,以后回北京了,在公司再详细聊。现在我想听简之说说话,而不是金牌策划余简之,好不好?”

      余简之抿嘴笑了笑,“知道了。我今天喝了他们的酒,还挺好喝的。要不要我带点给你?”

      “你回来坐高铁,不方便,不要麻烦了。”

      “知道啦。”余简之语气懒洋洋的。

      “你现在住在哪里?还干净吗?”

      陪着文容下乡好几次,他对乡镇的住宿环境了如指掌。男生皮糙肉厚睡习惯就好了,可她女孩子,皮肤又嫩又薄,说不定睡一晚就会起红疹。

      余简之翻转摄像头:“很干净的。”房间虽然小了点,但老板清洁很干净。

      梁怀聿在屏幕里认真检视一圈,道,“好,你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要小心点。有事就打我电话,不用管时差,我一直在的。”

      “知道了。”

      虽说梁怀聿担心她,但不会贸然打来电话影响她工作,只隔段时间就给她发消息,确认她平安。

      趁陈厂长去仓库取东西,余简之打开微信回复他。

      【梁怀聿:现在在干嘛呀】

      【余简之:[喝酒]】

      【余简之:[开怀畅饮]】

      【梁怀聿:一个人注意一点,在美国养成的坏毛病不要又搬出来】

      【余简之:[哼]】

      【梁怀聿:[哼]】

      余简之轻轻哂笑,抬起手指,摩挲屏幕里趾高气扬的小猫。

      陈厂长折返回办公室,余简之收起手机,起身:“辛苦您了。”

      “没关系,”陈厂长摆摆手,“你从北京大老远跑来,辛苦的是你。”

      “哪里,是我应该做的。”

      昨晚回去后,余简之理了理思绪,整理了该补充的信息,今天再让陈厂长整理出来给她。告别陈厂长后,余简之一个人在村里溜达。这里和她的家乡很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村民靠天吃饭。

      炎炎夏日,上了年纪的老人依旧在田地里耕作,阳光炽热地洒在他们弯曲的脊背上。

      余简之站在田沿看了半晌,才默默移开目光。

      端午那会她正失忆着,没有回去。余平安忙不过来,也没回去。她想,马上就是中秋了,该回去一趟的。

      何况,她也想家了。

      第三天,余简之在镇上了解了情况后,从超市带了两瓶瓶装的汉生酒,乘上返回北京的高铁。

      平安要来接她,余简之拒绝了,打个车的事,不用这么麻烦。

      密码按到一半,门从里面开了,余简之讶异地看着门内的人:“涵涵姐,你怎么来了。”

      在她离京之前,于涵就已经搬走了,房子是平安陪她找的。可于涵穿的是睡衣,不太可能是来做客吧?

      于涵从她手里接过包:“不好意思啊小简,我得再打扰你几天。”

      “怎么了?”

      “我那个房东……”于涵语焉不详,没多说,余简之也没多问,总之结局是于涵还得在家里住几天。

      是姐姐的朋友,余简之没觉得多不方便:“没事儿,你找到房子再搬走。”

      她进了房间,床上堆着不属于她的衣物。于涵闪身进来,赶紧将床上的东西收走:“不好意思简之,这两天你不在,我就睡的你的床,平安应该有和你说。”

      余简之摇摇头:“没关系。”

      她离开北京前,顺带将床铺拆洗,如今已经铺过了。于涵熟练地更换四件套,说:“你先去洗漱,我套好了你再来休息。”

      “好。”余简之进了卫生间,边刷牙边掏出手机。点开与平安的对话框,往上翻,发现她确实发过于涵要来住的消息,只是她太忙,没看见。

      余简之咬着牙刷,打字:姐姐,我到家了哇。你啥时候回来,要不要给你买点夜宵?

      十分钟后余平安回复:不用。于涵把东西收走没有?我让她跟我睡吧。

      奔波了一天,余简之很累,洗漱完就回到床上。快睡着时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门推开一条小缝:“妹妹,你睡了吗?”

      余简之睁开眼,看见余平安站在门口,客厅的光拢在她身后,将她衬得像个圣女。

      “没有,姐姐,怎么了?”

      余平安走进来,坐在她床边:“出差还好吧?辛不辛苦?”

      余简之点点头又摇摇头。

      余平安看出她累了,“睡吧,我明天再跟你说。”

      “平安,你跟我一起睡吧。”亲姐妹远比朋友更亲密,余平安和她一起睡更自在。

      “你累了就好好休息,我不跟你挤,我去和于涵睡。”余平安退出房间,门轻轻掩上,“晚安。简之。”

      余简之睡到自然醒,醒来时已过午时。平安见她出来,起身去给她热了饭。三天没正儿八经吃饭了,余简之吸了一口:“好香。”

      平安给她盛了饭,筷子也放到她手边。

      “涵涵姐呢?”余简之嘴里包着肉,含混地问。

      余平安坐在餐桌对面,手托着腮,默默看着她吃。

      “她去找工作了。”

      “嗯?”余简之不解,“她不是跟着你做吗?”

      “她觉得北京来都来了,想尝试一下。接到面试邀约了,就去看看。”

      余简之皱眉,“那房子又是怎么回事?”

      余平安给于涵找的房子,她虽然没去过,但依她们之前的交谈来看,于涵对这套房还是很满意的。

      “和房东闹了点矛盾,损失了两百押金,”余平安叹气,“要找到一个各方面都称心如意的房子好难啊。”

      言外之意,于涵大概要付出比之前更长的时间才能找到合适的房子。

      “好吧。”余简之本来想说,于涵又跳槽,又住她们家,不太好吧。可是她不能做挑拨离间的事,于涵是姐姐很好的朋友。

      余平安知道她的担忧,说:“涵涵是我朋友,她要往高处走,我不能拦她。假设现在这份工作不是我介绍她来,而是别人,我大概也会叫她另寻好工作的。没关系,我让她早点回来收拾,不挤着卫生间。我和她睡一起,不打扰你。”

      这话说得,怎么这么生疏?

      她原本想俏皮地接一句“你不跟我睡是不是嫌弃我了”,不知怎的突然说不出来,默默吃完饭放下筷子,起身收拾。

      余简之随口将这件事讲给梁怀聿听。他听完,说:“你来我家住几天吧。”

      “嗯?”余简之差点掉下床。

      梁怀聿在考虑她住过来的可行性:“这几天我不在家,你过来住也很自在。离公司很近,你上下班方便,不用挤地铁。隔两天有阿姨来打扫卫生,也能减轻你日常的工作量,不用操心生活。”

      听着美死了,余简之却坚决拒绝:“……不行!我不能和平安分开。”

      太孩子气,梁怀聿一声叹气清晰地从听筒传来:“你都长大了啊,乖乖。”

      “也没有很大啊!”余简之理直气壮。

      “也不知道是谁总囔囔着我不是小孩子了。”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两人聊了会梁怀聿的旅行,挂电话前,梁怀聿说:“简之,你若想来住,就跟我说。你们那个房子小,住三个人太拥挤,也不方便。不然我帮她找房子,或者你和平安一起搬来?”

      余简之立刻说:“不行!”

      光是梁怀聿帮别人做事,她的占有欲就起来了。和平安一起搬过去,倒是可以考虑。

      “那你想好了告诉我,我让人去收拾打扫。”

      余平安赞成余简之搬过去,但她自己不太乐意:“我住哥哥家不合适。不过你要是想去就去吧,我们这住三个人确实太逼仄了。”

      “你会想我吗?”余简之睁大眼睛,睫毛扑闪。

      余平安冷酷无情:“不会。”

      “什么话!”余简之尖叫着去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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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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