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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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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优走了,就在毕业典礼之后的几天,她回加拿大去了。现在连花泽类也走了。突然有种支离破碎的感觉,人齐的时候我不懂享受,人散的时候真的觉得很难受。
西门看着天边,他想花泽类吗?还是想着小优?他的眼神很奇怪啊,落寞中带点期盼,希冀中又带点迷惘,他究竟想着谁?在盯着西门的同时,我知道道明寺也盯着我。他是在猜我想甚么吗?一定又以为我在想花泽类,小气鬼!
“杉菜。”道明寺忍不住要质问我了吧。
“怎么啦?”
“我们以后不要吵架了,好吗?”想不到他开口居然是说这话。
“谁跟你吵架啦,要不是你说话没头没脑的话,我怎会跟你吵呀?”
“我说话……”道明寺脸又红了,生气时脸红、害羞时脸红,他随时可以做关公:”算啦,说过不吵就不吵了。
“阿寺真的好像成熟了啊。”美作搭着道明寺的肩,笑眯眯地看着我。
“看他能成熟多久吧。”西门也不客气,不过,我觉得他也说得蛮有道理的。
“我有问你意见吗?我吵与不吵也关你们的事吗?”道明寺又扁咀了,瞪圆眼睛看着我,脸上挂着两个红桃,扯扯上衣,垂头走去。我们三个都笑了,道明寺有时的表情真的很可爱,我越来越爱看他这些表情了。
“道明寺你别走那么快嘛,等等我,哇噢~~”我笑着追上去,突然迎面冲出一个黑影,把我整个人撞倒在地上。
“杉菜~~”我撞得满天星斗,迷糊中听见道明寺的喊我的名字,又听见他大叫:“欠揍呀你,怎么走路的?”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撞我的人在道歉吗?
“阿寺,你别这样啦?”西门在劝道明寺。
“你跑步也得长眼睛呀。”美作怎么也骂起人来了?
“杉菜,你没事吧?”道明寺到身边来了吗?我使劲把眼睛张开,看见他着紧的脸。
“你怎么那么多汗啦,”我伸手过去擦他的汗,突然后脑一阵刺痛:“好痛啊!”
“哪里痛?你别吓我呀。”道明寺翻开我的头发,不为意的抬一抬头,发现那人走了,他又大喊:“喂,我还没教训你,你怎么走了?喂!西门美作,你们怎么放他走呀?”
“道明寺,算了吧,我没事了。”道明寺边喊边揉着我的头,我只好摇他另一只手,再慢慢起来。
“你……真的没事了吗?”道明寺按着我双肩,仔细看着我脸上的表情。
“你顾揍人去好了,还用理我有事没事吗?”
“你这女人呀,我为甚么要揍人呀,还不是为了你吗?”
“你为我?你呀……”
“好啦,杉菜阿寺,不是说过不吵了吗?怎么现在又吵起来啦?”西门看不过眼,走过来劝我们。
“谁跟这猪头吵?眼里只有拳头,甚么也没有。”我真的有点气,道明寺就不可以温柔一点的吗?我气得边走边捶胸膛,突然:“哇~~~”
“杉菜,你哪里不舒服啦?”道明寺听到我大叫,马上跑过来。
“我的流星项链断了!”我颈上的流星项链,在我被撞的一刻断了。我走着走着,突然一阵冷意从我颈上流下,直掉在地上。那是我的项链呀。
“断了项链罢了,你吓死我啦,我还以为你又出甚么事了。链给我吧,我给你把它修好。”道明寺拿过项链,又摸摸我的头:“还痛吗?”
“不痛了。”
头不痛,可我心痛。这项链是我命根子,我一向十分珍惜,现在给撞断了,我恨不得走回头狠狠揍那人一顿。道明寺还在把玩那项链,研究怎样修才好。我突然一种不详的感觉,好像链断缘尽一样。傻瓜杉菜,怎会这样想的呀?
自项链断了以后,我的心就没有平静过。整夜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胸口好闷呀。我跑出厅里,又跑到厨房,喝了两瓶冷水,跑了厕所,跑回房间,就是睡不着。
“喂,杉菜吗?”我也不知为甚么打给道明寺,他一接电话就问:“你没事了吧,头还有没有痛?”
“头?”我可忘了今天撞倒的事:“哪会痛到现在呀?”
“你没事就好啦,这么晚,怎么还不睡呀?”
“我……是不是吵着你啦?”
“没有,我还在修那项链。”
“你怎么不给别人修啦?”
“笨咧,他们粗手粗脚的,万一弄坏我的项链怎办啊?万一他们弄不见了,又怎办嘛?我妈就试过很多次了,炒他们鱿鱼赔钱也没用呀,这条项链没有第二条的了。”
“我知道了,那谢谢你哦。”
“怎么啦?”
“没甚么。”
“你不高兴吗?”
“你怎知道的?”
“听你的声音就知道了。”道明寺甚么时候开始那么细心的?不用见面,也知道我高兴不高兴。而我呢,就只懂发他的脾气。我喜欢他,然而,我又有多关心他呢?
“我……没事的啦,现在很晚了,你早点睡吧,我明天不要见你那熊猫眼。”
我挂线了,胸口还是很闷。反正睡不着,就趴在窗台上看月亮吧。月亮好美啊,星星一闪一闪的,像在跟我打眼色。星星……,我又想起那项链了,一阵不安又涌上心头,我居然有点想哭。
门铃忽然响起来,奇怪,那么夜,会是谁呢?难道有贼,要入屋行劫?我越想越怕,那可恶的门铃却越响越急,我抓起球棒,一步一步走出房子,悄悄把门打开。
“哇~~杉菜,你干嘛了?”正当挥棒之际,一个高大身影在我面前出现,他看见我的动作,一张笑脸立即改变了。
“道明寺,你怎么来了?”
“你这样子很恐怖耶。”
“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来了?”
“你要我站在这跟你说话吗?这里很冷耶。”
外头的风真的吹得很猛,他居然穿短袖,难怪他直打哆嗦。我赶紧抓他进小屋里去。
“你干嘛穿成那样子啦?”我给道明寺倒了杯热茶。
“我心急要过来嘛,随便抓件上衣就来啦。”
“你心急?你有甚么急事吗?”
“我吗……刚才听电话,总觉得你有甚么不对劲,反正睡不着,就过来看看你啰。”
“我哪有……”我的心快溶掉了,道明寺赶得衣服都穿错,就是为了看看好像有点不对劲的我吗?我摸着道明寺冷冷的手肘,眼眶都红了。
“怎么啦你,”道明寺看到我眼眶滚着的泪了,捧着我的脸问:“你真的没有事吗?”
“没有啦。笨蛋,我哪有甚么事嘛。”其实我想说:道明寺,我今晚心好烦,其实很想你陪我,你来了我很感动。我还想抱着他大哭。可我偏偏就说了那话,我也不知是为了甚么,只好转换话题了:“肚子饿吗?我煨蕃薯给你吃?”
“蕃薯?你煨?”
“干嘛那么大惊小怪呀?不要吃就算了。”
“我要吃!”
天快亮了,我们在小屋后的空地吃蕃薯。道明寺很笨耶,接到蕃薯,一口就咬下去了,然后就哗哗叫难吃。真没他办法,我只好给他碌皮吧,他吃着又问我为甚么我的是紫色,他的是黄色。吃了我的,又要我吃他的。想不到两只蕃薯也可以叫他那么好奇。黎明前的一刻,充满笑声和蕃薯香,我的不安,早就随着道明寺的笑声而不知所踪了。本来想顺道一起看日出的,只是,当太阳换好新装,千娇百媚地出来的时候,我们却肩并肩、头顶头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