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星辰(流星同人)》dragonball

34、第三十四章 葬心

　　“类，你没事吧？”

　　每次倒立，都会听到她的声音。

　　“失母为孤，你一定很想妈妈吧。”

　　每次倒立，只为了一个原因。

　　“静，危险！”
　　“类，不要爬上来，像我这样，在树下做个倒立给我看。”
　　“类，你看见了，我们可以这样看这个世界啊。痛苦的相反，原来就是快乐啊。类，你明白吗？”
　　“当眼泪忍不住流下来的时候，如果能倒立起来，本来要流出来的眼泪就不会流出来，你学会了吗？”

　　很早很早就知道，倒立不能够止泪。仍然倒立，只为回到从前，看到在树上倒吊，教自己倒立的静。

　　不笑，因为见不到你；哭，因为想见你。静，你明白吗？

　　花泽类把世界反转了，曾几何时，他真的相信，既然世界可以如此反转，那痛苦的相反，怎会不是快乐？可是随年渐长，他只领会到，世界可以从不同角度去转，但人的心，是包在世界里面的，外界如何变动，内心的愁苦一点也转不走。

　　眼流忍不住要流下，越过眼角，直往发根躲去。倒立，原来只令大步奔泻的泪，变为闪缩躲藏的泪，闪着躲着，会不会太累？

　　在泪水淹浸的眼睛里，花泽类看见反转的杉菜，她呆呆坐在床上，惊望着这个怪怪的熟悉陌生人。

　　“你……没事吧？”怎该是花泽类问的说话，竟被杉菜先问。

　　“醒来啦？”花泽类一个翻身，坐在地上，看着目光迷惘的杉菜问：“背好点没有？头还有没有痛？”

　　“都不痛了。”

　　“那好，你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甚么事吗？”花泽类看着杉菜，眼神比她更疑惑。

　　“找到了！他的手机在，甚么，家里？”美作对着电话大嚷：“好好，谢谢你，陈管家，对，找到阿类我们会通知花泽叔叔的了，再见。”

　　“类把手机也留在家里吗？”西门担心地问。

　　“就是，这小子搞甚么鬼，静说他离开法国差不多两天了，怎算也该到台湾了吧。怎么连一个电话也不打给我们？”

　　“他没带手机，怎打？你知道这家伙，把号码存进手机内，就对我们的电话毫不负责了。他脑里只有快速键1，2，3，4，哪肯记那么复杂的电话号码？”

　　“那怎办？我担心他会出事。打给阿寺，那刘管家又说他暂时不方便接电话，你看，我们要不要出去找阿类？”

　　“阿类那边应该没有问题，我反而担心阿寺。正常的情况下，刘管家是不敢拦阿寺电话的。”

　　“那倒是，那刘管家最怕阿寺，现在就……难道……”

　　“先去阿寺家吧。”

　　“原来是这样呀。”听过杉菜失忆以来的故事，花泽类若有所悟：“难怪阿寺会那么生气。”

　　“我真的做错了吗？”

　　“你不知道你心里的人是谁吗？”

　　“道明寺说你……可是我……”杉菜一脸苦恼，一想起道明寺，她头又开始痛，这几天为了搞清与心中人的关系，自己的心已比战败的场面更乱，难得建立起来的信心，如今就像被飞机横切撞去一样，不单着火，还快要倒塌了：“我的心真的很乱，我讨厌自己三心两意，可自己就是不能把它定下来。告诉我，我以前是怎样的人？是不是都那么烦人，叫人伤心？”

　　“你嘛，真的很烦人，”看着杉菜焦急的表情，花泽类不但不紧张，反而笑笑上前拍拍杉菜的头说：“你很麻烦，很啰嗦，喜欢体力劳动，没有一分钟愿意停下来；紧张起来咀巴会说个不停；无论甚么地方，只要有你在，就会变得朝气勃勃；无论谁遇上状况，只要有你存在，大家的心情就会变得很好。”

　　“是吗？我是这样的人吗？”毕竟才“第一次”接触花泽类，杉菜还是有点半信半疑。她以前真的是朝气勃勃吗，怎么现在却死气沉沉？

　　“你不喜欢恨人，其实也不大爱哭。”花泽类继续说下去，不由杉菜不信的，是花泽类清彻灵眸里传出坚定的信息。她相信花泽类不会骗她，她以前的确就是这样的人：“笑是你最强的武器，因为你认为人生总有希望。”

　　“哈，我哪有那么厉害？”花泽类的说话虽然可信，但杉菜实在怀疑世界是否有这样乐观的人。

　　“就是这个笑容，令你的仇人不战而败。”

　　“花泽类，”杉菜有点感动，虽然对眼前人记忆模糊，可是跟他一起，实在有放开心怀的感觉。好像只要有他在，一切难题都会迎刃而解。现在她的心的确放松了不少，从花泽类的说话里，杉菜好像真的找回以前的自己，她笑着伸伸手说：“我在这里住了不少日子，好像从没有打扫过耶，不行，一定要打扫打扫！”

　　“现在？”

　　“对呀，”杉菜对花泽类一笑，脸上那三度彩虹又来了：“你坐坐好了，这里我来处理。”

　　花泽类老实不客气，泡了杯咖啡，坐在沙发上，看着杉菜扫地、拖地、抹窗、抹桌。天气开始热了，不一会，杉菜就做得大汗淋漓，可她越出汗工作就越起劲。从没有想过劳动的感觉会这么好，本来飘走的元神现在也统统归位，杉菜看到以前在快餐店拖地的自己、在蛋糕店抹柜子的自己，脑里闪出很多片断。不用头痛也闪出那么多片段，她实在太高兴了。

　　“你还行吗？”看着杉菜搥着背擦汗，花泽类有点不放心。

　　“你别小看我，再多做一点也可以。”杉菜抓着地拖回头向花泽类一笑，熟悉的姿势，熟愁的笑容，他打死也不相信杉菜已经失忆。

　　劳动了整晚，花泽类光看也累了。杉菜把最后的椅子也抹了，喘着气坐下。

　　“还好吧？喝点水吧。”花泽类步前把温水递给坐在椅上垂头喘气的杉菜。

　　“谢谢。”杉菜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又笑笑说：“真的谢谢你，我好像真的知道，以前的自己是怎样的了。”

　　“是吗？你不是一早就知道的吗？”

　　“哦？”

　　“你一见我就喊出我的名字，我知道，其实，你醒来的第一眼，也认出了阿寺。”

　　“第一眼？”如果醒来狂喊道明寺的那次不算，就数剪刀插心的一次了。那次算是在清醒的状态下，第一次与道明寺遇上。当道明寺说出他的心很痛的一句，然后倒下去之后，杉菜随即喊出……

　　“道明寺！”手伸了过去，把面前的大男孩抱住。白布遮不住喷薄的血泉，柔弱的双手撑不住冰冻的身躯，杉菜和道明寺双双倒下。着看在怀内淌血的道明寺，杉菜有着莫明的心痛，她竟想把剪刀拔出来，往自己胸口插去。由那时开始，她已经知道，她与道明寺有着剪不断的关系。

　　“对，花泽类，你很厉害。”

　　“我说对了吗？”

　　“可惜，我还是想不起，我心里最爱的人是谁。不过，我直觉觉得，自己是个不懂取舍，了无分寸的人。我讨厌这样的性格，我不知道，失忆之前我会不会这样说，但我已对道明寺说了，我不想与他太亲近，因为我要守着我心里的人。”

　　“是吗？那你现在，是不是要说同一番话？”

　　“对不起，现在的我，只能凭感觉做人。花泽类，我的感觉告诉我，你不是我心里所爱的人。”

　　“我明白，”无论有情无情，被人如此斩钉截铁地拒绝，也不会好受。可花泽类听了之后，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只淡淡地说：“这世上，有人是互相扶持，”扭头看一看杉菜，继续说：“但有人是心灵相通。”别过头去，幽幽看着天空：“有没有想过，如果永远不能回复记忆的话，那阿寺怎么办？”

　　“我对道明寺……”杉菜也抬头，跟花泽类反方向地看着星星：“如果一生，只能守着一个人的话，我想，我还是守着心里的他。因为我知道，在这情况之下跟道明寺一起，他不会高兴的。与其两人互相怀疑，不如紧守心中人。如果，我到闭上眼睛的一刻，也想不起他是谁，那也没有办法，只好跟这颗心一起去了。”

　　“哦。”花泽类哦了一声之后，就没有回话。永夜长风，抬头不见月亮，不见星星，彷佛所有星辰都失落了。花泽类伸手至空中，跟在乌云中没有分别，无尽的黑暗，可以找到一丝光明的，唯有小屋前的流星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