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见习生》病树已败

3、chapter 3

　　日子一天天过去，泽田纲吉逐渐习惯了身边总有毒岛澪的存在。

　　每天依旧在母亲的呼唤和手忙脚乱中开始，但楼下等待他的，不再是空无一人的玄关，而是一个安静伫立、眼神淡漠的黑发少女。

　　他们一起走过并盛町的街道，偶尔抄近路避开迟到的危机，偶尔在校门口感受云雀恭弥带来的低气压，然后一起冲进教室。

　　毒岛澪的话依旧不多，回应总是简洁疏离。

　　班里关于她“不好相处”、“维护废柴纲的怪人”的传言早已坐实，她周围那片无形的真空地带也持续存在着，但泽田纲吉却奇异地感到一丝安心。

　　至少，不是所有人都远离他，至少，还有一个人——尽管方式古怪——不会因为他是“废柴纲”而刻意羞辱或排斥他。

　　他开始偷偷观察她，观察她专注望向窗外的侧脸，观察她写字时微微颤动的睫毛，观察她面对任何情况都毫无波澜的暗红色眼眸。

　　他开始觉得，这样平静的日子如果能一直持续下去，似乎也不错。

　　直到今天早上。

　　毒岛澪没有像往常一样出现在泽田家楼下。

　　泽田奈奈解释说，昨晚小澪的叔叔突然来访，把她接走了，今早会直接送她去学校。

　　泽田纲吉心里有点空落落的，莫名觉得独自一人走向学校的这段路会比平时更长，也更没有安全感。

　　而他更没想到的是，今天是他“噩梦”的开始。

　　一切的变故都要从一个自称是他家庭教师的小婴儿出现开始说起。

　　“Ciaos。”

　　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礼帽、会说话、还会用列恩变的锤子狠狠给他来一下的小婴儿——Reborn，就这样闯入了他的人生，并宣称要将他培养成合格的彭格列十代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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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盛中学附近的路口，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缓缓停下。

　　“就到这吧，前辈。”毒岛澪解开安全带，语气平淡，但多了一丝敬重。

　　驾驶座上是一位穿着考究青年男子，：“昨晚任务完成得还算干净，但细节处理可以更精妙。‘意外’的艺术在于不留痕迹，让命运背锅，而非展示力量。你需要更像一个旁观者，而非参与者。”

　　“是，谢谢前辈的指导。”

　　毒岛澪关门之际，男人将一个手提袋递给她，眼里带了点对后辈的关爱，轻笑道：“可别忘了吃午饭啊，小澪。另外，要多注意身边的一切哦，人类生活的一切都很有趣，不是吗？”

　　下车后，她独自走向学校，没走多远，一个高年级的男生——剑道部的持田学长——注意到了她。

　　持田听说过这个漂亮的转学生，也听过一些关于她性格古怪、总和废柴纲混在一起的传闻，但近距离看到本人，还是被那份冷冽又精致的美貌吸引了。

　　“呦，学妹，你是一年级的那个转学生吧？”持田加快几步跟上她，试图搭话，“叫毒岛是吧？我是三年级的持田。”

　　毒岛澪目不斜视，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一个人上学？没和那个废柴纲一起？”持田继续找着话题，语气里带着一丝对泽田纲吉的不屑。

　　“这似乎与你无关。”毒岛澪的声音没有起伏，脚步也未停。

　　持田碰了个钉子，有些讪讪，但又不想放弃，只好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在她身边说着话，内容无非是吹嘘自己剑道部的成绩或者并盛中学的“风云人物”，试图引起她的兴趣。

　　毒岛澪的回应始终维持在最低限度，不冷不淡。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气氛略显尴尬地走到了校门口。

　　就在持田还想说什么的时候——

　　“拼死也要向毒岛同学告白！！！”

　　一道石破天惊的呐喊从头顶传来！

　　紧接着，一个身影以惊人的速度从天而降，他只穿着一条内裤，头上燃烧着明亮的橙色火焰，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砰——！

　　一声闷响，身影精准落地——不，是精准地撞翻了正好走在毒岛澪身旁的持田学长！

　　持田猝不及防，被撞得眼冒金星，向后倒去，恰好被刚结束晨练、拎着棒球棍路过的山本武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哦呀？真是热闹的早上啊。”山本武笑着扶稳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持田，目光却锐利地投向了那个从天而降的身影——泽田纲吉。

　　此刻的泽田纲吉，眼中只有那个站在他面前，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似乎微微挑了一下眉的黑发少女。

　　他无视了周围瞬间死寂的氛围和所有惊掉下巴的目光，伸手指着毒岛澪，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毒岛澪！请和我交往吧！！！”

　　声音洪亮，回荡在校门口，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世界，安静了。

　　毒岛澪暗红色的眼眸看着他，里面似乎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评估？但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然而，比毒岛澪回应更快的，是清醒过来的持田的怒火。

　　“混、混蛋！！！开什么玩笑啊，变态小子！！！”他猛地从山本武的搀扶中挣脱出来，抡起拳头，狠狠地砸向还保持着告白姿势的泽田纲吉。

　　砰！

　　又是一声闷响。

　　泽田纲吉头上的火焰应声熄灭，眼中的坚定瞬间被熟悉的惊恐和茫然取代，他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一拳揍翻在地，脸颊火辣辣地疼。

　　“我……我刚刚……说了什么……做了什……”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惧感瞬间将他淹没，他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永远不要出来。

　　完了，全完了！他不仅裸奔，还对毒岛同学……以后还怎么见面？！

　　周围的窃窃私语和嘲笑声开始蔓延。

　　就在这时，一件还带着淡淡清冷香气的女生校服外套，轻轻披在了他赤裸的、因羞耻而瑟瑟发抖的身上。

　　泽田纲吉猛地抬头。

　　毒岛澪不知何时走到了他面前，蹲下身，正平静地看着他。

　　她的表情和往常一样淡漠，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告白和被一拳揍倒的人都与她无关。

　　她没有笑他，没有厌恶，甚至没有惊讶，只是将自己的外套给了他，遮住了他的狼狈。

　　“阿纲，先穿上吧。”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却像是一盆冷水，稍稍浇熄了纲吉心中疯狂燃烧的羞耻火焰。

　　山本武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惯有的爽朗笑容淡去了一些，眼神变得有些深邃难明，他摸了摸下巴，没有说话。

　　“Ciaos~”

　　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

　　Reborn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泽田纲吉的肩膀上，黑漆漆的大眼睛看向正在给纲吉披外套的毒岛澪。

　　“你好，我是阿纲的家庭教师，Reborn。”他压了压帽檐，自我介绍道，语气自然得仿佛出现在这里无比正常。

　　毒岛澪的目光从纲吉身上移开，落到Reborn身上，她的视线在那婴儿般的体型和异常沉稳的气度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微微颔首：“毒岛澪。”

　　简单的自我介绍后，她站起身，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我先去教室了。”

　　就在她转身瞬间，与正向门口走来的云雀恭弥擦肩而过。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但谁都没有说话。

　　云雀恭弥凤眸微眯，锐利的视线在她只穿着衬衫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门外那个披着女生校服、满脸通红瑟瑟发抖的泽田纲吉。

　　他的嘴角似乎向下撇了一下，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云雀走到门口，看着混乱的场面，不悦地眯起眼睛：“群聚，喧哗，还有——”他的目光落在光着身子、披着女生校服的纲吉身上，“有伤风纪。是想被咬杀吗？”

　　“非、非常抱歉！云雀学长！”泽田纲吉被吓得魂飞魄散，裹紧身上的外套，慌不择路地向教学楼冲去。

　　而教室里，得知消息的同学们早已议论纷纷。

　　话题从“昨晚米花町一处电影院突然坍塌，63人葬身其中”转变为了“今晚泽田纲吉裸奔向毒岛澪表白”。

　　当纲吉和随后进来的毒岛澪一前一后走进教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们身上——尤其是纲吉身上那件明显属于女生的校服。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看……毒岛同学的外套在泽田身上……”
　　“刚才校门口…他是不是没穿衣服……”
　　“还对毒岛同学……”
　　……

　　震惊、鄙夷、好奇、嘲笑、不可思议……各种目光几乎要将泽田纲吉淹没，他死死地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那件还带着淡淡冷香的外套里。

　　他又一次，连累了毒岛同学，将她拖入了舆论的中心。

　　而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要糟糕一百倍。

　　毒岛澪似乎完全不受影响，她甚至拿出了一本书，安静地看了起来，将周围的一切隔绝在外。

　　只是，在她翻过一页书页的瞬间，那暗红色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无人能懂的思忖。

　　刚才泽田纲吉头上燃烧着的……到底是什么？

　　那个奇怪的小婴儿又是怎么回事？

　　她回想起前辈今早告诉过她的话，也许，是时候和前辈打个电话了。

　　与此同时，在并盛中学的秘密基地，reborn正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那份有关毒岛澪的调查报告。

　　她的背景资料异常简洁，大部分栏目都是令人玩味的问号。

　　他压了压帽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黑漆漆的大眼睛中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