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见习生》病树已败

2、chapter 2

　　踩着上课铃声冲进教室，泽田纲吉和毒岛澪几乎是最后两个抵达座位的人。

　　班里的同学们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看到他们一前一后进来，尤其是看到那个转学三天来几乎没和任何人主动说过话、气质独特的美少女转学生竟然和众所周知的“废柴纲”一起迟到，不少人都投来了惊讶和探究的目光。

　　毒岛澪对周围的视线恍若未觉，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拿出课本，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任何局促。

　　反倒是泽田纲吉，被各种目光看得如坐针毡，脸颊发烫，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课桌里。

　　他偷偷瞟了一眼身旁的毒岛澪，她侧脸线条清晰，神情专注地看着书本，仿佛刚才那段惊心动魄的赶路和与云雀学长的短暂对峙从未发生过。

　　一开始，因为毒岛澪出色的外貌和那股神秘的冷淡气质，确实吸引了不少同学，几个胆子稍大的同学会凑过来，试图和她搭话。

　　“毒岛同学，你是刚从其他地方搬来并盛町的吗？”

　　“毒岛同学，放学后要不要一起去喝点东西？”

　　“有什么不熟悉的地方可以问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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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这些或好奇或热情的搭讪，毒岛澪的反应始终如一。

　　她会抬起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看向对方，简短地回答“是”、“不用了”、“谢谢，暂时不需要”，然后便继续做自己的事，或是继续观察窗外，态度礼貌却疏离，像是一堵无形的墙，将所有的试探都轻轻挡了回去。

　　这种态度虽然让一些人打了退堂鼓，但因为她长得好看，最初大家也只以为是美女的矜持或是性格内向。

　　然而，今天她和泽田纲吉一起上学、差点一起迟到的事情，很快就在小范围内传开了。

　　第二节课后的休息时间更长些，一个平时就有些看不起纲吉、性格比较张扬的男生，石井圭太，带着几个朋友，晃到了毒岛澪的课桌旁。

　　“喂，毒岛同学，”石井的语气带着几分“好心”的劝诫意味，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个人都能听到，“看你刚转来，可能不太清楚情况，提醒你一下，最好还是离你旁边那位远一点比较好哦。”

　　他用下巴指了指正低着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头垂得更低，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内心一片哀嚎：果然……来了……

　　石井继续说着，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他可是我们年级有名的‘废柴纲’，考试零分、运动白痴、走路都会平地摔，谁跟他扯上关系都会变得不幸的。你刚来，可别被他连累了名声。”

　　周围几个男生附和着点头，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

　　毒岛澪原本正看着窗外，闻言，缓缓转过头来。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那个名叫石井圭太的男生身上，暗红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动，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

　　就在她准备开口时，一个爽朗的声音带着笑意插了进来。

　　“哟，石井，在聊什么呢？听起来很热闹嘛！”

　　山本武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惯有的阳光笑容，仿佛没察觉到任何紧张气氛，非常自然地将手臂搭在僵硬的石井肩膀上，力道看似随意却让石井稍微趔趄了一下。

　　“山、山本……”石井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不少。

　　山本武在班里人缘好，运动神经出众，虽然不是刻意找茬的类型，但也不是石井他们轻易敢招惹的对象。

　　“是在说阿纲吗？”山本武笑着，看向泽田纲吉，“阿纲怎么了？我觉得他挺好的啊，是吧，毒岛同学？”

　　他非常自然地把话题抛给了毒岛澪，眼神里带着一如既往的友好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审视，他似乎也对这位新转学生有点好奇。

　　毒岛澪的目光在山本武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判断着他的意图。

　　然后，她平静地开口，声音清晰而冷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话语却接上了山本武带来的轻松氛围：“我和谁交朋友、一起上学是我的自由，似乎不需要额外批准。另外，‘不幸’这种缺乏依据的定性，毫无意义。”

　　她的话依旧直接，但因为山本武的打岔，听起来少了几分针锋相对，多了几分理所当然。

　　山本武哈哈一笑，拍了拍石井的肩膀：“看吧，毒岛同学都这么说了。交朋友这种事，自己开心最重要啦！对吧？”他这话既是对石井说，也像是在对周围所有人说。

　　石井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在山本武的“友好”压制和毒岛澪冷静的反驳下彻底没了气焰，嘟囔了一句“多管闲事”，便悻悻地带着同伴走开了。

　　山本武看着他们离开，才松开手，对毒岛澪和纲吉露出灿烂的笑容：“别在意他们说的话。阿纲，毒岛同学，放学后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

　　泽田纲吉还处于震惊和感激交加的状态，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毒岛澪则只是淡淡地看了山本武一眼，摇了摇头：“谢谢，不必了。晚上要去泽田同学家吃饭。”

　　“这样啊，那下次吧！”山本武也不介意，挥挥手，溜达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仿佛刚才只是过来打了个日常招呼。

　　经过山本武这一打岔，原本可能更加尖锐的冲突化解于无形，但班里同学对毒岛澪的看法还是悄悄改变了。

　　她不再是一个“漂亮但可能有点内向的转学生”，而是一个“漂亮但性格超级冷淡、说话毫不留情、而且居然会维护废柴纲的怪人”。

　　原本因为她外貌而产生的好感和接近欲，迅速被一种混合着惊讶、疏远和一点点畏惧的情绪所取代。课间再也没有人主动过来跟她搭话了，她周围仿佛形成了一片无形的真空地带。

　　泽田纲吉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的心情复杂极了。

　　一方面，因为自己的缘故连累了毒岛同学被大家疏远，他感到无比愧疚和自责。

　　另一方面……毒岛同学和山本同学刚才那样维护他，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虽然毒岛同学的方式那么冷淡，更像是在陈述事实，但对他来说，已经是难以想象的善意了。

　　放学铃响。

　　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泽田纲吉磨磨蹭蹭地收拾着书包，偷偷看了好几眼旁边同样在安静收拾东西的毒岛澪。

　　终于，他鼓起勇气，声音细如蚊蚋：“那、那个……毒岛同学……今天……谢谢你……还有，对不起，因为我的原因……”

　　毒岛澪停下动作，看向他，暗红色的眼眸依旧平静：“不需要道谢，也不需要道歉。我只是说了我认为正确的话，他们的看法，与我无关。”她拿起书包，“走吧，泽田阿姨应该已经在等我们回去吃晚饭了。”

　　她的语气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依旧平淡得像一杯白水。

　　泽田纲吉愣愣地看着走向教室门口的纤细背影，心里那份感动和愧疚交织在一起，变得更加复杂了。

　　他深吸一口气，赶紧抓起书包，小跑着追了上去。

　　至少，妈妈做的晚饭，还是很温暖的，而毒岛同学，似乎也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完全冷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