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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番外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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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的火花升起,炸开的火星消逝了又重开,这是白天,不敢想,如果是夜晚,这场面该有多美丽。
世界的阴暗处,身型修长的女人卧在躺椅上,双腿交叠,手撑着后脑勺,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听到火星炸的声响,女人下意识紧绷起身体,手指轻轻将眼罩推上去,看到远处升起的烟火,又放松下来闭眼休息。
身后的别墅里,五六岁的小孩子端着盘子一蹦一跳地跑出来,到女人身边时,恭敬地放上桌子,乖乖趴在楼梯扶手上等待她的夸奖,如果有一条尾巴,此时一定疯狂地摇转了起来。
“娘娘,我做好了饭,您是要先吃水果还是喝汤?”宁夏兴奋地想往她身上扑,在半路就被截了。
叶伍昧一只手点着他的额心,推搡着让人后退,又舒服地躺了回去,“先不吃,最近要保持身材,给我切点黄瓜就行,再烧壶奶茶,要五分糖的。”
宁夏撇撇嘴,“要减肥,还喝奶茶,以为五分糖就能减少点什么吗?不一样得胖。”
“那不一样,”叶伍昧把手指放在他眼前晃了晃,“这叫心理作用,只要我觉得这是减脂餐,它就是减脂餐,女人嘛,减肥也不能苦了自己的味蕾不是吗?做好你的事就行。”
他哦了一声,把盘子端了回去,看着厨房里冒着热气的浓汤,口水都快掉下来了,扭过头小声嘟囔,“女人真是奇怪的生物,奶茶的含糖量不管怎么做都是那么高吧?有什么用,还不如汤来得有营养,又不容易发胖。”
宁夏把汤端到一边冷藏起来,给自己盛了一碗放到旁边,拿出一个新的炉子开始煮奶茶,他不放心外面的卫生,就只好自己做了,但大人太不听话了,总是背着他出去偷偷喝,没办法,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看着锅里沸腾的奶茶,颜色和外面卖的无差,嗯,真不愧是他,做什么都是一级大厨,掌握女人的胃是他这辈子的目标!那之后就可以开始考虑和娘娘出门约会的事了,嘿嘿。
他一边搅着锅,斜眼瞥到了放有糖块的玻璃瓶,宁夏踮脚取下来,打开盖子打算放三颗进去,看着立刻融化的方糖,他搅匀了放到嘴边尝了尝,味道好像有点淡,可如果再加就不是五分糖了。
宁夏是一个追求卖相和味道的人,最重要的当然是客人喜不喜欢的问题,可现在,他要面对的是二选一,不甜的奶茶客人肯定不喜欢,但如果加了,又会违背客人的意愿,他可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奶茶被退货。
抉择了一会儿,他转身打算去问问叶伍昧,结果没在院子里找到人,听到楼上的动静,便来到了她的卧室。
精致的装修下,是凌乱的床铺,女人在镜子前欣赏着一身新换上的衣服,还有脚下放着的一小包东西,见他来了,还问了一句怎么样?宁夏当然是回答好看,还深情地现场编了篇800字的小作文。
“您这是要出门吗?”平时在家里,叶伍昧更喜欢穿一身宽松的黑色长裙,简单便利还好看,只要用到化妆,那不是有出门的意向,就是要在附近走走,宁夏都摸透了。
叶伍昧点点头,从一堆皮质高跟鞋中找出了一双纯黑的,给她的身高增了一大截,她自顾自地夸赞道,“完美。”
“离开科研院那么久了,要不是有些可观的存款,我早就把你送去当童工了,”她这话一说出来,明显看到宁夏的身体颤了颤,转头对他眨了眨眼,调皮地说道,“我开玩笑的,你不会真的信了吧?”
“这,这样吗?”宁夏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他可不想去打工,一天见不到娘娘会要了他的命的。
然而叶伍昧蹲到他面前就来了句,“我可舍不得忠心又懂事的可爱小仆人,娘娘我可是想让你伺候一辈子的呀。”
平常人听起来那么刺耳的话语,宁夏却把脸听红了,心中的仆从奴取代了他的灵魂,宁夏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说,“我就是娘娘最忠诚的下属!有什么事情尽管交给我,没得问题!”
叶伍昧笑笑不语,转身拿起小包绑进长裙下的兜里,“出来这么久了,我们去见见前老板吧,看看他过得怎么样了。”
“哦,你找到混进军联地下的方法啦?”宁夏问道。
叶伍昧心不在焉地说:“嗯,差不多吧,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被发现。”为了见到博士,她这些天到处奔波找线索,白暮识把他藏得太好了,一般人想混进去简直是痴心妄想,还好她有点门路。
要这么说的话他就该兴奋了,“我们是要去救人吗?可是白暮识他们会来找麻烦的呀。”
“我也不想和那两个帅哥打起来,不然输的肯定是我们,”她没正面回答,转身径直下了楼,“出发前得先吃饱,这可是件非常费体力的事情,先不考虑减肥了。”
宁夏两眼放光地冲下楼,“好耶!那我去热热,您休息会儿吧,一定要准备最佳的状态!”
…………………
军联大楼,会长最近被一堆破事烦得下不去桌,坏消息接连不断,他现在一个头两个大,元光怎么把这么多工作都推给他了?说好的八点下班,回家后老婆又要质问他了……啊啊啊——!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可是没什么用,文件还是一个接一个地送进来。现在办公室里没人,他半个身子趴着,一只手拿着偏远星球的损坏程度表,全是冒红的数字,不过比起一个月前,这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砰”的一声,他的脑袋砸了下去。“这有屁的用啊!他该忙还不是得忙!”
助理这时来敲门了,会长立刻从一堆文件中坐起来,理了理发型,确认没问题后才让人进来。
助理手上只拿了几张薄薄的白纸,他看到后松了口气,总算不是成堆的要批改的东西了。
“会长,星球边缘的航舰残骸都清理干净了,可以把飞船召回来了吧。”助理话还没说完,就调出了智能机里的监控,“还有,地下关押室貌似有两个可疑人员混进去了,要动手吗?”
男人撑着额头的手放下去,眼底闪过一丝惊诧,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十指交叉,思考过后说:“先别动,如果他们有任何想要攻击的意图就立即封锁大楼,但如果只是去‘参观’,就随他们吧!”
助理应了声是,不多留地退了出去,关好了门,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会长打开光脑,翻出与白暮识的聊天记录。
在几天前,对方给他发了条消息:“最近如果有人私自闯入地下室并带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孩子的话,就放他们进去,把人看好就行,启动一级警戒,确定没问题再把人放走。”
他问了为什么,要是人没有危险,直接申请不就好了?这样搞跟刺客来袭一样。
那边的回答令他三观尽毁:“他们是曾经天恒星际通缉榜上的人,无法以正常的公民身份进入军联大门,而且……做坏事的习惯改不了,希望我们这边理解,对方拿出了十足的诚意,并向我做过保证。”
会长想反驳这不合规矩,他不能任由那些人在地下随意活动,才发过去,白暮识就把一张钥匙的照片甩给了他。
会长:“……”他有什么办法!这些人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喜好,偶尔为了敌人拿自己的权力压他也很正常嘛,对吧?
他一拳把桌子砸出了凹口,一个半管不管的人权力为什么能比他还高啊!上面的老古董们吃错药了吧!白暮识乱来他们也乱来,出了事不一样要他收拾烂摊子?人心的险恶,资本的压迫,上层的剥削,他算是全部体会到了。
…………………
宁夏和叶伍昧穿着和这里人一样的衣服在楼道里潜行,军服没有小孩子穿的码,他是把宽大的衣服挽上去,再扎进自己的护腿裤里,用夹子夹住后衣领,看起来相当滑稽,但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跟在叶伍昧后面,宁夏无力地晃了晃幼小的身体,对身上的衣服厌恶又无可奈何,他扬起眼巴巴的表情。
“一定要这么穿吗?”看到的人怀疑会更深吧。
叶伍昧给他松了松衣夹,“没办法,在这下面衣服才是通行证。”
他们想走好不被轰出去就得这样,军联的系统也是够奇怪的,认衣服不认人,这麻烦,连身合适的都没有,他们还不能自己准备,上面的防伪标识一层接一层,黑市的人也无可奈何。
叶伍昧象征性地躲避监控,带着宁夏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最下面一层。小孩儿对她的崇拜程度进一步加深了。
这个地方可以称之为整个天恒星系最安全的空间,层层防守,红外线扫描,各种防间谍干扰,声音监控,温度检测,随时随地的枪支预备,还有24小时的人工监视等,可以说,进来的人,就不会有能藏的地方。
加上外围的军联大楼,一般人连这个地下室的存在都不会知道。
叶伍昧是付出了相当沉重的代价换来通行许可的,想想都肉疼,可是如果不这样,他们都别想进军联的大楼。
她的脸色有点黑,思考着为博士付出这么多究竟值不值得。
到了他们此行的目标,大厅的温度异常冰冷,宁夏打开带来的增热手环,还是冷地发颤,冰霜都附上来了。娘娘说只有十分钟的时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只要听话就对了。
这个空间的布局非常简单,除了中间与天花板连接的营养器皿外,只剩下远程操作的主控制台,但他们敢把指纹放上去,立刻就会触发警报,叶伍昧花大代价换来的机会就白搭了,她才不会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
在器皿的中央,是一颗被无数导管和针头锁起来的脑子,白白的像豆腐一样在里面起伏。
宁夏小跑着跳过地上的鸿沟,身体贴上巨大的玻璃面。不是他一个人这么想,这个大厅真的很像当初博士用来关押伊西斯眼睛的地方,是巧合还是……
不等他多想,叶伍昧过来了,手指在表面敲了敲,轻笑一声。里面的脑子好似听到了动静,扯拽着后面的导管激烈起来,表面的一层保护膜会防止它受到伤害,也就是说,在这里面,它永远别想死。
手指隔着玻璃和脑子碰了碰,叶伍昧笑着开口,“以你的思想,现在的自己是小猫还是小狗呢?或者,是其它的一些灵魂接受不了的东西?”她的白眼中带着恶趣味,想逗一逗这个只剩下脑子的人。
“想出去,下意识向我求救是吗?”她在后面屏幕的数据中看到了和来时不一样的波动,曾经在科研院工作的她当然知道这些东西代表着什么。博士以最后残留的思想,向他们求救,这是他贪生怕死的本能。
许久,她挪开手指,又在那处轻轻一弹,被吓到的脑子向后退了一步,叶伍昧的笑意更浓了,她何时见过博士如此狼狈的样子?把自己都搭进去了,真是有趣,“乖,听话,说不定这样他们能对你好一点。”
时间不多了,她拿出准备好的笔,粗头点在玻璃上,一笔一画地写下一行字,标题为“博士最恐惧的事物”。
变成被实验的人,博士曾经就是实验者,这种痛苦虽没体验过,但每天面对着一张张痛苦的脸,看也该看明白了。这就是她此行的目的,为博士送上一份大礼,正是因为这个,白暮识才同意他们进来“探望”的啊,这正是他们现在所需要的。
叶伍昧双手支在膝盖上歪头看他,“不好意思喽,放了你我也出不去,娘娘我还有大好的生活和未来,赌不起,不要太高看你养出来的手下,我们还没那个能力从白暮识手里抢人,这次只是看看你,毕竟是我的前老板对不对?”
说着,她的笑容也消失了,“老不死的,你以为在科研院做过那种事后还会有下属真正地忠心吗?全杀了,真有你的,这里面可是包括曾经真的有在效忠你的人啊”。
虽然知道他听不见,但这样骂一下真的挺爽的。
果不其然,博士没有听到她的话,同时也感受不到露骨的挑衅,还因为叶伍昧迟迟没有动作,焦虑着急地左右乱晃,前部碰撞玻璃,把软软的脑子压地变形,纵使这样,也没能换来她的一丝垂怜。
叶伍昧收起笔,顺手卷住发丝揉了揉,朝他扬起唇,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宁夏茫然地追上去,跑到叶伍昧的身边小声问,“就看这么点时间?我还以为是来救他的,博士就这么不管啦。”
她拉下遮阳帽的边沿,一副不愿意再多停留的样子,“救什么?娘娘我还有大好的人生在前面,谁愿意把青春搭给他?只要我们有一点儿不对劲的地方,信不信这里就会成为下一秒的牢笼,凭我们根本出不去。”
宁夏被吓住了,乖乖地往前走,不敢再放大动作,蹦蹦跳跳的步子都收敛了。
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地出去了,刚见到阳光,宁夏就把自己的衣服换了回来,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丑丑的军服!
叶伍昧回头深深地望了一眼军联,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来这么一趟,旧情什么的根本不存在,又费了她这么大的力气去讨好白暮识,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叶伍昧只干过这么一次,而且再也不想有下一次了。
她把目光转回来,双手插兜走在前面,或许是在得知白暮识把他做成了缸脑,又觉得他们不会知道博士最害怕的东西,想来给他找不痛快?这解释更符合她一贯的作风。
两人坐上私家车,宁夏在给系好安全带,高兴地蹦了蹦,“回家喽回家喽!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叶伍昧一只手拿着方向盘,把墨镜戴好,乌黑的长卷发向后一扫,精神焕发,打开化妆包想补个妆时,无意间从里面看到了一只口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买的,或许是在扫荡货架时顺手拿下的吧。
两只手指捏了捏,口红被转了上来,鲜红的颜色和黑色的皮质手套把她的气质衬得神秘且精奢。
视线在上面停留了几秒,叶伍昧啧了一声,食指把口红捻成了泥,裹着手套,被她一起丢出了车窗。她讨厌口红,这辈子都不会碰。重新整理好自己,一脚油门踩了出去,在午后的太阳下回到了他们小小的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