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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八章 部门文化 昏黄的油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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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油灯悬在梁上,灯芯忽明忽暗地跳动,将墙面的斑驳裂痕映成扭曲的影子——那些影子晃啊晃,像极了被困在尘世里挣扎的魂灵。
屋内陈设简到极致,唯有一张梨木案几横在中央,案上卧着方紫檀木棋盘。
黑白棋子错落有致地落在格线间,每一枚都雕成人形:就看黑棋面刻细密金纹,白棋身泛着乳白柔光,远远看去,竟像一群被定在棋盘上的灵傀,连指尖的弧度都透着几分不甘。
突然!一只手从案几旁的阴影里探了出来。
那手骨节分明,指尖泛着淡淡的青灰,它精准捏住一枚玄黑棋子——棋子质地似玉非玉,入手冰寒刺骨,表面的金纹在油灯下闪了闪,竟隐约映出张年轻的脸:眉眼弯弯,嘴角还带着点纠结,正是阿华的模样!
下一瞬,异变陡生!
玄黑棋子在掌心轻轻震颤,金纹突然亮起,跟着便化作细碎的银粉,顺着指缝簌簌落下。恰在这时,夜风从半开的窗棂钻进来,卷着银粉飘向院中的老槐树——银粉一触到树皮,便像被吸走了似的,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仿佛那枚棋子、那点银粉,从来都只是灯影造的幻象。
“哦……”
一声轻叹从阴影里飘出来,语调裹着说不清的怅然,像被风吹散的棉絮,轻得抓不住。
夜幕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彻底遮住了手的主人,只有案几旁垂落的衣摆偶尔晃一下,衣料上似乎有流光闪过,却快得让人疑心是错觉。
窗外的梆子“咚、咚、咚”敲了三下,夜色更沉,屋内重归死寂,连油灯的跳动都变得小心翼翼。
与此同时,鹏城的晨曦穿透“古籍修复研究所”的玻璃窗,洒落在后院。
庄语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汗水顺着额角滑进衣领,后背的训练服早已被浸透,贴在身上黏腻得难受。这是从婷姐的任务回来的第七天,也是他被姜老抓着练体能的第七天。
这几日,姜老雷打不动地督促他进行基础体能淬炼:绕研究所十圈疾跑、五十斤石锁硬功、反复锤炼基础格斗术中的卸力格挡,却只字不提术法修习。
“姜老,今天的格斗术能不能先歇会儿?”
庄语揉着发酸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他掌心的火焰印记还在隐隐发烫,总觉得该学点新的火术,而非日复一日地跟石锁、拳脚打交道。
姜老背手立于树荫下,蒲扇轻摇,目光未落在他身上,只淡淡道:“再练二十组格挡,动作精准到位方可停下。”
庄语没法子,只能咬着牙重新摆出姿势——左手护胸,右手架在额前,膝盖微屈,像姜老教的那样“沉肩坠马”。可他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重!
又这样熬了一周,直到某个上午,姜老突然把他叫进了研究所的会议室。
说是会议室,倒更像间小教室:前面有讲台,墙上挂着块黑板,三张蓝色学生椅并排摆在讲台下。白墙刷得干净,窗框是淡绿色的,晨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连空气里都飘着点粉笔灰的味道。
“庄语,坐。”姜老指了指中间的椅子,语调平得没波澜。
庄语心里“咯噔”一下,忐忑地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椅面的旧木纹——那纹路被前几任使用者磨得光滑,却还是硌得指腹发紧。沉默了几秒,他实在忍不住,抬头问道:“姜老……您是不是要辞退我?”
姜老正摩挲着腰间的酒葫芦,闻言手顿了顿,抬眼看他,眸子里满是不解:“庄语,为什么这么说?”
“通常领导这般客气让下属坐下议事…多半没好事。”庄语挠头,赧然道,“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
“哈哈!”姜老被逗得朗声大笑,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你这小子,看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剧。今天叫你过来,是该教你点理论了——总不能让你只闷头练体力,连‘为什么练’都不知道。”
庄语这才松了口气,后背的紧绷感瞬间消散,连呼吸都轻快了些。
“你能猜到,这七天我为什么只让你练体能和格斗术吗?”
姜老解开腰间的酒葫芦闷了一口,目光落在庄语掌心的火焰印记上。
庄语皱着眉想了想:是因为火灵一直无法完全显化?还是体能太差会撑不住后面术法的学习?他踌躇半晌,终究摇头:“弟子愚钝。”这是庄语首次以弟子自称。
姜老眼中掠过赞许:“庄语,有时候你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你很聪明!”
听到姜老夸奖自己,庄语自然很是开心。但姜老后面的话却又让庄语的心沉了下来。
“可有时候,你却用不好这份‘智慧’;我们之前给你做背调时,你小学到大学的老师,评语几乎出奇的一致:‘为人只知努力刻苦,却不会方式方法’!”
听到姜老后面的话,庄语暗暗低下了头......
看见庄语此刻的样子,姜老的声音软了些,“但你不用怪自己。”
庄语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亮,盯着姜老。
“他们只说对了一半。”姜老继续道,“你确实刻苦,这是你的优点;但他们错就错在——把‘不会教’的责任,都推到了你‘不会学’的头上——这不是你的问题,而是他们作为教师的失职。”
庄语的鼻子突然有点酸,他赶紧眨了眨眼,想把要涌出来的眼泪憋回去。
从小到大,他听了太多的“都是你太笨”的评价,还是第一次有人说“这不是你的错”。
“通过这几日你和我一起入梦完成任务和平时的训练,我发现你身上拥有巨大的能量和天赋;但你的问题就是——你不会运用对自己有利的方式去使用这些能量!”
姜老继续讲解道:
“你在脑中想象这个画面:五行灵力就像河里的水,你的身体就是装水的桶。”
姜老举了个例子,“桶要是不够结实,水装得越多,越容易把桶撑破。体能训练,就是把你的‘桶’补牢、加厚,让它能装更多灵力;而格斗术教你的‘巧劲’,就是怎么使用更少的水去浇灭火——既不浪费,又不会让桶内的水一下子变得更少。”
他顿了顿,指了指庄语的胸口:“上次你召火灵时,是不是觉得胸口发闷、指尖发麻?那就是灵力没控制好,反噬到了身体上。要是以后学更厉害的术法,身体撑不住,反噬只会更重。”
庄语恍然大悟,原来这七天的枯燥训练不是无用功,而是在为以后的术法修炼打基础!他想起前几天还偷偷抱怨训练没意思,脸颊顿时有点发烫,赶紧低下头,小声道:“我知道错了,以后会好好练的。”
姜老笑了笑,“今天先不教你术法,先让你了解一下咱们部门的部门文化!”就听姜老朝门口喊了一声:“林溪,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姑娘走了进来。
庄语抬头一看,愣了愣——这不是之前帮他办入职的行政文员林溪吗?往日里她总穿休闲卫衣牛仔裤,扎着高马尾,说话时眼睛弯成月牙,透着股阳光劲儿;可今天,她换了一身米白色职业装,领口系着浅灰色丝巾,鼻梁上架了副细框眼镜,手里抱着个深灰色笔记本,连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时稳了几分,活脱脱一副专业讲师的模样。
“庄语,又见面啦。”
林溪笑着跟他打招呼,走上讲台,把笔记本连到投影仪上。屏幕一亮,“综合睡眠质量研究院——内部结构详解”的标题带着动画跳了出来。
“我没来晚吧!”
就在这时,门又被推开,孟子健探了个头进来,看到屋里的人,眼睛亮了亮,顺势在旁边的空位坐下,目光不自觉地跟着林溪转!
林溪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耳尖微微发红,却还是定了定神,继续讲解:“咱们部门全称叫‘综合睡眠质量研究院’,1970年成立的,是国家专门研究‘梦境’的特殊部门,下面分了九个研究所,对应全国九大区域。”
她点击鼠标,屏幕上跳出一张地图,九个红色圆点标注在不同区域:“东北大区 001,华东大区 002(含台),华北大区 003,华中大区 004,华南大区 005(含香江、澳),西北大区 006,西域大区 007,西南大区 008,吐蕃大区 009。”
她顿了顿,点击鼠标切换页面:“每个大区设立一所研究所,最高行政长官是所长,每所还会配一名特级解梦师。最特别的是,每个研究所会以不同的器物为‘象征’——比如咱们华南区的象征物是古籍,所以叫做‘古籍修复研究所’,对外也能用这个名字掩护身份。”
“那咱们所里现在有多少人呀?”庄语忍不住问——这几天他只见过姜老、孟子健、林溪和小江,没见过其他人。
“一共七人。”林溪笑着回答,“所长是孟子健,特级解梦师是姜老,我是一级行政兼内部讲师,还有一位一级体能兼格斗术讲师,叫古城。对外沟通是小江,统管后勤的是秦嫂,最后一位,就是实习解梦师——庄语你啦。”
“古城?”庄语愣了愣,“我怎么没见过他?”
“古城去华东区出差了,帮那边处理跨区梦域案件。”孟子健接过话头,笑着解释,“所以这段时间你的体能训练才交给姜老——别看姜老平时总教术法,他年轻时的格斗术,在整个研究院都是数一数二的,比古城还厉害呢!只是现在……”
“只是现在老了,打不动喽。”姜老接过话,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却没真的失落,反而拿起酒葫芦又抿了口酒。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槐树的枝叶洒进来,落在林溪的笔记本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她已经开始讲解解梦师的具体职责:除了进入梦域唤醒被困者,还要记录梦魔的类型、整理古籍里的术法记载、协助其他大区处理跨区案件,甚至要定期更新“梦境风险地图”……
庄语坐在椅子上,听着林溪清晰温和的讲解,背靠身后书架上排得整齐的古籍、姜老手里泛着光泽的酒葫芦、孟子健偶尔投过来的温和目光,突然觉得心里格外踏实——原来自己加入的,不是冷冰冰的“特殊部门”,而是一个有章法、有温度的团队。
掌心的火焰印记忽然轻轻跳了一下,淡红色的光晃了晃,像是被阳光暖到了,又像是在雀跃。
庄语低头看着那枚印记,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他好像开始期待了,期待接下来的训练,期待第一次独立处理梦域案件,期待能真正掌控这份属于自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