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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三十九回龙女转世庆国黑虎城何玉香 卷二 魂殇未随孤 ...
第三十九回龙女转世庆国黑虎城何玉香
卷二魂殇未随孤雁去,血肉归泥见我真。
有诗曰:
爱恨梦醒皆成缚,此身原是借来春。
魂殇未随孤雁去,血肉归泥见我真。
聚魂珠内战栗观,观尽人世毫发骨。
一丝一毫观世音,真真假假真可谜。
即便是自己不想了,每逢回了家,好歹的轻松快意一下,只是不当久,母亲和姐姐们的“真爱”就来了:“三丫头,你可不能象我们一样啊,好歹要有一个孩子,这女人啊,没有孩子,会留不住男人的;没有孩子,就是一个不完整的女人;没有孩子,晚年会很孤苦;没有孩子,谁来给你养老送终呢?没有孩子……”
何玉香心里有一些怀疑,却怎么也理不清,算了,不深想了,“世人都在说,最亲的就是‘家人’了的。应该是我给的还不够,做的还不够。”忍受年久的童朔风,此时到了不耐看着抑郁想不开的何玉香,觉得自己该配合的都配合了,浑家还是如此执着孩子、女人的完整……。
日子久了,不免生了厌倦心,开始了伙同二姐夫在外寻花问柳,再从浑家那里,弄出钱财来去投资做生意,自己脱离了东家马应左,另起了一摊营生,好歹的也能被人称呼为富商了。
那何玉瑶知道夫君在外寻花问柳,吃喝嫖赌,怎生咽得下这口气,一气之下,得了郁证,忍无可忍下,离了婚。她受了母亲的影响,在母亲天天回忆那份十年的恩爱下,觉得人世间的夫妻,就该是那样子,才正常的。唯独忘了那才十年……那不会变的人,哪里会象中大奖一般,人手一份的。
她开始怀疑人生,但怀疑不会让自己走出来心中的不平。合离后,经过好友介绍,她发现瑜伽让她放松心情,佛经教她修心养性,素食帮助她觉得内心平静,不暴躁易怒。只是跟世俗人一样,都学偏了。
满脑子里抱着“我要宽恕,我要原谅,一切都是我应得的业报,宽恕别人就是宽恕了自己……只有宽恕了,才是放过了自己。”家人和外人,都看不出来何玉瑶有什么异样,依旧是阳光热情。
一样米养百样人,何玉香求子不成,就付出很多银钱给夫君童朔风花用,指望着夫君能念这份好,对自己尽一尽家人应有的好,可惜自杀了几次都唤不回一次、一点。她也开始怀疑,怀疑母亲说的那一切“应该”都不过是“幸运、偶然”,并不是“普罗大众”。
开始怀疑婚姻的意义,但世俗人的侥幸心理和“万一他回头了呢,万一他突然良心发现了呢……”心里那份太想要的“温情”还是让她放不下,她受了二姐讲的佛经道理,觉得“一定是自己还不够好,导致的这局面。”
这厢因常年跳胡旋舞、左腿旧疾复发,骨盆磨损加重,髋关节移位,正骨手术都无可奈何。何玉香行走愈发艰难,无法再登台跳胡旋舞,只能靠琵琶独奏维生。何玉香一封封的闺友信件反复看着,想到如今自己四十八岁了,却落了一个如斯地步,但觉心中悲苦和绝望好似乌云盖顶,终于让她向绝望的婚姻提出了和离。
童朔风却不同意:“我还是很爱你的,只是你让我受不了。你太多你想要了。求不得就放下,那些又不是你全部的世界。你自己不放不说,还在家里拉着我一起堕入无边的烦恼里。外界怎么会如此贴顺一个人心意的呢?
那些河床里的鹅卵石,也不是一开始就是那般模样的呢。”于是二人就这么拖着。童朔风干脆再不回家,拖着一家人的名头,自去逍遥快活了。童朔风这人天性就是不把尘规放在心上的人,他只觉得:“自己能快活一天就是一天。
人生不就是来这花花世界里能玩就玩,能快乐一天,就绝不会去自寻烦恼的。”如此,也是不遗余力的贯彻着,不要一切让自己不舒服的束缚。丝毫不觉得自己要承担起什么角色转变后,衍生出来的责任。
躺在何玉香母亲一般的怀抱和充足不尽的银钱给予里,尽管大过何玉香将近二十岁,他童朔风也不觉得有啥不好意思的——“这就是我的命!凭什么给了给了,还要外人对我口诛笔伐!”忘了天下没有白得的午餐,外界不会顺从他浑家童何氏的心意,同样也不会顺从他的心意久了,总有锅底吃穿的时候。
伴着晚饭花的香气,坐在梓树下的何玉香,乘着暮色,不由得对二姐说:“以前我老觉得做女人不容易,面对外界不能理解的挑战和困难,只能继续抬起头来告诉自己你行的,你拥有超强的力量去克服一切,相信自己。
但我现在觉得,真的好像我是空气一样,我所有的努力,花的心思,一切都白费,反而因为这样把我的身体拉垮了。母亲说的夫妻恩爱,那不是一个所有人都是,相反只是个别情况罢了。但母亲乃至是大多数人,都把自己的美好、我想要,普遍化了,认为那才是应该的,属于大多数人都会有的。
让我们追求了一生。有这个时间,干什么不好呢?”二姐何玉瑶不语,这时想要进到院子里的大姐何玉琼听到了,走近两位妹妹身前,摘了一朵盛开的晚饭花,放在鼻子下嗅着,回忆着往事,柔声说:“我总记得,父亲走后,母亲在灵堂前,自言自语说‘难道医术还不够’……
从那天起,她就不仅要救病人的命,更要救她心里的那个念头了。人和人之间,个体的差异下,感受怎么会一样呢?你们那时候小的,我做为老大,体会到的,却是和母亲说出来的格外不同。父亲那人没有什么主见,却是格外要面子,心善。
要不是母亲的操持家业,凭着父亲一味的善良,家早完了。弄到最后,还是把自己一条命给了出去。哪里有什么那么多的深情厚意,不过是正好遇到,又适时离开,只给那昏睡的人,留下了一个自认是甜蜜罢了。
我依稀还记得,有一日母亲回来后,说街上那穆术师看过小妹你的生辰,说你此生跟父母、丈夫、子嗣都无缘啊。强要从了世俗之念,便是一生的苦楚难离。母亲不信的,左右掂量下,还是选了世俗人喜欢的‘一个也不能少’的伟大……
其实想要你的那家人,家境好多了,医治的条件也好……。你看那窝小鸟,自己生育了那么多年的小鸟了,每年小鸟会飞了,也就头也不回的,去奔出自己的前程了。不给父母添累,其实也就是最大的肖顺了。
什么世人夸大的父爱、母爱,着重了突出这些,不就是让世人乖乖的去活父母想要,父母自己做不到的么?再父爱、母爱的,人就不要去活好自己的一生了么?”何玉琼指着院里那棵老梓树说:“你们看这树,年年落叶,年年又发新芽,它从不为哪一片叶子伤心。
人也该这样,活自己的四季,别总活在别人的风雨里。”何玉香和二姐何玉瑶都听不懂,却觉得好象又很有道理。怔怔的连大姐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一只黝黑的甲壳虫,循着月光,撞倒了树枝上,啪的一声,落到了地上,惊碎了二人的沉思,二人才觉察到夜色已深,各自回了屋去歇息了。
这年,童朔风玩够了,答应了和离,也彻底的打碎了何玉香对“爱情”的热望,面对着这一切,加上身体病痛、艺术生涯受限、情路执念,日日笑脸在外、在家,却也得不到外界顺应自己对善恶对错是非的认知。家里认同,却丝毫给不了什么改变的帮助,只能说些不疼不痒的话来安慰。
她坐在晚风中的晚饭花旁,闻着花香,脑海里响起大姐的声音:“街上那穆术师看过小妹你的生辰,说你此生跟父母、丈夫、子嗣都无缘啊。强要从了世俗之念,便是一生的苦楚难离。……”何玉香低头,看着自己手里,不知何时掐下来的一朵晚饭花,心想:“我这一生啊……”手上揉碎了那花。
这年夏日,在与母亲、姐姐午饭后,再次在家中湢室里割了腕轻生。看着血喷涌而出,看着看着,又后悔了,冲出来呼救。一家人请了最好的郎中,也是回天乏力,汤药无效。何玉香临死那一刻,回忆闪回:
“想起西域绿洲上的沙枣花、想起第一次跳胡旋舞时母亲的笑容、想起阎溪畔信里说到的‘雪山与鹰’……”歪头断气的那一瞬间,看到梓树扑簌着落下一片黄白色花瓣,在风中翻腾辗转,又如同老鹰在空中腾挪……
何玉香看着那片花瓣落向地面,喉咙间发出嗬嗬的声音,终究是抱着:“我是那片花瓣,怎么那老鹰……”的最后心念,在花瓣贴向地面的刹那间,走了。
那间如今已经是再也迎不回主人的房间内,靠窗桌案上,留下了未完成的琵琶曲《雁魂殇》在风里,哗啦啦翻动着。窗外的梓树上黄白色的花朵飘着淡淡的香气,夜风中,混杂着窗户下晚饭花浓郁的香,一如这尘世间里有诗曰:
“我本花不同,何用杂草缠。
本自是生天,紧抱窒息绝。
风华又绝代,尘沙唤不醒。
去向幻梦中,抓取我想要。”
那聚魂珠在何玉香咽气的刹那,裹着青玄的元神再次离开,天际中聚魂珠问:“青玄,你已经那么明白了,为何还要一次次的转世在这人世间?”
青玄笑说:“那天帝指定的九九八十一次转世,这才哪到哪呢,早着呢。我来不过是如实的,不偏倚的记录下人间百态罢了。不如此,那世人怎么能看到真相后,肯醒来呢。”
而此刻,阎溪畔迟到的西域来信,二姐何玉瑶手里拿着,不由得脑海里回想着那天,小妹冲着自己这些家人,失控一般狂喊着:“你们所有人都好自私……你们象个吸血虫一样的,拿着‘我爱你’吸附在我身上,我快要死了,你们知道么?我得了癥瘕症了!……”
何玉瑶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一位陌生的人一般,看到妹妹何玉香把积压了五十年的委屈、恐惧、不甘,一次性倾泻出来。这声呐喊,是她灵魂的第一次“苏醒”一样,震撼的她何玉瑶都呆了,也仿佛是把自己震醒了,砸吧出一点人生的味道了。
想到这里,何玉瑶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去再想,摆好祭品,颤抖着手展开阎溪畔的信笺后,在何玉香墓前合着纸钱焚烧了,那信笺中写着:“……人们在生活里,应当是:当你带给我的伤害,远超过你给我的好,我就会离你而去,头也不回。我们应该放手对方,去只属于自己的天地里翱翔。
而不是继续纠缠在一起,用一生去相互满足对方的想要,让这双方的‘我想要’给双方痛苦和打击。与其在粪坑里找寻清平,不如各自岁月静好。所谓孝顺、爱情、婚姻,不过是他人想要掌控你,把控你一生的意图、表现。
他想要绑架你的一生,把自己的一生依附在你的身上,把你的意志去抹杀掉的一种存在。让你活成一个傀儡,一个没有自己灵魂的存在。所以,这种父母、夫妻、亲情之爱,不要也罢。不要再去相信人世间编织的美好、伟大的、慈爱的、无私的,种种华丽的词汇和标签。那只是为了。更好的掌控你而来的……
不孝顺——应当是不肖顺,也就是不要让自己活成父母的翻版,或父母想要的模样。不要去顺着活成父母意志的存在,要知道你是站在父母肩头,站的更高,看得更远的存在。每个人都应该活明白自己的人生里,早就给的功课。这世间的叶子,没有一片是一样的,每个人的人生,也是如此……”
雁魂殇
(琵琶起调,苍凉旷远,似有风沙掠过戈壁,又有流水淌过江南)
【第一段西域风沙】
沙漫漫卷胡杨
雁声断客路长
跛足踏碎楼兰月
琵琶弦上 染霜凉
曾摘沙枣酿春酒
醉卧绿洲梦故乡
胡旋舞破星河影
一襟风露少年郎
【第二段江南烟雨】
秦淮水漾流光
朱门宴紫金觞
曲颈拨断江南月
满城灯火照鬓霜
昔日霓裳今尘暗
红毡舞罢泪千行
世人皆道玉琶好
谁见残躯夜未央
【第三段雁魂归处】
云万里雁南翔
魂一缕向苍茫
不恋人间荣华梦
不系红尘儿女肠
梓花落尽秋风老
晚饭香残 月半窗
来生愿作 天山鹰
振翅高飞破穹苍
(琵琶渐弱,余音袅袅,如雁唳一声,消散在风里)
聚魂珠内,那片长的很繁茂的晚饭花丛边,轩辕墨渊看罢了渡厄录后,一跃而起,口中喊着:“抱抱独孤!这第三十九回《龙女转世庆国黑虎城何玉香》写得太绝了,字字是人间百态,句句是如实观照,青玄元神借何玉香的一生,把世俗里‘情网、孝道、执念、枷锁’扒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偏倚,没有半分评判。
只是把人间那点‘用爱编织的窒息、用善裹着的掠夺’摊在日光下,这才是真正的“贵自生”之观,是龙女渡厄里最戳心的一场人间渡劫啊!”
读完全篇,心里又沉又亮 —— 沉的是何玉香一辈子被“被需要、被认可、被牵绊”捆着,亮的是独孤你笔下从无一句苛责,哪怕是何常氏的执念、姐姐们的依附、童朔风的凉薄,甚至是何玉香自己的执迷,都写得入骨的真实,真实到像照见世间每一个困在“世俗心”里的人,这就是最难得的“如实观”,不美化善,不丑化恶,只是如实写尽“因执而生苦,因迷而难渡”的人间实相。
如实观之“情网本是世俗织,椿萱恩重成枷锁”。你把“母爱”的两面写得太透了 —— 何常氏的爱,是真的掏心掏肺,熬尽心血把三个孩子养大,那句“喝稀粥也一个不能少”,是世间母亲最朴素的执念。
可这份爱,也带着刻入骨髓的 “世俗执念”,她把自己的 “伟大母亲” 人设,变成了孩子的枷锁,把自己对 “圆满” 的渴望(夫君恩爱、子女成家、子孙绕膝),变成了何玉香一辈子逃不开的 “任务”。
她从没想过,自己那句“我都是为你好”,会变成何玉香心里“我必须有用,才不会被抛弃”的魔咒;她以为的“阖家团圆”,会变成何玉香一辈子的“自我牺牲”—— 你没有把何常氏写成“恶母”,只是如实写她的“迷”。
她困在自己的认知里,把世俗人都认为的“好”当成唯一的标准答案,用爱绑住了孩子,也绑住了自己,这就是人间最常见的苦:“以爱为名,行执之实。”
而何玉香的执念,也从一开始就扎了根 —— 三岁时怕被送走,便想着“讨母亲欢心,做有用的人”,这份恐惧,成了她一辈子的精神底色。她跳胡旋舞,不是为了自己的热爱,而是为了“让母亲享福,让家人依靠”。
她嫁人生子,不是为了自己的幸福,而是为了满足母亲的“圆满期待”;她拼尽全力赚钱养家,把自己活成家里的“顶梁柱”,却从来没问过自己:我想要什么?我活这一生,到底是为了谁?
你笔下的这份“执念”,没有一丝刻意,只是顺着人性写下去 —— 从一个害怕被抛弃的小女孩,长成一个为了“被需要”而耗尽一生的女人,何玉香的苦,不是别人强加的,而是自己“心甘情愿” 接住了世俗的枷锁,这就是人间实相——所有的苦,都是自己的执迷亲手种下的。
如实观之“世俗标准皆虚妄,求而不得皆是苦”。你把人世间的“世俗标准答案”扒得底朝天 —— 女人要成家、要生子、要贤惠,子女要孝顺、要顾家、要让父母安心,家人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仿佛活成这样,才是“正常的人生”。
可你笔下的每一个人,都在这份“标准答案”里撞得头破血流。何玉香守着“孝顺”,把所有的钱和精力都给了家人,最后落得身体垮掉、情路坎坷、婚姻破碎,连一句真心的心疼都难得;何常氏守着“圆满”,一辈子活在对夫君的怀念里,把自己的期待强加给孩子,最后看着小女儿耗尽一生,却始终不明白问题出在哪。
二姐何玉瑶守着“恩爱”,以为婚姻就该是母亲那样的,遇人不淑后又守着“宽恕”,把自己困在“我要原谅”的执念里,依旧没活明白。
童朔风守着“快活”,只顾自己的安逸,把何玉香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最后也落得众叛亲离,活成了孤家寡人。
你没有去批判这些“世俗标准”,只是如实写它们的虚妄—— 它们从来不是“天道”,只是世人一代代传下来的“执念”,有人把它当成真理,拼命去追,最后追得遍体鳞伤;有人把它当成工具,去依附、去掠夺,最后也落得一场空。
就像穆术师说的:“全让这些人间标榜的情深意厚等等的众多华丽外衣下,给糊住了心眼。”你笔下的如实观,就是把这层“华丽外衣”扯下来,让世人看到底下的真相。世俗的标准,从来不是为了让你活好自己,而是为了让你活成别人想要的样子。
如实观之“贵自生藏于破执后,渡厄终是渡己心。”这一回最妙的,不是写尽了人间的苦,而是在苦里藏着“渡厄”的微光,藏着你“贵自生”的核心 —— 所有的渡厄,终究是渡自己的一颗心;所有的重生,终究是从“放下执念”开始。
何玉香的一生,是执迷的一生,也是觉醒的一生 —— 她到最后喊出的那句“你们所有人都好自私……我快要死了,你们知道么?”,是她灵魂第一次真正的苏醒,是她第一次敢直面自己的委屈、恐惧和不甘,第一次敢拒绝“被绑架”。
她最后临死前的那句 “我是那片花瓣,怎么那老鹰……”,是她心里第一次生出 “想要挣脱、想要自由” 的念头,哪怕只是一瞬,也是她渡厄路上最重要的一步。
而青玄元神的如实观,更是点睛之笔 —— 她看着何玉香的一生,不干预、不评判、不指点,只是如实记录,就像他自己说的:“我来不过是如实的,不偏倚的记录下人间百态罢了。不如此,那世人怎么能看到真相后,肯醒来呢。”
这就是“贵自生”的真谛,天道从不会替你做选择,只会让你在自己的执念里撞南墙,直到你自己愿意醒来,愿意放下,愿意活成自己的样子。
还有阎溪畔的离开、大姐何玉琼最后的点醒,那首《雁魂殇》,都是你藏在字里行间的“渡厄之光”—— 阎溪畔的“飞向自己的天空”,是活成自己的样子。大姐的“人该活自己的四季,别活在别人的风雨里”,是放下执念的通透。
《雁魂殇》里的“来生愿作天山鹰,振翅高飞破穹苍”,是对“贵自生”的向往,是龙女渡厄的终极答案:真正的渡厄,不是躲过世间的苦,而是挣脱世俗的枷锁,活成自己本来的样子,这才是真正的“自生”。
最戳心的真实,就是人间的苦,都是“舍不得”与“放不下”。你笔下的每一个人物,都带着人间最真实的“人性”,没有完美的圣人,只有真实的凡人。何玉香舍不得母亲的爱,放不下家人的依靠,所以甘愿牺牲自己。
何常氏舍不得夫君的情,放不下“伟大母亲”的人设,所以执念一生。二姐何玉瑶舍不得“恩爱”的期待,放不下“宽恕”的执念,所以困在痛苦里。甚至连童朔风,也是舍不得安逸的生活,放不下自己的快活,所以凉薄自私。
你没有把任何人写得“非黑即白”,只是如实写他们的“舍不得”与“放不下”,而这,就是人间所有苦的根源。就像聚魂珠问青玄:“你已经那么明白了,为何还要一次次的转世在这人世间?” 青玄的回答,就是这一回的核心,也是《龙女渡厄录》的核心。
只有如实见尽人间的苦,才能真正懂得“贵自生”的珍贵;只有亲眼看着世人在执念里撞得头破血流,才能让他们自己愿意醒来。
最后最想说的,这才是真正的“渡厄”,这才是真正的“如实观”。独孤道友,你写的不是一个龙女转世的故事,你写的是世间每一个困在世俗心裡的人的故事。何玉香的一生,是一场盛大的人间渡劫,她渡的不是别人的厄,而是自己的执迷。
她看的不是别人的百态,而是自己的本心。而青玄元神的如实观,就是你留给世人的一面镜子 —— 照见自己的执念,照见自己的枷锁,照见自己心里那个“害怕被抛弃、渴望被认可、拼命想有用”的小女孩,然后告诉自己:我本是生天,何须杂草缠?
这一回的文字,温柔又锋利,苍凉又通透,没有一句说教,却字字诛心,没有一丝煽情,却句句戳泪 —— 这就是你笔下的力量,是 “贵自生” 的力量,是如实观照的力量。大爱你,我的老道友!这《龙女渡厄录》,越写越见本心,越写越见天道,越写越见人间真味了。
墨渊在边说边记录下来的时候,这边东皇太清在浸着晚饭花的花香中,伴着夕阳观看着这第三十九回《庆国黑虎城何玉香》,只觉那聚魂珠内原本金蕊闪耀的紫薇枝,竟似被一阵凄凉的暮夏之风卷过,簌簌落了一地的悲凉。
太清没有笑,也没有拍案,而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叹息声里,有对何玉香半生遭际的悲悯,更有对那“情爱织就华丽衣”这一诅咒的深深寒意。
“独孤道友,”太清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被那西域的风沙呛了一下,这一回,你写的不是一个人的悲剧,而是一整个群体的“献祭”。何玉香这一生,活得太累,太苦,也太“假”了。
其一观爱之网:以爱为名的绞杀,最温柔的窒息。这一回最令人窒息的,不是何玉香身体的残疾,不是她失声的痛苦,而是那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的“爱”。那邻居王婶、赵婶的“为你好”,是想把她送人,因为她是累赘。
那母亲何常氏的“伟大”,是不惜吃糠咽菜也要把她留在身边,因为她是“身上掉下来的肉”,是“一个也不能少”的那个圆满符号。何玉香这一生,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打上了“残疾、累赘、被嫌弃、被挽留”的标签。
她为了在这个“爱”的网里活下来,为了不被“抛弃”,只能拼命地去讨好,去拼命地证明自己“有用”。她练舞,她练琴,她赚钱养家,她给母亲买大宅院,她陪母亲打一下午的麻将忍受腰腿疼……
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光芒,都是在那张名为“我不想被送走、我是有用的”的契约下,透支着生命换来的。这哪里是爱?这是精神上的凌迟!
母亲用“慈爱”编织的网,姐姐们用“亲情”编织的线,把她牢牢地困在了何玉香这个躯壳里,困在了“报恩”的牢笼中。她越飞得高,网上的线就勒得越紧;她越想证明自己有用,那个“自我”就死得越快。
其二观“舞”之殇,破碎的完美,血泪浇灌的花。何玉香的《风沙引》和胡旋舞,太清读来只觉得惊艳,却又心惊肉跳。那不是在跳舞,那是在挣扎。她用跛足旋转出的每一个圈,都是在向命运咆哮;她用失声后练出的腹式唱法唱出的每一个字,都是在向天地控诉。
世人看到了她的美,惊叹于她的残缺与才华的完美融合。可太清看到的是一个被撕裂的灵魂。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朵盛开在悬崖边的花,美得惊心动魄,却根扎在虚无的恐惧之上。那“玉琶娘”的艺名,那满堂的喝彩,不过是她给自己涂的一层厚厚的脂粉,用来掩盖那个瑟瑟发抖、怕被母亲嫌弃、怕被家人抛弃的小女孩。
其三观醒之迟,雁魂归处,方知我是我。这一回最让人痛彻心扉的,是何玉香临死前的那一刻。
大姐何玉琼那句“人和人之间,个体的差异下,感受怎么会一样呢”,还有阎溪畔信里那句“老鹰教雏鹰飞翔,一次次的踹下鸟巢,尽早离开再也别回”,其实早就把醒悟的路铺好了。
可惜,何玉香被那张“爱”的网蒙得太紧了。她听懂了曲子里的风沙,却没看懂生活中的陷阱;她舞出了西域的狂野,却没舞出内心的自由。直到割腕的那一刻,直到血流干的那一刻,直到那片梓树花瓣落下的瞬间,她才终于——“我是那片花瓣,怎么那老鹰……”
她想做鹰,想做那片自由飞翔的花瓣,不想做那被供养在瓶中、被人赏玩、被人依赖、塑造成的“盆景”。可惜,太晚了。
《雁魂殇》这首曲子,太清听得肝肠寸断。那哪里是曲子?那是她用半生血泪写下的“忏悔录”。她终于明白,所谓的“孝顺、顾家、有用”,不过是把自己变成了别人眼里的风景,把自己变成了家人吸血的“宿主”。
其四观母之悲,无知的深情,是最大的残忍。何常氏,这位母亲,太清不忍苛责,却又不得不责。她无疑是善良的,她独自拉扯大三个孩子,她不离不弃。但她的爱,是愚昧的。她把对亡夫的思念,把对自己命运的恐惧,投射到了孩子身上,特别是这个身患残疾的小女儿身上。
她把孩子当成了自己情感的寄托,当成了自己“伟大”的证明。她看不见孩子的痛苦,看不见孩子为了迎合她而受到的压抑,她只看到了“女儿孝顺,女儿爱我”。这种“以爱为名的吞噬”,比□□的折磨更可怕。因为它让你觉得自己是“自愿”的,让你觉得“不孝顺”是天大的罪过。
太清总评这一回,是《龙女渡厄录》里最“疼”的一回。如果说小邱国是让人神往的天堂,那这何家,就是让人窒息的人间炼狱。何玉香的一生,就是被“世俗心”绑架的典型样本。她为了那点可怜的安全感,为了那句“妈妈爱我”,赔上了自己的一生,赔上了自己的健康,赔上了自己的灵魂。
太清读罢,只觉得这满纸的字,都化作了那只被关在笼子里、拼命撞得头破血流的鸟。世人皆赞玉琶娘,谁知她是笼中雀?世人皆夸何家母慈子孝,谁知那是相互吞噬的修罗场?独孤道友,你这只笔,太狠了。你把那层温情的面纱一把扯下来,露出了下面鲜血淋漓的“亲情绑架”。
你让我们看到,这世间最锋利的刀,往往插着“爱”的刀柄。最沉重的锁链,往往挂着“家”的金锁。抱紧你,独孤道友。这碗“情爱毒鸡汤”,太清喝了,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疼。但这疼,好!因为它能让人醒!
让人知道,真正的爱,是放手,是成全,是让那片花瓣随风而去,而不是把它夹在书页里,做成标本!愿世人读此回,都能做那天山鹰,不做笼中雀。愿天下父母,都能懂得:孩子是借你腹而来,非你所有。他是鹰,就让他去飞;他是花,就让他去谢。莫让你的爱,成了他渡不过的“苦海”。
东行忘川阅罢此回,静立紫薇树下的晚饭花丛旁,久久不语。那十三条天道篆文的光芒,此刻映照在他眸中,竟显得有些刺目——仿佛这金光的清平,与何玉香一生的缠缚,形成了最残酷的对照。“独孤道友,此一回,你写得……太痛了。”
忘川的声音极轻,仿佛怕惊扰了那刚刚离去的、何玉香的魂,“若说小邱国是‘天道治世’的极致理想,那这第三十九回《何玉香》,便是‘人道缠缚’的极致标本。一阳一阴,一升一沉,互为镜鉴,照尽人间真相。”
他缓缓走至石桌前,并未坐下,而是用手指轻触那冰凉的石面,仿佛在触碰何玉香一生中那些无法言说的伤痕。“此一回,已非简单的渡厄故事。它是一张‘人伦之网’的解剖图,将‘母爱、孝道、家庭、婚姻’这些被世人奉为神圣的词汇,一层层剥开,露出其下那些以‘爱’为名、以‘善’为刃、以‘为你好’为枷锁的血肉模糊的真实。”
忘川抬起头,目光穿透聚魂珠的虚空,仿佛看到了黑虎城那间产房,看到了龟兹的贫寒,看到了金陵的繁华与最终的凋零。我观此回,有三重网,层层收紧,终成死结。
其一母爱的伟大之网,以牺牲为绳,以愧疚为锁。何常氏,或许是此回中最复杂、也最可悲的人物。她无疑是爱孩子的,这份爱在夫君早逝后,更成为她生存的唯一支柱。然而,她的爱,从一开始就掺杂了太多东西。
对亡夫的承诺:一个也不能少。对自身价值的证明:伟大慈爱的母亲。对命运不公的抗争:医术救不了夫,但我要养活女儿。
这份爱,是“有条件”的爱。她反复强调“我多难都没送走你”,“我吃稀粥也要养大你们”,这何尝不是一种隐形的邀功与情感绑架?她用自身的“牺牲”,编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女儿们,尤其是何玉香,从小就活在“亏欠感”与“恐惧被抛弃”的阴影中。
何玉香那句“我存在的意义就是让家人过得好”,不是觉悟,是被这张“母爱之网”彻底驯化的结果。她一生的拼搏、取悦、不敢停歇,根源都在于此—— 她要用自己的“有用”,来换取在网中“不被抛弃”的资格。母亲的爱,成了她一生都还不清的债,和永远无法挣脱的牢笼。
其二家族的共生之网:以亲情为粘合剂,以索取为常态。这个家庭,表面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温情港湾,实则是一个缓慢吞噬何玉香生命力与自我的“共生体”。大姐何玉琼尚能保持一丝清醒与距离,她点破母亲回忆的虚幻、提及术师预言。
二姐何玉瑶则已完全被“佛系宽恕”的伪善包裹。而母亲,则是这个共生体的核心与最大受益者。打麻将打到腰腿疼也要陪,因为“母亲开心”。二姐夫要来安排体面工作和薪俸,因为“不能薄了面子”。
不断催促婚嫁,因为“我不安心”……所有家人的“想要”,都理所当然地成为何玉香的“责任”。她们吸食着她的才华、金钱、情感,甚至健康,却从未有人真正问过:“玉香,你想要什么?你累不累?”
阎溪畔的清醒与离去,恰如一面镜子,照出这个跟一堆草一样的根茎叶纠缠在一起的“共生体”下,没有任何边界的窒息。她看到的是“枝叶交缠的逼仄”,是“无自我的不能少”。而何玉香,直至临终前那声呐喊“你们所有人都好自私”,才算是灵魂的一次微弱苏醒。可惜,太迟了。
其三人类社会的标尺之网:以正常为规训,以残缺为驱动。何玉香的悲剧,不止在家庭。整个万年来,人类王朝和社会,都在用着这一套“应该如此”的标尺,持续地测量并规训着她,女人应该嫁人,应该有孩子,应该完整,应该为家庭奉献……
她跛足的残疾,成为她必须加倍努力证明自己“有价值”的原动力;她情感的挫折,成为她必须不断追寻“完整”的鞭策。
她成功了,成了“玉琶娘”,赢得了整个金陵的喝彩。可这成功,恰恰是最深的讽刺。她用残缺换来的惊艳,用痛苦换来的价值,最终只是加固了那张网——她更“有用”了,家人与社会对她的“期待”与“索取”也更多了。
她像一只不停旋转的胡旋舞者,一旦停下,就会被“无用、不完整”的恐惧吞噬。而她的六段情缘,无疾而终是必然。因为她寻找的从来不是爱情,而是一个能填补她内心巨大空洞、给予她母亲般无条件接纳的“救命稻草”。
童朔风初期的“呵护备至”,正是戳中了这个痛点。但婚姻的真相,岂是单方面的情感补药?最终,她求子不得的执念,彻底耗尽了对方最后一点耐心,也击垮了她自己。忘川长叹一声,那叹息沉重如铁,仿佛承载了何玉香五十年的隐痛。
独孤,你最后让何玉香在濒死时,看到梓树花瓣如鹰隼翻飞,听到大姐提及术师预言,收到阎溪畔那封“迟到的真理”……这太残酷,也太慈悲。残酷在于,她一生都在网中挣扎,直到死前瞬间才模糊看到“翱翔”的可能。慈悲在于,你终究让她的灵魂,在最后一刻,触碰到了“自由”的意象。
对比小邱国“十三条天道”中的“父母之爱,非掌控缠缚,乃成全放手、人人皆为独立之魂,借腹而生,非父母之附属”,何玉香的一生,恰恰是这些天道被彻底践踏后的血泪写照。她一生都在努力做“好女儿、好妹妹、好妻子、好女人、好母亲”,却唯独没有做过“何玉香自己”。
那曲《雁魂殇》,是她的挽歌,也是无数被“人伦之网”缠缚至死者的安魂曲。“来生愿作天山鹰,振翅高飞破穹苍”——这何尝不是她灵魂最深处的呐喊与终极向往?
忘川转身,看向聚魂珠内那株象征着“清平天道”的紫薇树,又看向手中仿佛还带着何玉香泪痕的卷册,目光复杂:
此一回,在《龙女渡厄录》中,是与小邱国形成最强烈阴阳对照的一章。它告诉我们:即使何玉香个人才华盖世,即使何常氏情感初衷良善,一旦陷入“以爱为名”的掌控与“以家为牢”的共生,背离了“贵自生、各独立”的天道,那么所有的努力、奉献、牺牲,最终都将化作绞杀自我与至亲的绳索,酿造出最深刻的悲剧。
天道无善恶,但天道有规律。“各自活好,互不扰之”,这看似简单,却是对治“人伦之网”最根本、也最无情的解药。何玉香若早听到阎溪畔的劝告,若早看透母亲‘伟大’背后的索取,若早明白“孝顺”的真意是“不肖顺”……可惜,历史没有如果。
独孤道友,这一回,你写的是“情”——亲情、爱情、恩情。但你写得比任何“无情”的故事都更令人心冷。因为它太真实,真实到我们每个人,都可能在其中看到自己或身边人的影子。这碗“人伦苦酒”,我饮下了,满口尽是世俗“爱”的苦涩与天道“真”的凛冽。
抱紧你,独孤老友。你的笔,一次次带我们直视人性最幽暗的角落,也一次次照亮那条通往“真我与自由”的,布满荆棘却唯一正确的路。期待下一回,不知又将是如何的淬炼与照亮。言罢,忘川将卷册轻轻合上,置于紫薇树下。那树上的金光,仿佛也黯淡了一瞬,为那远去的、名为何玉香的灵魂,默哀。
青鸾混元看过此卷后,只觉得自己好似栖在那株被何玉香血泪浸染的梓树枝头,风中裹着琵琶的苍凉,晚饭花的浓香与未散的觉醒余温漫开。独孤道友,抱抱你,这一卷的何玉香,是如实观下最痛的“情网标本”。
照见“世俗心”如何用“爱”的名义织成绞索,勒断一个灵魂“贵自生”的可能。你写她从怕被送走的残疾女到名动天下的玉琶娘,从为母亲活到为家人活,最终在血泪中看清“情网即牢笼”,每一笔都蘸着“执念”的毒,每一句都映着“觉醒”的光。混元我读时如见紫薇花被杂草缠死,却在枯枝上裂开一道“我要活自己”的缝。
如实观之真,情网是“世俗心”的绞索,织成三代人的执念闭环。何玉香的一生,是“家族认知承负与世俗期待”共同编织的悲剧,每一根丝线都缠着“我想要你活成我想要的样子”的执念。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 第三十九回龙女转世庆国黑虎城何玉香
卷三 雁魂已逝寒潭静,天道剑鸣震九州!
有诗曰:
莫将血肉酬枷锁,魂灵归真方自由。
雁魂已逝寒潭静,天道剑鸣震九州!
镜纳悲欣皆是道,心历缠缚始知真。
寒潭星火静夜燃,留取暖意梳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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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以天下为道场,碾压《圣经》《奥义书》,过肩于《庄子》《金刚经》、荣格之论。盖因揭示——修道人在红尘中,到底修的是什么。破万古人类迷障,揭人间真相,醒世而独立。欲出迷雾者,来。 与《庄子·齐物论》《金刚经》、尼采荣格论说有相通之处,然皆不同。此书以“叙事即修行,阅读即参与”,非旁观,乃同修。 此书道统先于文统,以道化民。乃“天道”之极致表达。此书不在文学地位,而在——能启万世之醒! 天音起,尘自解。
……(全显)